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晰地记得那股气息。
即使隔着梦境，即使只是旁观，她也能感觉到那个傅诗晏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如同天塌地陷，如同万古长夜。
就连那些围困他的强者，最前面的那几个都比刚才那个一百七十多级的魔尊展露出的气息更强，可他们在傅诗晏面前，眼中只有恐惧。
而那个傅诗晏，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怀里抱着她的尸体。
【如果前世的我是在这场战争中死去的……那为什么我后来梦到的场景不是这里？】
【那个虚无战场上的傅诗晏，比现在这个强了不知多少倍。】
【那说明……那场战争，发生在更晚之后。】
【可我为什么会在这一次就身亡？难道我还能死了两次不成？】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满是困惑。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傅诗晏。
傅诗晏正凝神注视着画面中跪地痛哭的毁灭神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却没有说话。
千仞雪张了张嘴，想问他有没有觉得奇怪，又想起他根本不知道前世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垂下眼帘，重新看向战场。
战场中，毁灭神王傅诗晏跪在云海上，抱着天使神千仞雪的尸体，一动不动。
周围的战斗还在继续，可那片区域，仿佛被时间凝固了一般。
没有人敢靠近。
没有人敢打扰。
只有那道银白色的身影，跪在那里，抱着他失去的爱人。
无声地哭泣。
——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毁灭神王傅诗晏的身体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紫色闪电，那些闪电缠绕着他的全身，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将他周围的云海都炸得翻涌不止。
紧接着，翠绿色的光芒也同时浮现，与紫色闪电交织在一起，如同一紫一绿两条巨龙，在他身上盘旋、缠绕。
两种截然不同的神力——毁灭与生命，此刻竟在他体内剧烈碰撞，却又隐隐有一种相互融合的趋势。
它们像是水火不容的宿敌，又像是天生一对的伴侣，在碰撞中寻找着某种平衡。
他的眼泪还在流，滴在千仞雪苍白的脸上，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他的面色狰狞，牙关紧咬，额头的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那两种神力的碰撞越来越激烈，越来越狂暴，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成两半。
可他死死抱着千仞雪的尸体，不肯松手。
“啊——！！！”
他仰起头，发出一声悲怆的嘶吼。那声音撕心裂肺，带着压抑了不知多久的痛苦与绝望，响彻整片神界。
就在这一瞬间，那两股即将融合的能量，仿佛被这道嘶吼注入了最后的力量，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
“轰——！！！”
随着他的嘶吼，一股惊天的波动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只见战场中，毁灭神王傅诗晏银白色的长发狂舞，衣袍猎猎作响。以他为中心，渐渐形成一股磅礴恐怖的银白色神力风暴，那风暴由无数细小的光点组成，每一个光点都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神峰巨浪，一经形成，迅速向周围波及。
所过之处，无论是魔物还是神明，纷纷被这股冲击撞飞，口吐鲜血。那些实力低微的神明和魔物，竟因为这道冲击而直接陨灭，身体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整片战场，一片狼藉。
——
就在这时，神界中枢突然发出嗡嗡的鸣响。
那声音低沉而悠远，像是古老的钟声，又像是沉睡万年的巨兽苏醒。它从神界的最深处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一道流光，从天际划过，直直朝着毁灭神王傅诗晏的方向飞来。
那光芒璀璨夺目，呈七彩之色，散发着浩瀚而神圣的气息。
它在傅诗晏面前停下，缓缓展开，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幕，上面流转着复杂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天地至理。
然后，它渐渐缩小，与傅诗晏融为一体。
毁灭神王傅诗晏的实力，开始节节攀升。
一百五十一级。一百五十二级。一百五十三级……
每升一级，他身上的气息就浓郁一分，周围的云海就被震退一分。
一百六十级。一百六十一级。一百六十二级……
一直攀升到一百六十五级，才终于停下。
——
远处，正在疗伤的戮天魔帝被那道冲击波打断，猛地睁开眼，看向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一百六十五级？！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
另一处战场上，与唐三交战的那名魔王，以及与戴天煜交战的那名魔王，也同时停下手，看向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他们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
“一百六十五级……这家伙，怎么突然超过魔帝大人了？！！”
“双神位融合……怎么可能有这么变态的存在……”
而那名偷袭天使神千仞雪的魔神，则是赶忙隐藏起来，身躯都在发抖……
……
毁灭神王傅诗晏缓缓站起身。
他依旧抱着天使神千仞雪的尸体，没有松开。
他的双眼赤红如血，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扫过那些魔物，扫过那些魔王，扫过那名正在疗伤的戮天魔帝，声音低沉而嘶哑道：
“你们……都该死。”
接着，他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千仞雪，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处正朝这边赶来的唐三，沉声道：
“小三，过来。”
唐三听到师父的声音，连忙收起修罗魔剑，飞身赶到他面前。
当他看到师父怀中已经没有了生息的师母时，身体猛地一僵，眼眶瞬间泛红。
“师母她……”
“别说了。”
毁灭神王傅诗晏打断了他，声音沙哑：
“带她走。带所有人走。”
唐三一愣：
“师父，您……”
“趁我还能控制住自己的理智。”
毁灭神王傅诗晏抬起头，看着唐三，那双赤红的眼睛中，有痛苦，有悲伤，也有一丝最后的清明：
“快走。”
唐三看着师父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怀中已经没有气息的师母，看着他眼中翻涌的疯狂与克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只是一咬牙，伸出手，接过师母的尸体。
“师父，您……保重。”
毁灭神王傅诗晏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唐三转过身，看向戴天煜，高声道：
“天煜！带着所有人，撤！”
戴天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道银白色的身影，点了点头。
两人招呼着其余的神明，迅速朝远处飞去。
那些神明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修罗神和邪恶神王都在撤退，也纷纷跟上。
战场上的神明们，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消失在远方。
……
毁灭神王傅诗晏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远去的身影，看着唐三抱着千仞雪的尸体消失在云海尽头，眼中的最后一丝清明也渐渐消散。
他转过头，看向那些魔物。
赤红的双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杀意。
“现在……”
他的声音低沉，如同死神的低语：
“该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