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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3章 携首入京,惊座金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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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组连夜转场。

    耗资千万搭建的暗黑魏晋风金鑾殿內,光线幽暗。

    几缕天光从三十米高的高窗斜切进来,勉强照亮大殿中央的汉白玉地砖。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龙涎香。

    香气极重,却掩盖不住另一股正在逼近的腥气。

    “a!”

    厚重的殿门被推开。

    两名太监抬著一把破旧的木製轮椅跨过高高的门槛。

    轮轴摩擦发出滯涩的杂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

    林彦坐在轮椅上,素衣白冠。

    单薄的衣料下,双腿依然绑著那两块医用钢板。

    长达数小时的血液阻断,让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灰白。

    他的膝盖上,放著一个楠木匣子。

    匣子底部的缝隙里,正一滴一滴往外渗著暗红色的液体。

    液体滴在林彦的素白囚裤上,晕开大片刺目的红。

    百官分列两侧。

    群演们看著那个渗血的匣子,纷纷后退半步。

    左侧首位,饰演太子的青年演员冷笑一声,理了理朝服的袖口。

    右侧的齐王则满脸讥讽,目光在林彦毫无生气的双腿上扫过。

    轮椅停在大殿正中。

    龙椅上,饰演老皇帝的老戏骨张宏猛地一拍龙书案。

    “逆子!”

    “太傅三朝元老,辅佐你十年!你竟敢在十里长亭当眾將他斩杀!你眼中还有没有大梁的律法!还有没有朕!”

    天子之怒,威压极重。

    张宏演了几十年帝王,这一声怒喝,直接把几个年轻群演嚇得跪倒在地。

    太子立刻跨出列。

    “父皇!”太子指著轮椅上的林彦,声色俱厉。

    “七弟残废多年,心性早已扭曲。太傅大人察觉他私屯死士,意图谋逆,这才引来杀身之祸!儿臣恳请父皇,立刻褫夺容隱皇子之位,打入天牢严审!”

    齐王紧隨其后出列:“儿臣附议!太傅死状极惨,七弟此举,分明是在向父皇示威!”

    群狼环伺,死局已定。

    镜头推进,特写给到林彦。

    他没有任何辩解的意图。

    靠在轮椅破旧的木背上,胸腔突然剧烈起伏。

    低著头,喉结滚动。

    牙齿用力,直接咬破了藏在口腔深处的血包。

    “咳——”

    一声撕心裂肺的咳嗽。

    林彦猛地前倾,一口浓血喷在面前的汉白玉地砖上。

    血点溅出半米远。

    大殿內的指责声戛然而止。

    林彦没有擦嘴角的血跡。

    他抬起冻得发僵的右手,手指颤抖著,按在膝盖上那个楠木匣子的黄铜搭扣上。

    啪嗒。

    搭扣弹开。

    林彦手腕翻转,將木匣向前倾倒。

    一颗鬚髮皆白、死不瞑目的头颅滚落在地。

    头颅在汉白玉砖上滚了两圈,停在太子的脚尖前。

    断颈处的血肉模糊不清,浓烈的血腥气瞬间炸开,彻底盖过了龙涎香。

    太子尖叫一声,连退三步,跌坐在地。

    满朝文武骇然失色。

    林彦双手撑住轮椅扶手。

    失去钢板支撑的双腿根本无法发力。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从轮椅上直直跌落。

    砰。

    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的金砖上。

    林彦的眉头连一丝皱褶都没有。

    他拖著那双“废腿”,在地上爬行了半米,停在那滩被自己咳出的鲜血前。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按进那滩温热的血水里。

    指尖沾满鲜血。

    他在汉白玉地砖上,开始画图。

    线条凌厉,走向清晰。

    “北境十三州。”林彦开口,声音极度虚弱。

    “太傅於三年前,將凉州、并州两地布防图,以白银三十万两,卖给了北狄。”

    “两年前,太傅暗扣北境军需。三万玄甲军冬衣掺入芦花,冻死三千余人。太傅以此要挟镇北將军,交出兵符。”

    血跡在地上蔓延。

    一幅完整的北境军事舆图在林彦指尖成型。

    太子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铁青:“你胡说!太傅清誉天下皆知,你杀人拋尸,还敢在此偽造罪证!”

    林彦没有看太子。

    他从怀中掏出一叠染血的信件,扔在地上。

    “这是太傅与北狄国师的往来密信。印鑑、绝密暗语,全在其中。”林彦盯著龙椅上的张宏,“儿臣在十里长亭,逼他写下认罪书。他不肯,儿臣便借了他的头。”

    大殿內死寂无声。

    张宏坐在龙椅上,眼神极其阴沉。

    他看著地上的血图,看著那叠密信,再看著地上那个形容枯槁的残废皇子。

    皇帝生性多疑。

    太傅的权力確实太大,他早就动过杀心。

    容隱递上来的这些“铁证”,无论真假,都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抄没太傅家產、收回权力的理由。

    林彦的手指停在血图的右上角。

    那是北境最重要的粮草隘口——落雁沙。

    林彦的食指在落雁沙的位置重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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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点下去的瞬间,他的指腹极其隱蔽地往左侧偏了半寸。

    这半寸,避开了真实地形中的一处致命沼泽。

    这是他留给太子的催命符。

    只要日后太子领兵按此图驻扎,三军必將全军覆没。

    画完最后一笔,林彦收回手。

    张宏站起身。

    他走下九级台阶,一步步走到林彦面前。

    明黄色的龙袍下摆停在林彦眼前。

    “你杀了太傅,把这些东西呈给朕。”

    “你想要什么你要朕把北境三万玄甲军交给你这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人”

    林彦仰起头。

    他的脸白得透明,下頜线崩得很紧。

    嘴角和脸颊上沾著暗红的血污。

    但他看著老皇帝的眼神,极度清澈。

    没有任何野心,没有任何怨恨。

    只有一种將自己彻底剥开、任人宰割的坦荡。

    “儿臣双腿已废,于大宝无望。”

    “太子仁厚,齐王英武。他们都有退路,儿臣没有。”

    他双手撑在地上,將脊背压到最低,额头贴在冰冷沾血的汉白玉砖上。

    “儿臣唯有一颗孤心。愿为父皇,做一把没有刀鞘的杀人刀。”

    没有刀鞘,意味著这把刀隨时可以被捨弃。

    意味著这把刀只会杀人,不会反噬握刀的主人。

    张宏盯著脚下那个单薄的脊背。

    足足十秒。

    大殿內只有林彦微弱的喘息声。

    突然,张宏仰起头。

    “哈哈哈哈哈!”

    老皇帝的笑声在大殿內炸响。

    笑声中透著对权力的绝对掌控,以及对这个残废儿子彻底放下戒备的狂妄。

    “好!好一把没有刀鞘的杀人刀!”

    张宏转身,大步走回龙椅,一把抓起案头的玄铁兵符,用力掷在地上。

    兵符砸在金砖上,滑到林彦手边。

    “北境三万玄甲军,归你了。给朕把北狄人的头,全部砍下来!”

    林彦没有抬头。

    他伸出沾满鲜血的手,將那块冰冷的玄铁兵符死死攥进掌心。

    他的额头依然贴著地面。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死角,他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眼底一片深渊般的阴戾。

    大梁的龙脉,从这一刻起,被他攥在了手里。

    “卡!”

    导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大殿內的压抑气氛瞬间消散。

    群演们长出了一口气,纷纷活动僵硬的身体。

    张宏坐在龙椅上,没有立刻起身。

    他的助理跑上来递水,他摆了摆手。

    他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

    导演走到龙椅旁,笑著递过一根烟:“张老师,这场戏绝了!您这气场,完全压住了!”

    张宏接过烟,没点。

    他看著大殿正中央,正被陈屹峰扶回轮椅上的林彦。

    “压住个屁。”张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心有余悸。

    “刚才他对视的那一秒,那眼神乾净得让人发毛。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不是来要兵权的,他是来要我命的。我真以为他要连我的头一起砍了。”

    导演愣了一下,顺著张宏的视线看过去。

    林彦坐在轮椅上。

    陈屹峰正在帮他解开腿上的医用钢板。

    钢板卸下的瞬间,林彦的小腿肌肉发生了一阵控制不住的痉挛。

    他靠在椅背上,闭著眼,脸色依然惨白,但那种属於容隱的阴戾已经完全抽离。

    他变回了一张白纸。

    大殿外。

    雪下得更大了。

    陈屹峰走到殿外抽菸。

    他靠在一根红漆廊柱上,吐出一口白雾。

    视线隨意地扫过前方的雪地。

    他夹著烟的手指突然顿住。

    剧组为了保密,外围拉了三道警戒线。

    除了工作人员,任何人不得靠近。

    但在距离大殿台阶不到二十米的雪地上,清晰地印著两道车辙印。

    那不是汽车的轮胎印。

    是轮椅的车辙。

    车辙印很深,说明轮椅上坐著一个成年人。

    印记从警戒线外围的树林里延伸出来,停在台阶下,然后又原路返回,消失在风雪中。

    陈屹峰猛地站直身体。

    剧组里唯一坐轮椅的只有林彦,而林彦的道具轮椅一直放在大殿里,根本没出来过。

    他走到那道车辙印旁。蹲下身。

    车辙的宽度和纹路,与市面上常见的医用轮椅完全不同。

    两条辙印之间的距离极窄,且边缘印记很深——这说明这把轮椅的材质极重,绝不是普通的铝合金。

    陈屹峰拿出手机,拍下车辙的照片。

    他抬头看向树林深处。

    风雪掩盖了一切痕跡。

    有人在监视剧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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