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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1章 都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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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十,梵业城。

    卢剑平站在城楼上,望著北方。

    那里是希凰城的方向,三百里外,杨在天刚刚自立为帝。

    消息是三个时辰前传来的。

    大业国的探子穿城而过,带来的不只是杨在天称帝的消息,还有那一句让卢剑平脊背发凉的话:“杨將军说了,他本是忠臣,是卢帅逼他反的。”

    卢剑平的手指微微收紧,握著城墙上冰冷的青石。

    杨在天的人马死伤近半,他救了剩下的残兵,贏得了“不计前嫌”的美名。

    可他忘了,杨在天不是傻子。

    杨在天活著,活著的人会说话是最大的问题。

    会告诉天下人,卢剑平是怎么看著自己的副將去送死的。

    “卢帅。”

    身后传来亲兵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卢剑平没有回头。

    “说。”

    “京城传来消息。”

    卢剑平的手,在那一刻,彻底僵住了。

    他转过身,接过那份密报。

    密报很短,只有一行字——

    “陛下命秦言率两万近卫军,即日启程赴中洲,便宜行事,可於诸属国徵兵。”

    便宜行事。

    这四个字,在卢剑平脑子里转了三圈。

    便宜行事是什么意思。

    杨在天反了,他这个主帅,还能活著回仙都吗

    卢剑平站在城楼上,望著那份密报,望了很久。

    风吹过来,带著深秋的寒意,吹得他花白的鬢髮微微飘动。

    他今年五十三岁了。

    从二十三岁从军,跟著大乾打了三十年仗,从一个小兵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靠的是能打听话,从不让人猜忌。

    可现在,猜忌来了。

    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是因为杨在天反了,那身为主帅的自己也会被怀疑反贼。

    “哈哈哈……”

    卢剑平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枯叶落在城墙上。

    “传令。”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亲兵的耳朵里,“召集诸將,中军议事。”

    一个时辰后,中军大帐。

    十七万乾军的將领们挤满了大帐,黑压压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卢剑平身上。

    卢剑平坐在主位上,面前摆著那份密报。

    他没有说话,只是让那份密报在诸將手中传阅。

    一个接一个,將领们的脸色变了。

    最后一个看完的是卢剑平的心腹,偏將周雄。

    他把密报放回案上,抬起头,望著卢剑平,声音沙哑:

    “卢帅,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卢剑平看著他,目光平静如水。

    “什么意思”他轻轻重复了一遍,“意思就是,杨在天反了,我这个主帅,也脱不了干係。”

    帐中一片死寂。

    周雄的拳头握紧了,握得骨节泛白:“卢帅,末將跟了您二十年,

    您是什么人,末將清楚,弟兄们也清楚,您不可能反,陛下他怎么能——”

    “怎么能什么”卢剑平打断他,“怎么能怀疑我怎么能派人来抓我怎么能让秦言带著两万近卫军来『便宜行事』”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周雄,你告诉我,如果你是陛下,你的四十万大军打了败仗,

    你的副將反了,你的主帅被困在敌人的地盘上进退两难——你会怎么想”

    周雄愣住了。

    卢剑平替他说了:“你会想,这个主帅,是不是也靠不住了”

    帐中更静了。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良久,卢剑平站起身。

    他走到帐中央,目光从那一张张脸上掠过。

    那些脸,有的是跟了他二十年的老部下,有的是从各卫调来的將领,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刚毅,有的圆滑。

    但此刻,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闪著同一种光——

    那是恐惧。

    “诸位。”卢剑平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本帅有一句话想问你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你们信我吗”

    帐中沉默了片刻。

    然后,周雄第一个站了出来。

    “末將信!”

    “末將信!”

    “末將信!”

    一个接一个,將领们站了出来。

    十七个人,十七个声音,匯成一道洪流,在大帐中迴荡。

    卢剑平看著他们,看著那一张张激动的脸,看著那一双双信任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苦涩,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好。”他点了点头,“既然你们信我,那本帅也跟你们说一句实话。”

    他走回主位前,站定。

    “本帅,不打算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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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中再次陷入死寂。

    周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卢剑平继续道:“杨在天反了,陛下怀疑我了,秦言带著两万近卫军来了,

    我回去,只有死路一条,就算陛下不杀我,也会夺我的兵权,

    削我的职,让我在京城里当一个閒人等死。”

    “我打了三十年仗,杀了三十年的敌人,立了三十年的功,

    我不想死在自家的刑场上,也不想在自家的院子里等死。”

    他的目光扫过那十七张脸。

    “你们呢你们跟我回去,陛下会怎么想你们是我的部下,是跟著我打了二十年仗的人,

    陛下会信任你们吗会把你们继续留在军中吗会让你们安安稳稳地当官吗”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不会。

    “所以——”卢剑平深吸一口气,“本帅打算,不回去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那座城池上。

    “梵业城,城池坚固,粮草充足,背靠大业,面向中洲,打下这里,咱们就有地盘,有活路。”

    他又指向北方。

    “杨在天在希凰城称帝,手里有八万人,他恨我,但他更怕大乾,我跟他之间未必不能合作。”

    周雄的眼睛亮了:“卢帅的意思是……”

    卢剑平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道:“大业国,顾雍重新掌控大局,那些诸侯刚刚起兵,最怕的就是大乾回头打他们,

    现在我跟他们合作,你觉的他们会不会支持我”

    帐中诸將的眼睛都亮了。

    卢剑平转过身,看著他们。

    “既然杨在天反了,那么我也反了,大乾在中洲的两路大军,变成了两股叛军,

    秦言已经在路上,两万近卫军,可他能在中洲征多少兵

    中洲诸国,有几个真心向著大乾他们只会看风向,谁强跟谁。”

    “现在有三条路,

    第一条,回去送死,

    第二条,在这里等死,

    第三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为自己杀出一条活路。”

    帐中再次沉默。

    然后,周雄第一个跪了下去。

    “末將愿隨卢帅!”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十七个人,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末將愿隨卢帅!”

    卢剑平看著他们,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身影,看著那一张张坚定的脸。

    他忽然想起杨在天。

    想起那个跟了自己二十年的人,被自己亲手逼走的人,如今在三百里外称帝的人。

    他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杨在天反了,他也反了。

    他们两个,一个是被逼的,一个是被猜的。

    可归根结底,都是被同一个人逼的::沈梟。

    他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都起来吧。”

    他挥了挥手,走回主位前坐下。

    “周雄。”

    “末將在。”

    “你带三千人,去希凰城,见到杨在天告诉他秦言领近卫军在路上,最快要一个月就到,问问他要不要选择合作。”

    周雄愣了一下:“卢帅,杨在天他会答应么”

    卢剑平看著他,目光平静如水。

    “他会同意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不得不信的篤定,“因为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我,是秦言。”

    三月十二,希凰城。

    杨在天坐在刚刚改名的“天极殿”里,手里捏著周雄送来的信。

    信上只有几句话——

    “如今秦言率两万近卫军南下,你我都是他刀下的肉,你若信我,联手御敌,事成之后前途无量。”

    杨在天看著这封信,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摩挲著,那张粗糙的纸,被他的指腹磨得微微发烫。

    殿中站著他的部將们,一个个屏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出。

    良久,杨在天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悲愤,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卢剑平……”他喃喃道,“你也有今天。”

    他把信放下,抬起头,望向南方。

    那里,是梵业城的方向。

    三百里外,那个逼他反的人,如今也反了。

    “传令。”他的声音在殿中迴荡,“准备笔墨,本帝要给卢帅回信。”

    三月十五,梵业城与大业国都同时传出消息——

    卢剑平与杨在天停战,划地而治。

    同日,卢剑平遣使入大业国都,与大业皇帝顾雍签署停战协议。

    协议只有三条:

    第一,大乾与梵业军互不侵犯,现有疆界维持不变。

    第二,梵业军所需粮草,由大业国以市价供应,大业国所需军事援助,由梵业军优先提供。

    第三,双方共同防御大乾来犯之敌。

    消息传出,中洲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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