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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冷眼扫过一眾头目,轻轻哼了一声。
“一群莽夫!”
一眾头目拍案而起,拔刀出鞘的脆响此起彼伏,刀锋直指沈清辞,满眼都是杀意。
他们本就被怒火冲昏头脑,满心都是杀李君珩泄愤、给朝廷下马威,此刻听闻投降议和,只觉得是奇耻大辱,
恨不得立刻將这沈清辞给乱刀砍死。
周霸也是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
“放肆!沈清辞,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我周霸盘踞黑风山多年,从未向官府低过头!如今受此大辱,不杀他们,不挫官军锐气,反倒要投降议和你是在羞辱本寨主,羞辱我全寨弟兄吗!”
沈清辞面不改色,任由一眾刀光加身,眼神始终平静无波,甚至带著几分悲悯,看著眼前这群只知私仇、不顾大局的草莽汉子。
后又冷声开口,直接压过殿內的喧闹:
“寨主与诸位只记著与官军、与公主的私怨,却忘了家国大义,忘了眼下真正的死敌!”
“北边韃子挥兵南下,破城关、烧村落、掠百姓,叛王作乱,反被算计身亡,世子沦落在韃子手里,我们如今自顾不暇,叛王丟了北边数十座城池,千里疆土沦入敌手,韃子铁骑所到之处,民不聊生,山河破碎!我们前有狼,后有虎,韃子言而无信,根本不可合作,后有朝廷要剿灭叛军收復河山,咱们寨子就是一道必经之路。”
“朝廷派公主前来,本就不是只为清剿你黑风寨这一股叛军,是要整合兵力,北上抗韃,收復失地!你我皆是大宣子民,同为汉人,如今外敌当前,不想著一致对外,反倒要內斗残杀”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周霸,语气愈发坚定:
“寨主,就算你率寨中弟兄与官军开战,哪怕拼尽全力,也不过是以卵击石,最终全寨覆灭,白白丟了性命。
可若是归顺、或是议和,放下过往恩怨,编入官军,带著兄弟们北上打韃子,把叛王丟掉的地盘一寸寸抢回来,这才是正途!”
“是做一辈子据山为寇、內斗不休的匪类,还是放下私仇、上阵杀敌、守护疆土的好汉,寨主该想清楚。
杀公主、与官军为敌,只会让韃子坐收渔利,到头来,咱们都成了亡国罪人,死后都无顏面对列祖列宗!”
一番话,说得殿內眾人哑口无言,原本叫囂的头目们攥著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有一人嘀咕:“就算灭了国又怎么样咱们依旧逍遥自在的!”
沈清辞冷笑:“怎么改朝换代之后你还指望著新的皇帝能对咱们这些山匪手下留情如今是年景不好,加之战事频发,朝廷没能缓过来,但凡能缓过来的朝廷,怎么可能容忍我们这些毒瘤”
话虽然难听,却打醒了寨中的眾人。
周霸浑身一震,原本的暴怒瞬间僵在脸上,双目圆睁,死死盯著沈清辞,眉头紧锁,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他看著地上使者的尸体,想著李君珩的挑衅,满心都是屈辱,可沈清辞的话,却一字一句砸在他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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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匪,是叛,可他也是大宣人,早年也曾是边关百姓,见过韃子的残暴,知道国土沦丧的苦楚。
这些年据山为王,不过是乱世之中求一条活路,並非真心想做叛国之徒。
沈清辞不再言语,重新退回角落,恢復了先前冷眼旁观的姿態,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对家国的沉鬱,再看殿內眾人的躁动,也只剩淡淡的漠然。
满殿死寂,只剩下周霸粗重的喘息声,还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方才喊打喊杀的气焰,彻底被这一番家国大义,浇得烟消云散。
寨子中不少人都沉默了,他们之前跟隨叛王,也不过是想再求得一息名正言顺的安稳之地。
叛王若是造反成功,他们就算是第一代的忠臣,自此以后便可以改朝换代,位列公侯。
可惜,叛王借韃子兵力,通外敌,却被反將一军连丟边疆数十城池。
好在是当时他们还未出兵,鞭长莫及,未有损伤。
周霸犹豫了好一会,他盯著沈清辞清冷的侧脸,喉结滚动几番,终究是压下了匪首的傲气。
声音褪去了先前的暴怒,多了几分沉涩与迟疑,一字一句,问得艰难却无比认真:
“沈先生,你方才说的家国大义、北上抗韃,我都听进去了。”
话音顿住,他迈步上前,魁梧的身躯带著几分沉重,目光紧紧锁住沈清辞,眼底的挣扎清晰可见,满是藏不住的顾虑:
“可你也该明白,我黑风寨上下,盘踞黑风山多年,劫过道、截过官粮,跟朝廷积怨已久,本就是朝廷眼里的匪类叛贼。”
“若是我等真的放下兵刃,归顺官军,听候朝廷调遣,跟著大军北上抗韃、收復失地,待到韃子退去、天下安定,朝廷用过我们这些人之后,又怎么保证,不会翻旧帐、秋后算帐”
他语气渐重,带著乱世中求生的狠戾与不安,双拳不自觉攥起,道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
“我周霸不怕死在韃子铁骑之下,上阵杀敌,马革裹尸,那是好汉所为!可我不能带著全寨兄弟,白白去做那被人利用之后,再任人宰割的冤魂!
若是朝廷卸磨杀驴,平定边患之后,便以叛匪之罪將我等尽数清算,届时手无兵权、困於牢笼,我这满寨的弟兄,还有他们的家眷老小,岂不是都要引颈就戮”
说罢,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望著沈清辞的眼神,不再是先前的震怒与质疑,而是带著一丝孤注一掷的期盼。
盼著眼前这个能看透迷局的书生,能给他一个实打实的、能护住全寨人的答案。
周遭原本哑口无言的头目们,也纷纷回过神,皆是面露忧色,齐齐看向沈清辞。
显然,这也是他们所有人最担心的事,他们並非一开始就是坏人,上山做匪也只是为了活下去。
他们可以放下匪气上阵御敌,却怕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