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设在公爵府的宴会厅，长形餐桌上铺着暗金色的丝绒桌布，银质餐具在壁灯的映照下泛着冷光。

    餐盘里盛放着在暴风城极为稀罕的龙虾，内部填充着鱼子酱，旁边点缀着李查德说不出名字的酱料与植物叶片。

    长桌上其他银盘里。

    卧着三块巴掌大的肥鹅肝，切得薄如蝉翼，淋上琥珀色的松露酱汁，边缘还衬着新鲜的黑松露片，纹路细密得像上好的墨玉。

    另外的碟子里盛着浸过玫瑰露的熏火腿，肉片薄得能透光，肥瘦相间的纹理里渗着蜜香。

    甜点是镶着红宝石般石榴果粒的慕斯，垫在雕花银盘上。

    东西实在是太多，李查德一时间实在是难以全部分辨。

    但这些东西，即便是在壁内世界也是少见的高贵食材。这自然是叶卡琳特意让人提前预备的。

    李查德拿起刀叉，动作谈不上优雅优雅，嘴里包着食物嘟囔：

    “没想到暴风城还能有这种稀罕玩意？比我当开拓领主那段日子好上太多。”

    叶卡琳白了他一眼，这个家伙跟着自己的时候又不是没吃过这些。

    “那真是委屈你了，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公爵小姐虽然阴阳怪气，但仍旧笑着为他切了份肉排……

    歌薇坐在一旁，看着两人谈笑风生，紧绷的神色渐渐舒缓。

    桌上的气氛愈发热烈，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果酒的清甜弥漫在空气中。

    侍从们穿梭其间，为众人添酒布菜。

    叶卡琳在自家吃饭也不用顾及什么贵族礼仪，拉着莎莉莉窃窃私语。

    李查德偶尔插一两句话，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叶卡琳讲述此次行程，处理莱昂纳多死亡事件的烦闷与奇葩经历。

    又时而与歌薇对视一眼，然后确认着明日出发的细节。

    主厅的窗外，月光洒在城堡的尖顶上，远处的森林传来隐约的虫鸣，与厅内的笑语、餐具碰撞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这片刻的安宁，在即将到来的漫长旅途与未知的流程面前，显得格外珍贵。

    晚宴结束时，夜色已深。

    与歌薇敲定了明日出发的时间与其他事件，便告别后各自回去休整。

    次日天未亮。

    因为叶卡琳和莎莉莉都回来了，李查德自然是一夜未眠……

    不过他还是很守时的，和歌薇来到马棚。

    黯影极光早已备好，这匹通体乌黑的八足骏马昂首嘶鸣，四肢肌肉线条流畅，显然是对得上它价值的400万迪奥币。

    “走吧。”李查德翻身上马，伸手将歌薇拉至身后坐稳，随即一抖缰绳。

    黯影极光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马棚朝着暴风城的地下隧道疾驰而去。

    两人伏在马背上，任凭风刮过脸颊，掠过耳畔。沿途的风景飞速倒退，从暴风城的冶炼工厂到深邃的地下通道。

    显然叶卡琳是提前通知了巨壁守卫军，一路没有任何人阻拦。

    来到了壁内世界的道路上。黯影极光的速度远超路上的寻常马匹，一路疾驰不歇。

    整整两天两夜，他们跨越了两千公里的路程与数个城市，终于在第三日的黄昏抵达了威尼斯城。

    歌薇见黯影极光稳稳地停下，两人便翻身下马。

    即便歌薇在这座城市出生，她和李查德也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威尼斯城依旧保留着基尔王国特有的文艺复兴风格。

    整座城市修建在水面之上，木桩撑起的楼宇临岸而立，清水砖墙搭配着雕花窗格，高烟囱刺破天际，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街道中间的河流上，挂着彩色风帆的船只穿梭往来，船桨划开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桥栏上的铜饰经过岁月的侵蚀，泛着水色的寒光，白色大理石雕琢而成的雕塑矗立在街角与广场，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不远处的喷泉旁，一名吟游诗人正弹奏着手风琴，吟唱着赞美女神的诗歌，曲调悠扬，与歌薇记忆中十几年前的旋律一模一样。

    歌薇清楚地记得，教廷对诗歌的改编有着严苛的规定，擅自改动者，会被视为对神明的亵渎，难逃火刑架的惩罚。

    就在歌薇沉浸在回忆中时，李查德的惊呼声突然响起：

    “他妈的，路上为什么会有蒸汽轨道车？”

    只见几条泛着黑铁光泽的高架轨道，横穿城市上空。

    延伸向城市深处，一辆由蒸汽驱动的铁制车辆正缓缓行驶，车轮与轨道摩擦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车顶冒着淡淡的白烟。

    明明已经见过新罗马城的宏伟。

    此刻面对这水上浮城中的蒸汽奇观，李查德还是忍不住眼睛发直，这与他认知中的威尼斯，实在有着太大的反差。

    “说来也是，我离开威尼斯时还没修这些呢。”歌薇指尖划过身旁新落成的大理石廊柱，语气里带着几分旧地重游的感慨。

    李查德刚要接话，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街角阴影里晃过一道身影。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腰带。压低声音：“有人跟着我们。”

    两人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细辨方向，一个戴着深灰色绒帽帽的男人已经快步凑了上来。

    帽子戴得极低，几乎遮住了眉毛。却怎么也挡不住，他咧嘴时露出的两颗金光闪闪的门牙。

    他说话间带着股混着香料和市井烟火的气息，手里捏着一张崭新的金属卡片。

    “二位老板留步！”

    男人刻意放软了语气，身体微微前倾，视线先飞快扫过两人剪裁考究的外套。

    又落在他们身后那匹昂首嘶鸣的八足骏马黯影极光上，瞳孔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亮。

    “大人，瞧您这行头、这坐骑，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物！要不要看看威尼斯的水景豪宅？带私人码头那种，贵族老爷们都说好。或是需要训练有素的仆人？洗衣做饭、护院跑腿样样精通，再不济，要不要认识一下我的老东家？给生意找条稳妥门路？”

    他条理清晰的，一口气说完。

    又把一张金属卡片，双手递在李查德面前。卡片上用金线绣着个叼着金币的蛇形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