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三炮?”
白墨难得地愣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在他的记忆中,那应该是个长着两只蒲扇般的大耳朵,四条短粗腿,圆滚滚得像头紫皮小猪的滑稽生物。
那是斗罗大陆的笑柄,一个每次攻击前都要吃白萝卜,只会靠放屁来退敌的吉祥物。
无论白墨怎么在脑海中拼接,都无法将记忆中那头蠢猪,与眼前这个散发着纯正真龙威压,宛如魔神降世般,且随手就能将两名封号斗罗踩在脚下的恐怖存在重合在一起。
“很惊讶?”
罗三炮那半张属于唐昊的脸庞微微扭转,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白墨。
“也对,在你们可悲的认知里,我不过是个变异失败,终生无法突破三十级的废物武魂。”
罗三炮冷笑了一声,像是在回忆什么厌恶的事情。
“当年在天斗皇家学院,那个废物被弗兰德轻易踩在脚下,尊严扫地。”
“他不甘心,他疯了一样地想要力量。于是,他试图继续将自己与唐昊的残躯进行缝合。”
“可笑的是,他连自己的斤两都认不清。他那羸弱的体质,根本承受不住唐昊残躯里,哪怕一丝一毫气血的反噬。每一次强行缝合,最终都免不了以血肉排斥,浑身溃烂而收场。”
说到这里,罗三炮半张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弄。
“他绝望了。走投无路之下,这个疯子突发奇想……”
“他试图将唐昊残躯里的经络,强行接到我的身上,想用我这个离体的兽武魂来充当缓冲器。”
“他做梦也没想到,奇迹,恰恰出在了我的身上。”
罗三炮那宽阔坚硬的胸腔里,突然传出一阵低沉如雷鸣的轰响。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它死死盯着白墨,语气中透着狂热。
“那股磅礴,霸道,毫不讲理的气血与魂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强行灌入我的体内!”
“我体内那停滞了几十年的血脉变异,竟然在那股狂暴力量的刺激下,重新启动了!”
伴随着它的话语,它脚下猛地用力,被踩在脚底的月关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我那肥胖丑陋的表皮被硬生生撕裂,带着暗金流光的龙鳞刺破皮肤,一片片长了出来。”
“我原来那短小可笑的四肢,在剧痛中被拉长,扭曲,最终异化成了你现在看到的真龙之爪!”
罗三炮缓缓张开双臂,仰起头,像是在回味那犹如重获新生般的痛苦与痛快。
“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我从来都不是废武魂!”
“废物的是玉小刚!”
“是他那低劣的资质,死死压制了我的本能!”
“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人!”
罗三炮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
“以前他靠着什么狗屁武魂融合技,勉强让我化为黄金圣龙,那不过是借用别人力量催生出的昙花一现。”
“因为他太弱了!弱到连激活我自己天赋的资格都没有!”
“是他,生生耽误了我几十年!”
“不过,这些已经过去了。”
罗三炮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突然变得轻缓。
“幸运的是,随着黄金圣龙血脉的彻底觉醒,我……”
“开智了!”
“过去的我,只是一团受本能驱使的能量体。”
“只知道吃萝卜,放屁,像条摇尾乞怜的土狗一样对着他献媚。”
“但在蜕变的过程中,我开始学会了思考,我有了我的概念。”
“当我睁眼,看着那个废物主人时……”
“我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恶心的情绪。”
“我正在向着神圣的真龙进化,而他,依然是地沟里的一条蛆虫。”
罗三炮嘴角的冷笑愈发残忍,龙爪漫不经心地在自己胸前划动。
“那个废物以为自己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最优解。”
“但他很快发现,作为一只离体的兽武魂,无论我进化得多么强大,反哺给他本体的力量,都微乎其微。”
“他依然是个随便走在街上都能被流氓捏死的弱鸡,依旧无法兼容唐昊那恐怖的力量。”
“于是,这个彻底丧心病狂的疯子,做出了他这辈子唯一正确的决定……”
罗三炮伸出尖锐的指甲,轻轻点在了自己胸前的,玉小刚的脸上。
“他把自己和我,切开了。”
“他把唐昊的残躯,我的真龙之体,重新缝合在了一起。”
“然后,又让他的助手,把他的大脑和这张脸,直接接入了这具拼凑出来的躯体上。”
“因为我是他的武魂,他甚至不能抹除我的意识。他只能凭借着武魂与宿主的底层联系,试图像以前那样拴住我的脖子……”
“可笑,他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头蠢猪一样,乖乖听从他的指令?”
“多么愚蠢,而又自大的蝼蚁啊!”
罗三炮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嘲笑,强大的音波震得周围的碎石簌簌颤抖。
“缝合完成,血液连通的第一秒,我就让他明白了,谁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我瞬间镇压了他的意识!夺舍了这具躯体!”
“我甚至翻阅了他的大脑,接收了他脑海里所有的理论,他所有的实验数据,以及全部的知识!”
“从那一刻起,所谓的玉小刚,就已经死了!”
罗三炮用爪尖玩弄着胸前玉小刚的脸庞,指甲在上面划出一道道渗血的口子。
“可惜啊……”
罗三炮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武魂与宿主同生共死的底层法则,终究不可违逆。如果他真的死亡,我也会在瞬间崩解。”
“所以,他这坨烂肉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充当维系这具身体的锚点!”
听完这番长篇大论,白墨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罗三炮那长满龙鳞,强壮有力的胸膛上。
在那一堆虬结的龙鳞与唐昊的血肉之间,玉小刚那张苍老,痛苦的脸庞被生生嵌在其中,仿佛一个陷入永恒梦魇的活死人。
“有点意思。”
白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轻声呢喃。
他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他的宝贝徒弟唐三,被阿银活活剥去血肉,反向献祭。现在被死死困在阿银体内,被迫充当着承载真菌本源的容器。”
“而这位殚精竭虑的师傅呢……”
“为了所谓的野心和证明自己,自己把自己切成人棍,跟尸体缝在一起。”
“结果不仅没当成造物主,反而被自己嫌弃了一辈子的武魂鸠占鹊巢。”
“连意识都被死死镇压,成了一个维持武魂不散的锚点。”
白墨看着眼前的罗三炮,忍不住摇了摇头。
“真不愧是师徒,连下场都这么出奇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