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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营帐內烛火昏黄,跳动的火苗將周遭光影映得忽明忽暗,空气中瀰漫著化不开的凝重。
柳易欢垂首立在案前,一身素色劲装衬得她身姿纤细,那双本就瀲灩勾人的狐狸眼,此刻布满红血丝,眼角泛红,满是悲切与焦灼。
柳易欢上前半步,垂首敛眉,语气恭敬又带著难掩的悲愤,细细回稟:
“殿下,此事皆因长公主殿下而起,说到底,都是您远赴西北一事,惹出的祸端。”
“陛下当初下旨,命您以公主之身,代领西北军务,镇守边境,本就是为了大宣江山社稷,为了边境百姓免遭韃虏侵扰,本来是好事,但是李,嗯,长公主觉得陛下是想让您替太子送死,所以当日就进了宫质问陛下。”
李君珩拳头攥了攥。
李知瑶自幼娇生惯养,被护在深宫之中,从未见过边境战乱之苦,从未体会过朝堂权谋之险。
也向来只懂儿女情长,只顾一己私情,向来不懂何为家国大义,此番闹事,倒也在情理之中,可她万万没想到,竟能荒唐至此。
“质问什么”
李君珩沉声追问,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柳易欢轻嘆一声,语气愈发沉重:
“您离京赴西北之后,长公主殿下觉的陛下偏心,不顾皇室亲情,让年仅十三岁的您远赴西北苦寒之地,一早,不顾宫规,未等通传,便直接带著宫人硬闯御书房,彼时陛下正在独自批阅西北加急奏摺,满心都是您在边境的安危与军务部署,根本没料到她会贸然闯入。”
“御书房內,无召不得擅入,这是铁律,可长公主殿下全然不顾,见到陛下,不行跪拜之礼,当场便厉声质问陛下,言语极尽忤逆难听。
她质问陛下,为何狠心將您送往西北险境,任由您在边境受苦;她指责陛下,为了皇权兵权,不顾血脉亲情,视至亲为棋子;甚至口出妄言,说陛下是刻意打压,故意让您去西北送死,句句诛心……”
柳易欢说到此处,声音都忍不住发颤:“陛下本就日夜牵掛西北战事,忧心您的身体,连日操劳,心火本就旺盛,被长公主殿下这般胡搅蛮缠、当眾忤逆指责,急火攻心之下,胸口骤痛,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当场便从龙椅上栽倒下来,直接昏厥不醒。”
“御书房的宫人太监嚇得魂飞魄散,连忙传召太医,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太后娘娘宫里。太后娘娘闻讯赶来,看著昏迷不醒的陛下,又听闻长公主殿下的所作所为,当场震怒。”
李君珩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心底又气又痛。
气的是李知瑶罔顾君臣父子,罔顾家国大义,荒唐任性。
痛的是父皇身为君王,日夜操劳国事却因为她的关係被李知瑶气至昏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继续追问:“祖母素来疼爱李知瑶,即便父皇昏厥,祖母向来也疼惜她,人怎么会早產”
这才是李君珩最疑惑之处,李知瑶是皇祖母唯一的女儿,自幼捧在手心长大,平日里即便犯些小错,太后也都是从轻发落,从未重责,此番直接下旨禁足至人早產,可见是真的动了大怒。
柳易欢垂首,语气满是无奈:“太后娘娘素来疼宠长公主,可此次,长公主实在是触碰了底线。她气晕君主,忤逆君父,当日就被太后禁了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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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怀有身孕,禁足受了惊,才动了胎气早產”
李君珩沉声问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李知瑶若当真是想为了她好,就离她远远的就好。
打著她的名义,却伤害著爱她的人,李君珩这一刻当真是討厌极了李知瑶,为何偏生她摊上这样一个母亲
柳易欢点头,语气满是惋惜。
“长公主殿下被禁足长寧宫,听闻陛下一直昏迷不醒,病情反覆,她本就怀有身孕,月份不过七个月,平日里养尊处优,从未受过半点委屈,这次的禁足惩戒与陛下病倒,当夜便心绪不稳,动了胎气,腹痛不止。”
“宫中產婆与太医连夜赶去公主府,折腾了整整一夜,才勉强保下大人与孩子,长公主殿下艰难诞下一位小郡主。
只是孩子早產,先天不足,身子骨弱得不成样子,落地时连哭声都细若游丝,太医院院正直言,
小郡主天生臟腑未熟,气血亏虚,极易夭折,即使用最好的人参吊命,精心调养,也未必能撑过百日,如今只能靠名贵药材勉强维繫性命。”
柳易欢一边说一边抬眼看著李君珩的表情。
李君珩眼眶终於泛起一丝微红,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那祖母呢即便是操劳,也不该骤然薨逝,这其中,是不是,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
柳易欢再也忍不住,两行清泪滚落脸颊,狐狸眼满是悲慟,声音哽咽不已:
“殿下,太后娘娘,是心中有愧,是忧思过度!”
“太后娘娘下旨禁足长公主,本是为了惩戒她的过错,可看著自己疼宠多年的女儿禁足受苦,看著刚出生便先天不足、命悬一线的小孙女,又想著昏迷不醒的陛下,想著远在西北、孤身一人镇守边境的您,太后娘娘日夜难安,满心都是自责与愧疚,听关嬤嬤说,太后娘娘梦里都在说让长公主和您別怪她……”
“她自责自己没有教好长公主,才让长公主酿成大错;愧疚自己下旨禁足,间接导致长公主早產,害苦了刚出生的小郡主,
也忧心陛下的病情,牵掛您在西北的安危,禁足长公主的第三日夜里,太后娘娘在宫里突然发起高热。
一开始只当是普通风寒,谁料不过半个时辰,便陷入昏迷,浑身滚烫,胡话不断。
太医院所有太医齐聚慈寧宫,施针用药,想尽了一切办法,却都束手无策,都说太后娘娘是急火攻心,鬱气集结,再加上年迈体虚,精气耗尽,药石无医。”
“就这么苦苦撑了三日,太后娘娘的病情一日重过一日,终究是没能撑过,薨逝,驾鹤西去了。”
最后一字落下,柳易欢直接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殿下,太后娘娘走前,还一直念著您的名字,放心不下您!”
柳易欢磕了个头:“关嬤嬤说,临了了太后说胡话,说让小厨房做您最爱吃的炸小黄鱼,说君君要回来了,早点让小厨房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