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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三百二十章 鹰首是谁
    裴冽沉默不语,由著叶茗往下解释。

    叶茗倒是停在这里,端起茶杯,浅抿,“大人也尝尝,店虽不大,茶却是少有的醇厚。”

    裴冽闻言,缓缓抬手。

    温热茶汤顺著杯沿滑入唇边,初入口时带著几分淡淡的茶涩。

    细品之下,却有一股清甜回甘漫开,“含针梅。”

    许是没想到裴冽识得此茶,叶茗眉眼微挑。

    裴冽又道,“確实不错,粗茶细品,反倒比那些名贵贡茶多了几分本味。”

    “裴大人好见识。”

    “现在可以说了”

    叶茗落杯,“我知裴大人此番来靖平郡,见了一个人。”

    裴冽心知瞒不过去,索性认下,“五皇兄,裴錚。”

    “还带了一个人。”

    见状,裴冽眸色微凝。

    叶茗缓笑,“裴大人莫要误会,我肯说出来,便是没有恶意。”

    “没错。”裴冽点头。

    “裴錚助拓跋锋夺取漠北王的位置,一旦功成,漠北將会是另一片天地,我约大人至此,便是想牵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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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冽挑眉,“替谁牵”

    “卓渊。”

    “牵给谁”

    “拓跋锋。”

    叶茗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如大人所言,卓渊虽有十万轻骑,想要以此得到帝王之位远远不够,他需要支持。”

    “鹰首想让拓跋锋助卓渊攻至梁都”

    叶茗点头,“动武伤的是百姓,终究不是上策。”

    裴冽眼底审视渐渐褪去,取而代之是几分不易察觉的讚许与改观,这句话,足以正名眼前这位鹰首,有颗悲悯的怜世之心。

    “鹰首的意思,希望拓跋锋给梁国朝廷施压”

    “正是此意!”

    叶茗隨即解释,“此事於拓跋锋亦或卓渊,皆是好事。”

    裴冽承认,確实如此。

    若促成此事,梁国跟漠北的关係那也是非常的好了。

    那么问题来了。

    叶茗不等裴冽开口,继续道,“但要如何保证齐国和大人的权益,则须大人与卓渊见上一面。”

    裴冽瞧向叶茗,“鹰首牵这个线的好处又是什么”

    “脱离梁国。”

    这是叶茗一直以为的心愿。

    夜鹰皆是齐人,却得梁国培植。

    正所谓狡兔死走狗烹,这样的存在无论忠心梁国还是投诚大齐,都会被疑。

    疑者不用,夜鹰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脱离两国,独立於五国之间,才是夜鹰唯一的出路。

    此计叶茗不为自己,只为万余如他一般出身悲苦的夜鹰。

    裴冽瞭然,“既然如此,本官愿与卓渊见上一面。”

    “多谢。”

    “皇城那边的事”

    叶茗瞭然,復又端起茶杯,浅抿。

    裴冽並不急。

    良久,叶茗搁下茶杯,“我觉得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裴冽猛然参悟了这句话的真諦,恍然,“鹰首有意为之”

    “倒也不是有意,只是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彼时苍梧山,他问过秦姝。

    秦姝本意也不是为了帮裴启宸,以威胁手段招揽群臣,无异於饮鴆止渴,只要有人给予更大的恩惠,那些朝臣很容易倒戈。

    裴冽越发讚赏眼前少年,“敢问,鹰首贵姓”

    “叶茗。”

    这一次,叶茗没有隱藏自己的身份。

    裴冽心中微震,“莲花村”

    “让裴大人见笑了。”

    裴冽,“预祝叶鹰首,得偿所愿。”

    “大人亦是。”

    杯中茶水尚温,两人已在朝夕间定下诸国大事……

    夜已深。

    客栈最里面的客房,灯火微燃。

    一盏油灯摆在桌面,昏黄光晕轻轻摇曳,將屋內影子拉得狭长,更显静謐寂寥。

    打从苍梧山归来,秦昭强撑的身体终在碰到床榻时轰然卸力,他踉蹌著扶住床沿才勉强没有栽倒,绵长的喘息声在寂静屋內格外清晰。

    腰间仍有灼痛感,他支起身形,抬手解开腰间玉带,脱下厚重外裳,剩下单薄长衣。

    寒意袭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形又是一晃。

    不待多想,秦昭握住床栏站起来,身体踉蹌著走向铜镜。

    铜镜立在桌案旁,镜面光洁,映出他单薄而虚弱的身影。

    秦昭没有多想,视线直接落在腰间。

    铜镜里,一朵隱隱流动在腰间的桃茶赫然呈现!

    隱隱,泛著红光!

    这场景,他见过!

    彼时绝尘岭,秦姝遇到过同样的事,那些毒虫只咬她,高烧不退,腰间隱现桃花纹。

    脑海里,一个念头猛然滋生。

    秦昭快步走回到桌边,將油灯搁至铜镜前,桃花愈渐清晰。

    闪著红色光晕的,是一道道细密纹路!

    秦昭不知道这些纹路代表什么,但既然在他跟秦姝身上都存在,必是母亲所留。

    是与地宫图有关的秘密还是为他与秦姝相认的印记

    思及此处,秦昭当下行至墙角侧桌,从里面拿出纸张跟红色印泥。

    回到铜镜前,他以绢帕蘸上薄薄一层红泥,再將蘸满红泥的绢帕轻轻覆向腰间桃花。

    他没有急於按压,而是顺著桃花的花瓣轮廓,一点点轻轻擦拭,从顶端花尖,到边缘的弧度,再到纹路深处那些细密交织的印记,每一处都细致均匀的涂抹。

    待整个桃花纹路都均匀裹上一层红泥,秦昭拿起案上薄纸,轻轻覆在涂满红泥的纹路上。

    按压片刻,缓慢揭开。

    烛火微闪,他凝视手中印记,眼底满是复杂情绪。

    这或许,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已过子时,叶茗自深巷茶馆里走出来。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泛著一层清冷的银辉。

    行至巷口,叶茗忽见一抹身影在黑夜中闪过。

    借月光,他一眼认出那人。

    秦姝。

    方向,归燕楼。

    叶茗心下陡沉,毋庸置疑,秦姝这是去了周临的住处。

    想到周临,叶茗心底泛起一阵噁心。

    不待犹豫,他悄然跟上……

    归燕楼后院,雅室。

    周临躺在他为秦姝准备的大床上,锦被鬆软如云,触手温润,带著淡淡的薰香。

    榻上铺著一套他为秦姝精心准备的衣裳,素色鮫綃面料,质地轻薄如蝉翼,领口绣著细碎的白梅,针脚细密,纹路精巧,连袖口的盘扣都打磨得光滑莹润。

    此刻的周临,森白如骨的手,正抚摸著那件衣裳。

    “大人,公主殿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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