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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5章 子夜城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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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二十五日,酉时。

    子夜城的守军远远看见一支队伍从东边过来,以为是边境的兄弟回来报信,连城门都没关,就站在门口等著接应。

    打头的,是阿巴罗的那匹赤红骏马。

    马上骑著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穿著阿巴罗的虎皮大氅,扛著阿巴罗的斩马刀。

    暮色四合,火光映照下。

    那轮廓姿態,跟阿巴罗一模一样。

    城门口的守军连忙行礼。

    那壮汉骑著马,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身后,三千“呼罗珊勇士”鱼贯而入。

    进城一剎那,便如潮水般迅速散开,无声无息地占据了各处要道。

    守军的百夫长觉得有些不对,这些人,怎么看著这么眼生

    他正要上前询问,一柄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噗呲”

    一声呲响,刀锋快到他还未感受到疼痛,喉咙上就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他捂著喉咙,瞪大眼睛,看著那个“阿巴罗”一把扯下脸上的假鬍子,露出一张年轻的、清俊的、不带任何表情的脸。

    高仙之。

    “动手。”

    一声令下,子夜城瞬间就变成了修罗场。

    三千大盛精锐,对子夜城展开了惨无人道的屠杀。

    街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刀就砍下来了。

    刀锋划过脖颈、胸膛、腰腹,鲜血喷溅在青石板上,温热的气息还没来得及散去,人就已经倒下了。

    屋里的人还没关上门,火就烧起来了。

    烈焰从门窗窜出,舔舐著屋檐,浓烟滚滚,裹挟著悽厉的惨叫直衝云霄。

    躲进地窖的人还没喘口气,烟就灌进来了。

    一罐罐点燃的草药、湿柴被扔进地窖口,浓烟如毒蛇般钻进每一寸缝隙,地窖里的人拼命拍打头顶的石板,指甲抠出血来,最终无声无息地蜷缩在角落里。

    杀。

    杀。

    杀。

    大盛兵卒们的脸上、身上溅满了血,已经分不清是別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麻木的、机械的平静,如同农夫收割麦子,一刀一刀,一茬一茬。

    直至天亮时分,子夜城几乎已经没有活人了。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尸体。

    有的被砍死在街上,血从身下漫开,沿著石板的缝隙蜿蜒流淌。

    有的被烧死在屋里,焦黑的躯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分辨不出原来的模样。

    有的被堵在地窖里活活呛死,青紫的面孔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成一个黑洞。

    血流成河,匯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

    从城门口开始,沿著街道的坡度缓缓流淌,流过门槛,流过台阶,流过倒在路上的尸体,最后匯入城中心的广场。

    那石像是呼罗珊的祖先,据说是开国之王。

    高仙之站在城楼上,望著这一切。

    他的青衫上溅了几点血跡。他低头看了看,隨手掸了掸,没掸掉,便不再管了。

    周虎跑上来,他的脸上、身上、手上全是血,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顏色。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亮得像两团火。

    “將军!”他的声音沙哑而兴奋,“清点完了,城里一共十万三千多口,全部清理乾净!一个活口都没留!”

    高仙之点了点头,他转过身,望著城外。

    远处,烟尘大起。

    那是严国忠和封长清的大军,正日夜兼程,向子夜城赶来。

    “走。”他说,“去接严帅。”

    三月二十六日,午时。

    严国忠骑在马上,望著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城池,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激动。

    子夜城。

    高仙之打下来的。

    那个年轻人,真的只带了三千人,就打下来一座城

    他想起花萼楼上那惊心动魄的两掌,想起这些日子以来高仙之那不温不火、不急不躁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的还要可怕。

    不过,可怕才好。

    越可怕,他的功劳就越大。

    等回了京城,他就可以在圣人面前说:是高仙之打的,但,是臣派他去的。是臣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他这样想著,脸上不自觉地浮起笑容。

    “快一点!”他催马扬鞭,“进城!”

    大军涌向城门。

    城门大开著,城门洞里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严国忠骑著马,第一个衝进城门。

    然后他勒住了马。

    他的脸上,那笑容还僵著,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但那双眼睛,已经瞪得像要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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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了血。

    到处都是血。

    城门口的血已经凝固成厚厚的黑红色血痂,马蹄踩上去,发出噗嘰噗嘰的黏腻声响。

    街道上的血匯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在石板的缝隙间流淌。墙上的血是喷溅状的,一道道、一簇簇,如同诡异的涂鸦。

    房顶上的血是从屋檐滴落下来的,在墙根下积成一滩滩黑色的印记。

    血,全是血。

    街上全是尸体。

    男人的尸体,女人的尸体,老人的尸体,孩子的尸体。

    有的倒在街上,身下的血已经渗透进石缝,与石板融为一体。

    有的倒在门口,一只手还伸向门內,似乎临死前还想爬回家中。

    有的倒在台阶上,头朝下,血顺著台阶一级一级流下去。

    有的倒在窗台下,身上盖著半截烧焦的窗帘。

    有的睁著眼,眼珠已经浑浊,却依旧瞪著天空。

    有的闭著眼,脸上反而带著一种诡异的安详。

    有的眼睛已经没了,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仿佛在无声地吶喊。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像一堵无形的墙,撞在严国忠脸上。

    那不是单纯的血腥,还混杂著尸体开始腐败的甜腻、粪便的恶臭、焦糊的气息,所有气味混在一起,浓得几乎可以用手触摸。

    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水。

    “呕——”

    他忍不住,直接趴在马背上,吐得天昏地暗,把早上吃的那点东西全吐了出来,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

    身后,封长清骑著马缓缓走来。

    他的脸色也变了。

    那张年轻的、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嘴唇微微抿紧,眉心跳了一下。

    他勒住马,看向眼前这座修罗场般的地狱。

    目光掠过那些尸体,掠过那些血跡,掠过那些还在冒烟的废墟,最后落在城中心那座巨大的石像上。

    石像的基座下,那片血泊更深了。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暗红色的、油腻的光。

    高仙之从街道深处走出来。

    他的青衫已经换过了,乾乾净净,整整齐齐。

    他的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像是一个刚刚办完一件小事的寻常人。

    他走到严国忠面前,抱拳行礼。

    “严帅,末將幸不辱命,子夜城攻克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严国忠趴在马背上,抬起头,望著他。

    那张脸惨白如纸,嘴角还掛著没擦乾净的秽物。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著高仙之,看著那张年轻的、清俊的、没有任何负罪感的脸,看著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看著那眼底深处、一闪即逝的、只有他才能捕捉到的光芒。

    那光芒是什么

    是兴奋是满足还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一刻,他忽然想起花萼楼上,李子寿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嘲讽,有轻蔑,还有一丝隱藏得很深的、对猎物的怜悯。

    此刻高仙之看他的眼神,也是这样。

    不,比那更可怕。

    因为李子寿看他的时候,他至少知道自己是猎物。

    而现在,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刚刚杀了十万人。

    十万人。

    整整一座城的人。

    全杀了。

    一个没留。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吐了。

    这一次,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吐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高仙之站在一旁,嘴里掛这样一丝讥讽。

    等他吐完,才轻轻开口:“严帅,城內粮仓完好,足够大军吃三年,

    金银財物也已清点完毕,装了二百多车,您看,下一步怎么走”

    严国忠抬起头,他忽然笑了。

    “高將军……”他的声音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你……你辛苦了。”

    高仙之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落在血泊上的雪。

    “严帅言重了,此乃末將的本分。”

    而封长清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握著韁绳的手,微微紧了一瞬,隨后释然地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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