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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4章 三千破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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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仙之只带了三千人。

    这个决定传到中军大帐时,封长清的眉头皱了一瞬,但什么都没说。

    严国忠倒是嚇了一跳,连手里的茶盏都差点摔了——

    “三……三千人高將军,那呼罗珊號称有十万部落兵,你三千人够干什么的”

    高仙之没有回答。他只是从地图上抬起头,看了严国忠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够了。”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三月二十四日,辰时。

    三千大盛精锐轻装简从,弃了所有輜重,只带七日乾粮和三日的饮水,悄无声息地翻越了乌蒙山最后一道山樑。

    对於高仙之而言,他最擅长的就是山地作战,翻越海拔几千米的山峰,对他而言就是家常便饭。

    很快,大军翻越山峰,真正进入了呼罗珊境內。

    队伍最前方,高仙之一身青衫,骑在一匹通体纯黑的马上。

    他没有穿甲冑,也没有带任何显眼的兵器,腰里只悬著一柄普通的长刀。

    身后的三千人,也全都换了装束。甲冑藏进行囊,刀枪裹在布包里,远远看去,不过是一支规模稍大的商队。

    “將军。”偏將周虎策马上前,压低声音,“前面三十里,就是呼罗珊边境的第一道关卡,据斥候回报,那里驻守著阿巴罗的三万部落兵。”

    三万。

    三千对三万。

    周虎说这话时,声音里没有畏惧,只有一丝隱隱的兴奋。

    高仙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著前方那片连绵起伏的山峦,望著山峦尽头若隱若现的烽火台,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落在溪水上的枯叶。

    “传令。”他的声音在风中飘散,“继续走,大摇大摆地走。”

    午时三刻,大盛“商队”在距离呼罗珊边境关卡二十里处,被一队呼罗珊游骑拦住。

    为首的百夫长骑在一匹矮小的马上,手里的弯刀已经出鞘,刀尖指著高仙之的胸口,嘰里咕嚕说了一通高仙之听不懂的话。

    高仙之没动。

    他只是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百夫长,目光平静如水。

    身旁的通译连忙上前,陪著笑脸,用呼罗珊话解释:“这位將军,我们是东边大盛王朝来的使团,奉我家招討使之命,求见贵国国王,有要事相商。这是我们的通关文牒,这是我家將军的印信……”

    百夫长接过文牒,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抬头看了看高仙之,看了看他身后那三千“商队”。

    三千人,没有甲冑,没有旌旗,没有战鼓。

    马背上驮著鼓鼓囊囊的货物,看起来確实像一支大商队。

    但百夫长的眉头还是皱了起来。

    三千人的商队

    他在这边境守了十年,没见过这么大的商队。

    “等著。”他用生硬的通用语说了一句,然后拨马向关卡方向奔去。

    高仙之坐在马上,望著那个远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一个时辰后,关卡方向烟尘大起。

    一支人马从关卡中涌出,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三千骑。

    为首一人,身量魁梧,满面虬髯,身披一件虎皮大氅,骑在一匹赤红如血的骏马上,手里提著一柄比人还高的斩马刀。

    阿巴罗。

    呼罗珊东部边境的守將,信託国王的嫡系亲信,號称“呼罗珊第一勇士”。

    他带著三千骑,在距离高仙之一箭之地处勒住马,斩马刀往肩上一扛,居高临下地看著这支“商队”。

    通译连忙上前,把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阿巴罗听完,没有看通译,而是直直地盯著高仙之。

    高仙之也看著他。

    四目相对,阿巴罗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满是轻蔑,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敌意。

    “大盛”他用生硬的通用语说,“听说过。你们的人,前几年从这里过,给过路费,我们就放行。这几年不给了,我们就抢。怎么,这次来,是来给路费的”

    通译的脸色变了。

    高仙之却没有变。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听通译小声翻译完,然后点了点头。

    “告诉他,”他的声音很平静,“本將军奉大盛皇帝之命,来与贵国国王商议通商之事。之前的事,都是误会,只要贵国愿意坐下来谈,一切都好说。”

    通译翻译过去。

    阿巴罗听完,哈哈大笑。那笑声粗糲而刺耳,在山谷间迴荡。

    “谈”他用刀尖指著高仙之,“你们这些东边来的软脚虾,也配跟我们谈

    我告诉你,国王没空见你,识相的,把货物留下,滚回去,不识相的——”

    他顿了顿,刀尖往前一指,身后的三千骑齐刷刷拔出钢刀,刀刃在阳光下闪成一片刺目的光。

    “老子就把你们全杀了,就跟杀一群绵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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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译的脸都白了,他哆哆嗦嗦地把话翻译完,然后看著高仙之,等著他的反应。

    高仙之没有反应。

    他只是坐在马上,看著阿巴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落在刀刃上的雪。

    “好。”他说,“既然將军这么说,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拨转马头,对身后的三千人挥了挥手。

    “走。”

    三千人勒转马头,跟著他,向来的方向缓缓而去。

    阿巴罗坐在马上,望著那支远去的队伍,望著那个青衫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软脚虾。”他啐了一口,收刀回鞘,“走,回去喝酒!”

    三千骑轰然应诺,跟著他呼啸而去。

    当夜,阿巴罗在关卡中大摆宴席。

    三万守军,除了轮值巡逻的,全都喝得酩酊大醉。

    阿巴罗自己更是喝了一整坛马米酒,搂著两个抢来的女奴,在帐中放声高歌,唱的是呼罗珊古老的战歌,唱的是祖先如何驰骋草原、屠戮四方。

    酒喝到半夜,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不是哪里不对,是整个人都不对。

    四肢发软,眼皮发沉,连搂著女奴的手都使不上力。

    那两个女奴早就软成一滩泥,趴在毯子上,连哼哼都哼哼不出来。

    “怎么回事……”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然后他就倒了下去。

    倒下之前,他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惨叫声,哀嚎声,还有刀砍在骨头上的闷响。

    他想爬起来,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他只是躺在那里,眼睁睁看著帐帘被人掀开,眼睁睁看著一个青衫身影走进来,眼睁睁看著那张年轻的脸,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高仙之。

    “你……”

    阿巴罗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沙哑得不像人声。

    高仙之低头看著他,目光平静如水。

    “软骨散。”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一钱的量,能让一个壮汉瘫软三个时辰,本將军给你们下了十倍的量。”

    他顿了顿,微微俯下身。

    “你们就算三天都別想起来了。”

    阿巴罗的眼睛瞪得像要裂开。

    他想骂,想喊,想杀了眼前这个人,可他就是动不了。

    “一个不留,杀。”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然后转身,走出帐外。

    身后,刀光亮起。

    三万呼罗珊守军,被三千大盛精锐,像杀鸡一样,屠戮殆尽。

    没有反抗。

    没有挣扎。

    甚至没有惨叫。

    软骨散下得太重,他们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有刀砍在脖子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像钝刀子在割肉。

    杀了一夜。

    天亮时,关卡內外,血流成河。

    高仙之站在关卡最高的烽火台上,望著脚下那一片尸山血海,望著那一条条匯成细流的血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周虎浑身是血地跑上来,单膝跪地,抱拳道:“將军,清点完了,三万零二百七十三人,一个都没跑掉。”

    高仙之点了点头。

    “换上他们的衣服。”

    周虎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

    “將军的意思是……”

    高仙之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向西方。

    那里,是子夜城的方向。

    三百里外,呼罗珊最繁华的城池,十万百姓聚居之地。

    “快一点。”他说,“天黑之前,我要看到子夜城的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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