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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7章 什么小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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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悄落崔府庭院,白日里边关风沙的燥热尽数褪去,晚风从院外轻轻漫进来,带著边陲独有的微凉秋意。

    臥房之內静悄悄的,方才睡醒休憩过后,李君珩眼底的疲惫散去大半,脸色温润了些许。

    不像是白日里坐镇中军、调度万民的將帅冷硬模样,只是一个身形单薄、年纪尚幼的十三岁少女。

    她刚从榻上坐起身,鬢髮松松挽著,余下青丝垂落肩头,

    素衣软袍衬得身子愈发娇小柔弱,眉眼间带著初醒的慵懒平和。

    杏眼中带著几分迷茫,周身气场柔和安稳,全无半分杀伐朝堂的凛冽锋芒。

    柳易欢立在她身前,垂著眉眼,神色几番犹疑,心底藏著话,迟迟不敢尽数道出,指尖微微攥著衣角,神色为难又忐忑。

    听见柳易欢那句长公主李知瑶来信,李君珩指尖微微一顿。

    她眸光轻轻凝住,眼底刚回暖的几分柔和骤然淡了下去,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

    不重,却沉,带著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疏离与隔阂。

    李君珩安静静坐片刻,屋內无声无息,唯有窗外微风穿廊的轻响。

    良久,她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开口询问,声音不高不低,平静得近乎淡漠:“谁的信”

    柳易欢抿唇:“是长公主。”

    母女二人名为至亲,实则隔阂极深,往日在深宫之中就屡屡爭执不和,心结积怨已久,闹得几乎水火不容。

    从前深宫岁月寒凉,公主幼年爹不疼娘不爱,孤零零在京中长大,受尽冷眼磋磨,彼时的李知瑶,未曾给过半分温情体恤,反倒次次言语伤人、事事疏离相待,二人嫌隙越积越深,早已形同陌路,情分薄如蝉翼。

    她曾经也见过的,长公主对小公主,当真是算不得好。

    前些日子,太后薨逝,朝堂动盪,李知瑶被禁足公主府。

    谁也未曾料到,偏偏在李君珩西北大胜、收復寮城、威望正盛、边关局势大好之时,李知瑶竟会忽然寄来亲笔私信。

    柳易欢心里清楚,如今李君珩刚打完硬仗,身心刚歇,正是该舒心安稳、少添烦忧的时候。

    她实在怕长公主信中言语刻薄,旧事重提,再次伤人,平白惹自家公主伤心动气。

    李君珩沉默良久,眼底情绪沉沉浮浮,说不清是什么。

    李知瑶亦或者是觉得,如今她身上又有利可图了

    也是,毕竟她刚打了胜仗,名气正盛。

    血脉牵绊,名分犹在,躲不开,也避不掉,当真让人心中烦闷。

    她缓了缓心绪,神色恢復平静,淡淡开口:“呈上来吧。”

    柳易欢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出去,从外头亲兵手中接过密封好的信纸,双手捧著,递到李君珩面前。

    李君珩没有立刻拆信,只抬手揉了揉眉心,小小身子坐在床榻中央,披著松鬆散散的长髮,衣袍柔软,身形纤细单薄,看著柔弱无害,稚气未脱。

    任谁瞧了,都只会当她是深宫养尊处优、需要呵护疼爱的小少女,谁也想不到,这般瘦小柔弱的身子里,装著定边关、平战乱、安万民的魄力与担当。

    正是如今几万大军俯首听命、边陲重镇尽数仰仗的主事主帅。

    人前她杀伐决断,铁血沉稳,无人敢欺;人后独处臥房,卸下一身鎧甲,也不过是个心里藏著委屈、扛著重担、无人心疼的孩子。

    柳易欢一双瀲灩的狐狸眼有些心疼的看著李君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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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君珩静坐片刻,屋內密闭久了,只觉得有些闷燥压抑。

    李君珩微微偏头,轻声道:“屋里闷得慌。”

    柳易欢立刻会意,连忙轻步走上前,抬手推开两侧雕花木窗。

    晚风顺著窗缝缓缓涌入,轻柔微凉,瞬间吹散屋內滯闷浊气。

    窗前轻纱帐幔被晚风拂动,柔柔飘动,光影摇曳,衬得屋內愈发安静清幽。

    暮色霞光落在床沿,落在李君珩鬆散的发间,柔和了她眉眼所有冷意,只剩一片安静落寞。

    李君珩指尖捏著那封来自洛京城的信件,指尖微微摩挲著信封边角,迟迟未拆。

    她沉默许久,终究还是先开口问道,语气淡然,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她……如今在京中,怎么样”

    柳易欢闻言,轻轻嘆了一口气,眼底满是唏嘘心疼,如实低声回话。

    “公主,长公主如今日子,过得並不好。”

    “太后薨逝,举国守灵,就连宫外王侯將相、宗室亲眷皆要入陵祭拜,唯独长公主,被陛下下旨严令禁足府中,半步不得出,连太后最后一程、最后送別的机会,都未曾给到。”

    “前些日子难產,刚生下一位,嗯,一位小女儿,那孩子,听说生了许久,好不容易才保下来的。”

    柳易欢说到此处,语气愈发唏嘘,不忍继续,却又不得不如实稟报:

    “而且,天生体弱多病,胎里不足,自打落地就孱弱不堪,本该日日喝奶养护的年纪,却日日汤药不离身,

    小小孩儿日日受病痛折磨,药石苦灌,受尽苦楚。

    如今满月已过,別说办一场热闹满月宴了,连个正经封號陛下都未曾赐下,

    形同无名无分,冷冷清清养在公主府,无人问津,无人疼惜。”

    字字句句,皆是寒凉,皆是淒凉。

    说起来,这孩子,还算是她和公主的妹妹,不过一个是同父异母,一个是同母异父罢了。

    李君珩静静听著,一言不发,听完之后,也只是轻轻嘆了一口气,眼底复杂难言。

    往日恩怨犹在,旧隔阂不曾消散。

    可听见李知瑶落得这般境地,听见初生稚童无辜受罪,她心底终究做不到全然冷漠无动於衷。

    还是有点窝心的。

    但是心中又隱隱多了几分畅快。

    或许是因为上辈子,母亲因为这个妹妹对她不闻不问吧。

    畅快过后,又多了几分悵然。

    恩怨归恩怨,境遇归境遇。

    信来了,终归是要看一眼的。

    李君珩垂眸,指尖落在信封封口之上,神色平静无波,淡淡开口自语一般轻声道:“也罢,拆开吧,总归要看一看,她到底写了些什么。”

    晚风轻拂,纱帐微动。

    “吾儿君珩,远戍北陲,风霜歷身,饥寒安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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