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峰再强,也管不到我青城山报仇。”
归元子冷笑:
“更何况,是他王安平先杀我青城山弟子在先!这笔账,就算闹到缥缈峰峰主面前,咱们也占理!”
玄真子沉默良久,缓缓点头:“此事……需禀明掌门。”
“不必了。”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一个身着紫金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缓步走入大殿
。他周身气息虚无缥缈,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正是青城山掌门,玉虚真人,传闻已踏入传说中的罡劲之上!
“掌门!”众人纷纷行礼。
玉虚真人走到刘天罡尸身前,低头凝视片刻,轻叹一声:
“天罡这孩子,本座也曾指点过他几招。可惜……可惜。”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归元子身上:“归元,你欲如何?”
归元子单膝跪地,沉声道:“弟子愿亲赴凉州,取那王安平项上人头,为天罡报仇,雪我青城山之耻!”
玉虚真人沉默片刻,缓缓道:“那王安平既为周清源关门弟子,杀他,便是与缥缈峰结仇。此事……需从长计议。”
“掌门!”归元子急声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本座何时说算了?”玉虚真人目光深邃:
“只是,要杀,便杀得干净利落,不留把柄。
那王安平如今在凉州,身边有凉州军庇护,硬来不得。
先派人盯住他,待他落单之时……”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再动手。”
归元子眼中寒光一闪,重重叩首:“弟子遵命!”
……
三日后,数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青城山,朝着凉州方向疾掠而去。
为首之人,正是归元子。
他身后,跟着四名青城山内门精英,皆是罡劲初期修为。
“师父,咱们此去,直接杀上凉州城?”一名弟子低声问道。
归元子冷笑摇头:“不,凉州城有大将军坐镇,硬闯不得。先找到那王安平的下落,待他离开凉州,再动手。”
他目光阴冷如毒蛇:“本座要让那小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五道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凉州城外,官道上。
王安平策马而行,忽然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只有蜿蜒的官道和渐渐远去的群山。
“怎么了?”陈朝明策马过来,问道。
王安平摇摇头,压下心中那莫名的不安:“没事。”
队伍继续前行。
前方,凉州城的轮廓,已在视野尽头若隐若现。
而远方的天际,乌云正悄然汇聚。
.........
凉州城。
这座西北重镇远比镇远县繁华得多,城墙高耸,街道宽阔,行人商贾络绎不绝。
但王安平无心欣赏,他策马跟在队伍中,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那些鳞次栉比的屋顶上。
进城之后,陈朝明便带着他们七拐八绕,最终在一处僻静的巷子里停了下来。
巷子尽头,是一座两进的宅院,青砖灰瓦,门前有两棵老槐树,虽不算气派,却也清幽雅致。
“这是我在凉州的宅子。”陈朝明翻身下马,对王安平道:“平时没什么人住,正好给你们安顿。地方不大,但你们一家子住下绰绰有余。”
王安平怔了怔:“陈馆主,这怎么好意思……”
“跟我客气什么?”陈朝明摆摆手,打断他:
“你是我武馆出来的,又救了天阳,替翠婷报了仇。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他招呼手下帮忙搬行李,又对王孝全、王修远等人抱拳道:“老爷子,王兄,嫂夫人,你们先住下。有什么短缺的,只管让人去城外大营找我。”
王修远拄着拐杖,连连道谢:“陈馆主大恩,老朽铭记在心。”
陈朝明摆摆手,没再多说,招呼程昱和几个将领去大营复命了。
……
安顿好家人,王安平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便匆匆出门。
王虎成在凉州。
陈志阳告诉他这个消息时,他心中既牵挂又疑惑,师兄怎么会在凉州受伤?
按照陈志阳的说法,王虎成是随凉州军出战时受的伤。
后来在一次与叛军的战斗中,他带领的小队中了埋伏,全军覆没,只有他一个人被救了回来,但经脉尽断,脊骨碎裂,成了废人。
他是在凉州受的伤,也是在凉州被救的。
所以一直留在凉州养伤,没能回镇远。
王安平按照陈志阳给的地址,一路找到城西一处破旧的院落前。
院子不大,门板斑驳,门环上落了一层薄灰。
他敲了敲门,半晌,里面传来一阵缓慢的,拖沓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探出头来,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你找谁?”
“大娘,我找王虎成。”王安平尽量放轻声音:“我是他师弟,从镇远来的。”
老妇人愣了愣,随即眼眶有些泛红,连忙让开身:“进来吧,进来吧……”
王安平跨进院子,一眼就看到堂屋门前的躺椅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瘦得皮包骨头,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四肢软软地垂着,整个人如同一摊烂泥。
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正怔怔地望着院子上方那片四四方方的天空。
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转过头。
看清来人,那双黯淡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一丝光。
“安……安平?”
那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
王安平快步上前,蹲在躺椅旁,握住王虎成的手。
那手软绵绵的,毫无力道,皮肤冰凉,仿佛已不是活人的手。
“师兄……”王安平喉咙发紧,眼眶瞬间红了。
王虎成看着他,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笑容:“真……真是你啊……我还以为……听错了……”
他说话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就要喘好一会儿。
王安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师兄,我来看你了。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王虎成轻轻摇头。
“你能来……我就……高兴……”
旁边,那老妇人抹着眼泪。
王安平心中一阵酸楚。他记得,师兄以前总是笑嘻嘻的,爱开玩笑,爱拍着他的肩膀说慢慢来。
那时候的师兄,浑身是劲,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可现在……
“师兄。”王安平握紧他的手,声音坚定:
“我带你走。缥缈峰有灵丹妙药,有高深的功法,一定能治好你。”
王虎成愣了愣,随即苦笑着摇头:
“别傻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经脉全断了……脊骨也碎了……神仙来了……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