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揉揉小公主的脑袋，“等一下再吃，我们吃点其他的。”
说着萧然又拿出些水果来。
之前还没有来得及吃的荔枝又拿出来不少。
“这些水果都还不错，尝尝。”
“多谢小郎君！”李丽质在案桌前坐下。
“殿下不用客气！”萧然给小兕子剥了一颗荔枝，“兕子尝尝！”
小兕子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接过荔枝，莹白的果肉带着微凉的触感，她先是好奇地捏了捏，又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一股清甜瞬间漫开，比方才的馄饨鲜味儿更显清爽，荔枝特有的果香，凉丝丝的顺着舌尖滑下去。
“哇~”
小兕子眼睛立马亮了，像藏了两颗小星星，不等旁人叮嘱，便张开小嘴，一口咬下去大半。
新鲜荔枝的果肉饱满多汁，一咬之下，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顺着嘴角往下淌，沾湿了她的小下巴。
那甜味不似蜜饯那般齁人，是带着几分水润的清甜，裹着果肉的嫩滑，入口即化，没有半点渣滓，比宫里的荔枝煎不知美味多少倍。
小兕子眯起眼睛，小腮帮子鼓鼓地嚼着，连小绒兔都抱得松了些，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
“甜甜哒~真好七鸭！”
“兕子还有。”萧然又给小丫头剥，看向李丽质，“殿下，你也快尝尝。”
“好！”李丽质点点头。
鲜荔枝的美味，就在书里看到过，还有其他人说起，作为一直在长安的李丽质，是真没吃过鲜荔枝。
李丽质取过一颗饱满莹润的荔枝，指尖轻轻捏住泛红的果皮，动作从容舒缓，不见半分仓促。
循着果皮的纹路，缓缓撕开一道浅缝，再用指腹轻轻剥离，莹白饱满的果肉便露了出来。
抬手用帕子轻拭了指尖沾着的果皮碎屑，而后用两指轻轻拈起果肉，送至唇边，微微垂眸，只轻轻咬下一小口。
清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化开，不似宫里蜜饯的齁甜，也不似荔枝煎的绵腻，只带着果肉本身最纯粹的水润甜香，顺着喉咙缓缓滑下，连呼吸都染上了几分清爽的果香。
那滋味比她从前听闻的描述还要惊艳几分。
从前只在典籍中见人描摹“岭南荔枝熟，鲜肥胜蜜糖”，今日亲尝，才知鲜荔枝的妙处，竟能这般动人。
李丽质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化为浅淡的笑意，平日里沉稳清亮的眼眸里，漾开几分真切的欢喜，
却依旧保持着公主的端庄得体，没有半分失态。
缓缓咀嚼，细细品味，待果肉咽下，才抬手用帕子轻轻拭了拭唇角，声音清和轻柔，带着几分真切的感叹：
“难怪世人皆称鲜荔枝为珍品，今日亲尝，才知其绝妙之处。”
“殿下喜欢就好！”
李丽质又取过一颗，依旧是从容不迫地剥开，动作优雅如初，只是眼底的笑意，比方才更甚了些。
这般纯粹的美味，是她身为公主，在长安宫中从未领略过的鲜活滋味。
另一边的小兕子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吃荔枝。
吃了四个，萧然就没有再剥。
小兕子眼巴巴的看着萧然，“小囊君~窝还想七~”
案桌上的盒子里面还有不少。
“兕子，荔枝不能吃太多，吃太多上火，我们吃其他的。”萧然拿起西瓜，“这个也是不错的。”
“嗯呐嗯呐~”
西瓜的颜色看着也很有食欲。
小公主咬了一口，露出惊喜之色，“嘻嘻~这个也好七~”
“小郎君，这又是何物？”李丽质没见过。
“殿下这是西瓜，你也尝尝。”萧然递给李丽质一块，“大唐现在也有西瓜，但是和这个完全不一样，这个怕种是改良的，大唐现在应该叫寒瓜。”
“寒瓜？”这个李丽质是知道的。
但是没办法和眼前的西瓜相提并论。
萧然带来的不少，很多是李丽质和小兕子都没见过的。
“我带来的不少，给皇后殿下也送些去...”萧然提议。
李丽质闻言，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萧然：“小郎君一番好意，心领了，只是这般鲜物实属罕见，价值不菲。”
“我与兕子已然品尝，怎好再劳烦你分予旁人。”
萧然闻言，摆了摆手，笑得随性又实在：
“殿下这就见外了！这些水果在我们后世，根本算不上什么珍贵之物，压根不算稀罕。”
“我这次带了不少，自己一个人哪吃得完，与其放着，不如让皇后殿下也尝尝鲜。”
“我这儿存货多着呢，殿下放心，绝对够分，不用跟我客气！”
看着萧然一脸坦荡，全无半点不舍，李丽质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
“既如此，多谢小郎君。”
萧然准备好，放在一个果篮里面，给了李丽质。
荔枝最多，还有西瓜，香蕉这些。
“小囊君~这系神末鸭~”小公主指了指香蕉。
感觉挺好吃的样子，也是没见过的。
“这是香蕉。”萧然拿起一个剥开，“这个也不错，兕子尝尝。”
小兕子咬了一口，“嘻嘻~软软糯糯哒~好好七~”
“香蕉？”李丽质想到了芭蕉，“小郎君这个和芭蕉是不是相似？”
“关系就像是西瓜和寒瓜差不多，也是改良之后的品种，差距挺大的。”
说话的时候，萧然把准备好的水果给李丽质。
李丽质接过走出崇贤馆，交给在廊下的宫女，语气沉稳吩咐道：
“你即刻将这些水果送至立政殿，禀明阿娘，是小...太子阿兄特意赠予，务必小心护持，莫要磕碰损伤。”
李丽质还简单说了一下西瓜和香蕉的吃法。
说太子，长孙皇后心里就明白。
“是，公主殿下。”宫女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端稳步离去。
李丽质和萧然聊起水果来，差了一千多年，不管是香蕉还是西瓜，差距很大，和两个物种差不多。
小兕子很听话，虽然很想吃荔枝，但也没有继续让萧然剥。
小手里面捏着一个把玩。
......
盛夏的清晨，立政殿外的蝉鸣早已聒噪不休，此起彼伏的“嘶鸣”声钻入耳膜，搅得人不得安宁。
暑气裹挟着蝉鸣的燥热扑面而来，即便凉亭内架着冰盆，丝丝凉意也被这铺天盖地的蝉声冲淡了几分，依旧让人浑身发闷。
长孙皇后端坐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籍，眉头微蹙，指尖捏着书页的力道不自觉加重，显然被这蝉鸣扰得难以静心。
她强压着心头的躁意，目光落在书页上，却半天没能看进一个字。
这般清晨便聒噪不休的蝉鸣，比平日里更显烦人，连带着周遭的暑气都似重了几分。
一旁的城阳小公主刚满四岁，梳着双丫髻，小手攥着一朵刚摘的黄色小花，蹲在地上用花瓣逗弄蚂蚁。
“皇后殿下，长乐公主殿下差人送来鲜果...”
宫女端着果篮，轻手轻脚地走进凉亭，语气恭敬，生怕惊扰了皇后。
长孙皇后抬眸，目光先是带着几分被打断的不耐，待掠过果篮时，捏着书页的手指猛地一顿，眼底的烦躁瞬间被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取代。
果篮里最惹眼的便是那满满一层鲜红荔枝，颗颗饱满莹润，绝非长安城中罕见的荔枝煎那般干瘪。
新鲜荔枝极易腐坏，岭南至长安路途遥远，便是快马加鞭也难存其鲜，长安城有钱也买不到鲜荔枝。
这是时代的局限性！
“这是...鲜荔枝？”长孙皇后放下书卷，伸手拈起一颗，指尖触到果皮的微凉，心头的躁意竟莫名淡了几分，“何处寻来的这般鲜物？”
“回殿下，是太子殿下特意赠予的。”
宫女如实禀报，又将李丽质叮嘱的话说了出来，“公主殿下还说，篮中还有西瓜、香蕉，皆是太子殿下赠与，西瓜需切块食用，香蕉剥皮即可，滋味都甚佳。”
“太子...”长孙皇后闻言，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长孙皇后自然知晓此刻东宫的“太子”实则是那位异世小郎君，这般新鲜罕见的鲜果，只是没想到还能带东西来大唐。
低头看向篮中其他物件，那椭圆绿皮的西瓜纹路清晰，还有那弯月般的黄皮香蕉，皆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蹲在地上的城阳小公主早已被果篮吸引，丢下手中的花朵，仰着小脸，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荔枝和香蕉。
小手拽着长孙皇后的衣袖，奶声奶气地问：“阿娘，这些是何物，好不好吃？”
长孙皇后笑了笑，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拿起一颗荔枝，顺着果皮纹路轻轻剥开，莹白的果肉露了出来。
“这是荔枝，鲜得很，长安城里可少见呢。”
将果肉递到城阳公主嘴边，“尝尝看，甜不甜？”
城阳小公主张口咬下，小丫头眼睛立马亮了，鼓着腮帮子嚼着，含糊不清地嚷嚷：“甜！阿娘，好甜呀！还要吃！”
长孙皇后又给她剥了一颗，自己也取了一颗品尝。
让人找刀来，把西瓜切口品尝一下，发现也是大唐没有的好东西。
香蕉，西瓜，荔枝味道各不相同，但不可否认都是极为珍贵的，长安城没有！
长孙皇后留下一部分，给李世民送去了些。
“告诉陛下，这是丽质送来的，是太子赠与...”
“是，殿下！”
......
太极殿内，议事的刚刚结束。
李世民身着常服，端坐于御案后，手中朱笔悬于奏疏之上，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很。
方才送走房玄龄、李靖等人，堆积的奏疏亟待批阅，皆是关乎民生军政的要务，由不得他分心。
殿内两侧架着两口大冰盆，碎冰融得很快，丝丝凉意试图驱散闷热，却终究抵不过盛夏的燥热，只让殿内多了几分湿润的潮气。
窗边悬挂着一层薄薄的竹帘，挡着烈日，却挡不住蝉鸣的聒噪，断断续续的嘶鸣钻进殿内，添了几分烦躁。
“陛下，皇后殿下差人送鲜果至。”张阿难端着一方描金漆盘，轻手轻脚走进殿内。
李世民头也未抬，目光依旧落在奏疏上，笔尖在纸上微微一顿，落下一个遒劲的朱批，口中淡淡道：
“皇后有心了，朕知道了。”
李世民只当是立政殿送来的寻常瓜果，大唐物产丰饶，寻常鲜果早已不稀奇，此刻他满心皆是奏报，哪有心思顾及这些。
张阿难提醒道：“陛下，这鲜果并非皇后殿下亲备，是长乐公主殿下送至立政殿，皇后殿下特意吩咐送来太极殿的，说是...太子殿下赠与的。”
“太子殿下”四字一出，李世民悬着的朱笔猛地一顿，墨汁在奏疏上晕开一小点，他却浑然不觉。
抬眸看向张阿难，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太子赠与？”
这才放下朱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那描金漆盘上。
盘中的鲜果绝非他平日里所见的模样。
最惹眼的是那几颗饱满的荔枝，绝非长安城中罕见的荔枝煎可比。
旁边摆着几块切好的西瓜，红瓤黑籽，汁水欲滴，看着就想大快朵颐。
还有那几枚弯月般的黄皮果子，表皮光滑软糯，竟是他从未见过的品种。
李世民怔了怔，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
自然知晓，此刻东宫的“太子”实则是那位能穿梭异世的萧然。
寻常鲜果断不会让长孙皇后特意送来太极殿，更不会让长乐这般郑重其事地转交。
“荔枝？带来荔枝！”李世民拿起一颗剥开，尝了尝。
脸上露出笑意，“甚是美味！”
“不错不错，这小子！”
荔枝的美味让李世民爱不释手，一口气剥了三颗。
“鲜荔枝，这在长安城，多少钱也买不到啊！”李世民还忍不住感慨起来。
这才拿起西瓜咬了一颗，品尝到西瓜，愣了愣。
很显然这味道是远超李世民预期的。
“如此甜，汁水竟如此多，这也是不可多得之物！”
吃完一块西瓜，感觉都没有之前那般燥热了。
李世民按照张阿难的提醒剥开香蕉，边吃边往外走，“去立政殿，朕得去问问。”
这样的好东西，李世民觉得有点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