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96章 区別对待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日头渐渐西斜,队伍终於停下来扎营。

    说是扎营,其实不过是选一片开阔地,让这些人就地坐下。

    没有帐篷,没有被褥,甚至连块乾草都没有。

    他们彼此就那么坐在土里,背靠著背,挤成一团,借著彼此的体温熬过漫长的夜。

    “开饭了!”

    忽然伙夫一声大喊引起注意。

    司马睿闻见那股香味时,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那是米粥的香,混著咸菜的酸,飘过来,钻进鼻子里,勾得他胃里一阵阵抽搐。

    他抬起头,朝香味飘来的方向望去。

    那是輜重队的方向,由晋国百姓组成,专门运输粮草輜重和从晋国获得的战利品。

    为了赶时辰,北庭军每日只提供一顿饭。

    十万晋国百姓,此刻正排著长队,从几口巨大的铁锅前经过。

    每口锅前都站著两个北庭军士卒,一个负责盛粥,一个负责发咸菜。

    那粥浓稠得很,热气腾腾,在暮色中冒著白烟。

    那咸菜是切成丝的,黄澄澄的,看著就让人流口水。

    那些百姓端著碗,蹲在地上,唏哩呼嚕地喝著。

    有的人喝得太急,烫得直咧嘴,却捨不得停,吹一口气,喝一口,再吹一口气,再喝一口。

    有的人喝完了,还把碗舔得乾乾净净,恨不得把碗也吃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司马睿看著,喉咙里不停地吞咽。

    他已经三天没吃过热乎的东西了。

    每天就是两块硬邦邦的饼,比石头还硬,咬一口,能把牙硌得生疼。

    那饼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又黑又硬,掰开时,里面还有没磨碎的穀壳,剌得嗓子生疼。

    他正想著,一个北庭军士卒已经走到他们面前。

    那人背著一只大布袋,布袋里装著的,就是那种硬饼。

    他走到一个人面前,便从袋里摸出一块饼,扔在地上。

    那人连忙捡起来,宝贝似的揣进怀里。

    轮到司马睿时,那士卒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平淡,平淡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然后他从袋里摸出一块饼,往地上一扔。

    那饼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土。

    司马睿弯下腰,把饼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

    土拍不掉,粘在饼上,把那饼染成了土灰色。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饼揣进怀里。

    但他身后,有人开口了。

    “军爷……”

    那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几分哀求。

    “能不能……能不能给碗热粥这饼太硬了,实在咽不下去……”

    司马睿的心猛地一沉。

    他回过头,看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那是他的一位堂弟,晋国最小的皇子,今年才十九岁。

    从小娇生惯养,锦衣玉食,哪里受过这种苦

    此刻他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嘴唇乾裂,眼睛里满是哀求。

    他的身子在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那北庭军士卒看著他,看了两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短得像一阵风颳过。笑完之后,他的脸色变得比方才更冷。

    “热粥”

    他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年轻人。

    “你们这些晋国的皇族,也配喝热粥”

    那年轻人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士卒又走近一步。

    “那些百姓,他们为你们交了粮,纳了税,服了徭役,

    他们是河西的顺民,他们该喝热粥,你们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这些皇族,用的都是民脂民膏,也配吃饭”

    事实是晋国百姓对河西没有什么仇恨,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有河西的存在。

    对待这些人,自然不能和羽霜归为一类。

    那年轻人的脸,越来越白。

    “我……”

    他想说“我也是百姓”,想说他从来没过问过政事,想说他从小只知道读书画画。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士卒看著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平静。

    然后——

    “啪!”

    一巴掌。

    那一巴掌又狠又准,扇在那年轻人脸上。

    他整个人被扇得原地转了一圈,然后扑倒在地,嘴里喷出一口血,血里混著两颗牙。

    他趴在地上,捂著嘴,浑身发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士卒低头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热粥要不要再来点肉,吃完再给你洗个澡,然后再安排两个娘们儿给你做个进出口贸易啊”

    那年轻人拼命摇头,摇得脖子都快断了。

    士卒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从袋里摸出饼,一块一块扔在地上。

    那些饼在地上滚著,沾满尘土,被人捡起来,揣进怀里。

    没有人再敢说一句话。

    夜色渐深。

    司马睿坐在土里,背靠著一棵枯树。

    他把那块沾满土的饼掰成小块,一点一点塞进嘴里,慢慢地嚼,慢慢地咽。

    那饼硬得像石头,咬不动,他就含在嘴里,用唾沫把它泡软,再用牙床慢慢磨。

    磨成糊了,再咽下去。

    身旁,那个挨了打的年轻人蜷缩成一团,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他的脸肿得老高,眼睛都睁不开了。

    远处,輜重队的篝火还亮著。

    那些晋国百姓围坐在火堆旁,火光映在他们脸上,一张张脸都是红润的。

    有人还在喝著粥,有人已经喝完了,正捧著碗发呆。

    一个小孩靠在母亲怀里,母亲正用指头蘸著碗底的粥汤,一点一点抹进孩子嘴里。

    那孩子砸吧著嘴,脸上带著满足的笑。

    司马睿望著那堆火,望了很久。

    他想起小时候,在王府的花园里,也有这样的篝火。

    那是冬天,他带著一群弟弟妹妹,在雪地里堆雪人,放烟花。

    累了,就围在火堆旁,让太监们烤鹿肉给他们吃。

    那鹿肉烤得滋滋响,油滴进火里,溅起一串火星。

    他用银签子叉起一块,吹了吹,放进嘴里。

    那肉又嫩又香,入口即化。

    那时候他八岁,是晋国最受宠的皇子。

    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他从来不知道,人世间还有一种叫“饿”的东西。

    此刻他坐在这片荒原上,望著远处的篝火,望著那个正在舔碗底的小孩,忽然觉得那小孩,比他幸福。

    至少那小孩还有碗可以舔。

    而他,什么都没有。

    他低下头,继续嚼那块硬饼。

    饼在嘴里磨著,磨得牙床生疼。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兔子。

    那兔子关在笼子里,每天吃的都是最新鲜的菜叶。

    有一次他忘了喂,那兔子饿了两天,饿得趴在笼子里一动不动。他那时候觉得那兔子真可怜。

    现在他觉得,自己比那只兔子还可怜。

    那只兔子至少还有人记得餵它。

    而他,已经被整个世界遗忘了。

    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司马睿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是另一个方向,不是輜重队的方向,是更远的地方,是那些被单独关押的皇族女眷的方向。

    他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他不敢想,也不敢去看。

    他只能低下头,继续嚼他的饼。

    那块饼终於嚼完了。他把最后一口咽下去,舔了舔嘴唇,舔到的全是土腥味。

    他闭上眼睛,想把那味道忘掉,但那味道却越来越浓,浓得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夜风吹过,带著刺骨的寒意。

    他蜷缩成一团,把那张破破烂烂的蟒袍裹紧。

    蟒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里面的棉絮早就跑光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布,根本挡不住风。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