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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
风仍带著料峭寒意,卷著细碎的碎叶,扑在官道旁斑驳的驛舍木窗上,发出簌簌的轻响。
谢砚立在驛舍廊下,素色锦袍被风拂得微扬,目光落在身前亭亭立著的少女身上,眼底满是无奈与纵容。
李君珩身著一袭紫色骑装,身姿挺拔纤细,眉眼清雋秀逸,没有寻常闺阁女子的娇柔,透著一股自小养尊处优的贵气。
鬢边仅簪一支玉簪,愈发衬得面容乾净,眼神清亮却深邃。
“爹,再走两日应该就到京城了。”
谢砚点头,看著女儿嘆了口气。
“明日晚间应该就能到。”
“那还好,应当赶得上朝会,爹,咱们说好的,你会在朝堂上帮我的,对吧”
李君珩目光灼灼地望著谢砚,眼底的执著与赤诚,让谢砚心头最后一丝退缩也烟消云散。
谢砚看著眼前已然长成少女的女儿轻嘆,抬手轻轻拂去她肩头沾染的碎叶,语气终是鬆了:
“罢了,孩子大了不由人啊,爹爹拗不过你,隨你回京便是。爹爹答应你,此番归京,定助你一臂之力,稳住后方,驰援西北,护边境安稳,遂你心愿。”
李君珩眉眼瞬间染上喜色,唇角扬起清浅的笑意,那份沉稳之下的少女灵动终於显露:
“多谢爹爹!有爹爹相助,西北危局定能化解。我们即刻启程,早日回京,方能早日部署,迟则生变。”
谢砚心中无奈,哪有女儿说的那么简单,不过孩子既然决定了要去,他和谢家站在背后支持就是,若孩子真能稳定西北的局势,对谢家,亦有不少好处。
一旁的隨从早已备好马车,林靖珂与李沐安早已等候在外,卫霖则是和崔清晏坐在马车中下棋。
“君君马车已经收拾妥当了,准备走了。”
“来了,阿靖。”
一行人整顿妥当,三辆马车依次驶上官道,数十名精悍护卫前后护持,踏上回京之路。
马车平稳行驶在官道上,窗外的景致渐渐过渡到青绿初绽,可车厢內的气氛却始终凝重,无半分归京的轻鬆,眾人围坐一处,细细剖析西北局势。
谢砚与李君珩同乘主车,崔清晏和卫霖也一併入座,四人相对而坐,林靖珂和李沐安则是一左一右跟在马车旁。
林靖珂从车窗外將军报丟去,卫霖接过,率先將一卷西北军报铺在小案上。
崔清晏指尖轻点案上字跡,条理清晰地开口:“这是三日前加急送来的军报,西北局势已然岌岌可危,我们今日便將局势掰碎了说,也好提前定好回京后的部署,免得回京后手忙脚乱。”
“好,这次阿靖,表兄,你们都跟我一起去。”
车辆旁跟隨的林靖珂挑眉:“这是自然,放你一个人去西北,我们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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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肯定是要一起走的。”
李沐安嘿嘿一笑:“省的我家老头子再说我不学无术。”
“那就一起走。”
少女端坐案前,神情认真,语气沉稳,全然没有半分少女的青涩怯意,反倒有著统领大局镇定。
谢砚坐在一旁,看著女儿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与期许。
“甘州沦陷,叛王身死,韃子虎视眈眈,叛军余孽盘踞重镇,粮道被截,卫所军心涣散,西北门户洞开,若再不驰援,胡人势必长驱直入,届时边境百姓必然再次流离失所……”
李君珩眼中有些沉重,其实还不止,那些关外的韃子女真胡人,似乎都跟商量好一般,一时之间大宣当真是外忧內患。
建州这边有林国公坐镇,他们可稍微放心些,但是甘州一带,当真是让人犯难。
“你们看,前些日子甘州已被叛王旧部彻底占据。”
李君珩指尖落在“甘州”二字上,神色凝重。
“甘州乃西北咽喉重镇,扼守河西走廊,是边防要塞,如今落入叛军余孽手中,相当於西北门户大开,不仅切断了中原与西域的往来,更让周边卫所陷入孤立无援之境,这是当下最大的隱患。”
林靖珂微微頷首,面色沉鬱地补充道:“君君所言极是,叛王本就野心勃勃,妄图割据西北,仓促起兵反叛,可他低估了边境韃子的狼子野心,更错判了自身实力。
起兵不过半月,他与麾下主力便在甘州城外遭遇韃子突袭,全军覆没,自身也命丧韃子刀下,连尸骨都未能收回。
看似叛王伏诛、乱军首恶已除,实则给西北留下了无穷后患,甚至引来了外患,局势比之前更为凶险,这就是引狼入室的后果。”
一想到叛王引韃子入境,导致西北百姓死了那么多人,她们就恨得牙痒痒。
崔清晏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继续说道:“叛王麾下旧部,多是常年驻守西北的边兵,深諳边境地形,个个驍勇善战,本就桀驁难驯。
如今主帅战死,群龙无首,又畏惧韃子威势、忌惮朝廷追责,索性盘踞甘州坚城,占山为王沦为流寇,四处劫掠周边村落与卫所,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反倒成了西北边境一大祸根,比之前叛王统兵时更难清剿,这次咱们过去非但要和韃子打,这群残兵败將,也是一大难题。”
“更棘手的是,叛王世子並非被我朝守军擒获,而是落入了韃子手中。”
谢砚接过话头,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指尖重重敲了敲案几,语气满是忧虑,“韃子原本是和叛王达成了一致,
但是一入境便突袭叛王大军,趁乱擒住了世子,如今將人囚禁在肃州城外的韃子王帐,既不杀也不放,分明是包藏祸心。
这本该是震慑叛军余部的契机,可如今反倒成了韃子要挟朝廷、蛊惑乱党的筹码。”
谢砚抬眼看向眾人,字字句句都透著局势的凶险:“韃子狡诈,故意借著叛王世子做文章,对外散播谣言,说朝廷不顾叛王世子死活,要彻底清剿叛军旧部。
如今又暗中唆使叛军余党,称只要他们归顺,便会救出世子,为叛王报仇。叛军余部本就走投无路,被韃子这么一蛊惑,又裹挟了边境流离的流民与散兵,势力反倒愈发壮大,
日后怕是对朝廷更是离心离德,如今甘州一带乱局丛生,叛军与韃子相互勾结又相互制衡,已然成尾大不掉之势,稍有不慎,便会引韃子入关,酿成滔天大祸。”
身为谢家家主,谢砚自然是有两把刷子在的,看著女儿循循善诱的帮忙分析边境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