“神仙来了也没用”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王安平心里。
他握紧王虎成的手,一字一句道:
“师兄,你听着。缥缈峰是靖州第一圣地,我师父周清源长老见多识广,一定有办法。
就算缥缈峰治不了,我再去其他地方找!
天下之大,我不信没有人能治你的伤!”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塞到王虎成手里:
“这是一百两银子,你先拿着,请最好的大夫来治,买最好的药材。不够我再想办法。”
王虎成看着手中那袋银子,眼眶又红了:“安平……这……”
“别跟我客气。”王安平打断他:
“当初我刚进武馆,是你手把手教我扎马步,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你说过,练武这事儿,急不得,但要坚持。
现在我也告诉你,治病这事儿,急不得,但你得给我坚持住!”
他站起身,目光坚定:“师兄,等我回缥缈峰,找到办法就来接你。你一定要撑住!”
王虎成怔怔地看着他,良久,缓缓点了点头。
王宣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对外人他是杀伐果断,但是对于有恩的人来说,他是有恩必报!
……
从王虎成家出来,夜色已深。
王安平回到陈朝明安排的宅院,家人们已经安顿下来。
张秀芬给他热了饭,他胡乱吃了几口,便回房调息。
体内的大无相功真气缓缓流转,伤势正在一点点愈合。
但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王安平收拾好行装,带着家人,准备启程回缥缈峰。
临行前,他去向陈朝明和陈志阳告别,又托陈朝明派人照看王虎成。
陈朝明一口答应,并派了一队亲兵护送他们出城。
然而,一行人刚走到城门口,就听到远处传来几匹快马的声音,那是凉州的斥候!
城头传来急促的号角声,守城士兵纷纷登上城墙,神色紧张。
“怎么回事?”陈朝明勒住马,抬头问道。
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单膝跪地:“禀陈校尉!朝廷大军到了!十万大军,已至城外三十里!”
陈朝明脸色一变:“朝廷大军?来的什么人?”
“是……是朝廷刚招安的那些山贼水匪!”传令兵声音发颤:“据说是从南边调来的,编成了讨凉军,领兵的是原北边的叛乱军!”
城门口一片哗然。
王安平皱起眉头。招安的山贼水匪还有乱军?
程昱策马过来,脸色凝重:
“大将军之前收到过消息,朝廷为了平叛,招安了不少绿林和乱贼势力。
这支讨凉州军名义上是朝廷军队,实际上还是那帮匪徒的底子,军纪极差。”
城门口,气氛骤然紧绷。
程昱的话音刚落,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愈发密集,一队队斥候从城外飞驰而回,带来一个比一个糟糕的消息。
“报——!讨凉军先锋已至二十里外,约两万人马,正沿官道推进!”
“报——!敌军左翼有骑兵迂回,疑似包抄我侧后!”
“报——!城西三十里外发现敌军粮草辎重,押运队伍绵延数里!”
陈朝明脸色铁青,他转头看向程昱:“程将军,大将军可有将令?”
程昱沉声道:“大将军已下令全城戒严,所有城门即刻关闭!各营将士上城墙备战!你我需速回大营,整军待命!”
他看向王安平,目光复杂:“王少侠,你……”
王安平心中一沉,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战火骤起,而他的家人就在身边,进退不得。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驴车,那里坐着爷爷王修远、父母、还有一众亲戚。
张秀芬脸色煞白,紧紧攥着包袱,王孝全眉头紧锁,却强作镇定。
王修远浑浊的老眼里闪过忧虑,但依然挺直脊背,一言不发。
“程将军,陈馆主。”王安平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我不能带着家人冒险。能否让我们暂避城中,待今夜……我从另一侧城门悄悄出城?”
程昱略一沉吟,点头道:
“也好。讨凉军来势汹汹。你趁夜从北门走,那里暂时没有敌军踪迹。”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要快。这十万乌合之众,虽无军纪,但人数摆在那里。”
陈朝明也道:“安平,你带着家人先回去安顿。我去大营,若有变故,会派人通知你。”
王安平抱拳:“多谢二位!”
城门已在缓缓关闭,吊桥吱呀作响,缓缓升起。
王安平带着家人调转车头,沿着城墙根,朝陈朝明安排的宅院方向疾行。
……
回到宅院,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张秀芬拉着王安平的手,声音发颤:“平儿,这可怎么办?打仗了……咱们还能走吗?”
王孝全皱眉道:“别慌,听平儿的。”
王安平安抚道:“娘,别怕。今夜我就带你们走,从北门出城。凉州城大,敌军一时半会儿围不住。”
王修远拄着拐杖站起身,声音苍老却沉稳:“平儿说得对。兵荒马乱的,咱们一家老小,不能卷进去。趁夜走,走得远远的。”
张诚也凑过来:“安平,我带着两个堂去打探一下北门的情况,万一有敌军埋伏……”
“表哥,小心些。”王安平叮嘱道。
张诚点点头,带着两个兄弟匆匆出门。
……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城外隐隐传来战鼓声和喊杀声,那是讨凉军在试探性进攻。
城墙上,凉州军将士严阵以待,箭矢如雨,滚木礌石不断砸下。
不时有伤兵被抬下城头,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硝烟的气息。
王安平站在院中,望着北方的天空,默默计算着时辰。
夜幕终于降临。
张诚带着人回来了,神色稍缓:
“北门那边暂时安全,没有发现敌军踪迹。
守门的校尉是陈馆主的人,已经打好招呼,今夜子时,他会悄悄开门放行。”
王安平心中一松:“好。咱们现在就收拾,子时出发。”
众人忙碌起来,将行李重新装车。张秀芬把最后一点干粮分给大家,又给王修远多加了一件厚衣裳。
王孝全检查车轮,给驴子添了草料。
子时,夜色如墨,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