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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2章 七剑·镇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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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如凝固的血,沉甸甸地压在这片开阔的平原上。

    七百骑兵列阵如山,弯刀出鞘的寒光连成一片,在昏暗中闪烁如星。

    战马躁动著,打著响鼻,铁蹄刨地的声音混杂著粗重的呼吸,在空旷的原野上盪开。

    百步之外,一人一马,纹丝不动。

    那匹黑马安静得近乎诡异,四蹄如钉在地上,连尾巴都不曾甩动一下。

    马上的人披著褐色斗篷,篼帽遮住面容,只露出一个微微扬起的下巴。

    那柄裹著麻布的长剑横在身前,剑柄朝后,剑尖朝前,姿態閒適得像是来巡视自己的领地。

    空气仿佛凝固了。

    阿克塞骑在马上,握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却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一座大山,从百步之外压过来,压得他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

    阿克塞狠狠咬了咬牙,把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恐惧压下去。

    他扬起下巴,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你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人!”

    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炸开,惊起远处岩石上的几只乌鸦。

    对面没有回答。

    那人只是抬起手,剑脊轻轻在马背上一拍。

    黑马迈开四蹄,一步一步,飞速向这七百人的军阵靠近。

    那步伐从容得可怕,不像是衝锋,倒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

    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一下一下沉稳的声响,那节奏像是一面鼓,敲在每一个人心上。

    阿克塞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

    一个人。

    面对七百骑兵,他就这样走过来了连话都不屑回一句连马速都不肯提一提

    “给老子上!”

    阿克塞的怒吼撕裂了凝固的空气,他扬起手中环首刀,刀尖向前狠狠一指。

    “冲!把他碎尸万段!”

    七百骑兵轰然发动。

    马蹄声如惊雷炸响,大地开始颤抖。

    那黑色的洪流席捲而出,弯刀连成一片刺目的光幕,喊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们冲得极快,百步距离在战马全力衝刺下不过几个呼吸的事。

    战马奔腾,杀气冲天。

    对面那匹黑马依旧在走。

    不疾不徐,一步一步。

    萧景桓抬起眼帘,篼帽下的阴影中,那双眼睛平静得如同两口枯井。

    他手指指触及剑柄的一瞬——

    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王道之气,是万剑俯首的皇者之威爆发。

    冲在最前方的几十骑,战马忽然齐齐一颤。

    那些马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眼中满是恐惧,速度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可已经来不及了。

    萧景桓的手腕轻轻一转。

    剑出鞘。

    “吟——”

    一声龙吟,响彻天地。

    那声音低沉而悠长,从剑身深处发出,如同沉睡万年的巨龙在深渊中甦醒,仰天长啸。

    它不是刺入耳膜,而是直直穿透血肉,钻进魂魄深处。

    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炸开,剎那间照亮了整片暮色笼罩的原野。

    冲在最前方的几十骑,人马俱是一颤。

    他们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撞进耳膜,像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

    战马悽厉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有的直接把背上的骑士掀翻在地。

    骑士们捂著耳朵,惨叫著从马背上滚落,耳孔里渗出血来。

    可这只是开始。

    萧景桓抬起手,镇皇剑平平向前一扫。

    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拂去案上的灰尘。

    可就是这一扫,一道金色的剑气横扫而出。

    那剑气太快了,快到人的眼睛根本追不上。

    它如同一道金色的浪潮,贴著地面席捲而去,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剧烈地扭曲。

    冲在最前方的几十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金色剑气迎头撞上。

    “砰——”

    血雾炸开。

    那不是一两个人,而是整整三十几骑,连人带马,在金色剑气触及的一瞬间,直接被震成了漫天血雾。

    血肉横飞,骨骼碎裂,那些血雾在暮色中瀰漫开来,染红了半边天空。

    后面紧跟著的骑兵们根本来不及勒马,就直接衝进了那团血雾之中。

    腥热的血沫溅在他们脸上,糊住他们的眼睛。

    有人下意识地抬手去抹,抹到的却是黏腻的、温热的、还在冒著热气的血肉残渣。

    “啊——”

    有人崩溃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可萧景桓没有停。

    他的手腕一转,镇皇剑向上一挑。

    剑尖挑起的一瞬,狂风骤起。

    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由金色剑气凝聚而成的旋风。

    那旋风以萧景桓为中心,猛地向外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剧烈地扭曲、撕裂、塌陷。

    旋风所至,人仰马翻。

    有十几骑被那旋风直接卷上半空,在狂风中转了十几圈,然后重重摔落在地,骨骼尽碎。

    有二十几骑被旋风边缘扫中,战马悲鸣著倒下,骑士被掀翻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衝上来的同伴活活踩死。

    惨叫声、哀嚎声、战马的悲鸣声,混成一片。

    萧景桓动了。

    那匹黑马终於加快了速度,四蹄腾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那被剑气撕开的血路中疾驰而过。

    马背上,萧景桓挥剑如舞。

    镇皇剑每一次挥洒,便有金色的剑气呼啸而出。

    那剑气不是一道一道的,而是一片一片的,如同浪潮,一波接著一波,席捲四面八方。

    有骑士从侧面衝来,弯刀高高举起,还没来得及劈下,镇皇剑一扫,金色剑气直接崩碎了他手中的刀刃。

    刀锋碎成数十段,向四面八方激射出去,有的扎进他自己的胸口,有的扎进旁边同伴的脸。

    他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感受疼痛,第二道剑气已经扫过他的脖颈。

    人头飞起,鲜血喷涌。

    又有三名骑兵从后方追来,长矛齐刷刷刺向萧景桓的后背。

    萧景桓头也不回,镇皇剑向后隨意一撩,金色剑芒掠过,三根精铁长矛齐齐断成两截。

    紧接著剑锋一转,横扫而过,三颗人头同时飞上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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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马载著三具无头的尸体,又衝出十几步才轰然倒下。

    龙吟声此起彼伏。

    那声音从镇皇剑中不断传出,每一次剑锋挥动,便有一声龙吟响彻天地。

    那声音钻进人的脑子里,震得他们头晕目眩,四肢发软。

    有的骑兵连刀都握不稳了,刀锋从手中滑落;有的骑兵直接从马背上栽下来,抱著脑袋在地上打滚。

    萧景桓纵马从人群中碾压而过。

    镇皇剑所过之处,无半合之敌。

    那不是一个层次的战斗,是螻蚁面对巨龙时的绝望。

    阿克塞整个人已经彻底傻了。

    从他下令衝锋到现在,有多少时间

    五个呼吸

    六个

    最多不超过十个呼吸。

    可他的七百骑兵,已经损失了超过两百人。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鲜血匯成溪流,蜿蜒流淌,染红了整片平原。

    战马在哀鸣,人在惨叫,那金色的剑光还在人群中驰骋,每一次闪烁,便有十几条人命被收割。

    “全力阻击——”

    他的吼声沙哑而悽厉,带著无法掩饰的恐惧。

    “给我拦住他!拦住他!!”

    剩余的五百骑兵疯了似的向那道金色的身影涌去。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只知道,如果不拦住那个人,他们都会死。

    可拦得住吗

    十几骑从正面衝来,十几柄弯刀同时劈下。

    萧景桓看都不看,镇皇剑隨手一抬。

    剑锋与那些弯刀接触的一瞬,金色的剑气猛地炸开。

    “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脆响,十几柄精铁锻造的弯刀,在同一瞬间齐齐崩碎。

    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那些持刀的骑士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自己刀锋的碎片射成了筛子。

    鲜血喷涌,人仰马翻。

    镇皇剑再一扫。

    这一次,剑锋上没有剑气,只有那古朴的剑身和刺耳的剑吟。

    可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扫,冲在最前方的二十几人,齐刷刷从腰间断成两截。

    上半身栽落马下,下半身还骑在马背上,跟著战马又衝出十几步才轰然倒下。

    肠子、內臟流了一地,在暮色中泛著诡异的光。

    阿克塞的眼睛红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活不了了。

    他猛地一夹马腹,挥舞著环首刀,向那道金色的身影衝去。

    他冲得极快,刀锋高高扬起,用尽全身力气劈下。

    萧景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轻蔑,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让人绝望的漠然。

    就像在看一只飞蛾扑向火焰。

    阿克塞的刀劈下来了。

    萧景桓抬起镇皇剑,迎了上去。

    刀锋与金色剑锋接触的一瞬——

    “叮——”

    那声音清脆得刺耳。

    阿克塞瞪大眼睛,眼睁睁看著自己手中的环首刀,那柄跟隨了他二十年的宝刀,在触及金色剑锋的一瞬间,崩成数十段碎片。

    那些碎片从他脸侧掠过,有的划破他的脸颊,有的削掉他的耳朵,有的嵌进他的肩膀。

    他来不及感受疼痛,因为眼前金光一闪。

    那道金色的剑芒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根本追不上。

    他只看见那道剑光划过,然后——

    世界开始旋转。

    他看见天空在旋转,暮色在旋转,远处的乌孙山在旋转。

    他看见一匹疾驰的黑马,马上是一个披著褐色斗篷的背影。

    那背影好熟悉。

    他看见那匹黑马后面,一匹枣红马还在狂奔,马背上驮著一具无头的尸体,鲜血从脖颈的断口喷涌而出,洒了一路。

    那背影好熟悉,那匹马也好熟悉。

    那是他的马。

    那是他的……

    阿克塞的意识在那一刻终於明白过来。

    那具无头的尸体,是他自己。

    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萧景桓没有回头。

    他只是收剑归鞘,动作依旧是那样的轻,那样的隨意。

    金色的剑芒敛入剑鞘,龙吟声渐渐消散,天地间重新归於寂静。

    他的左手不知何时提著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人头。

    阿克塞的人头。

    眼睛还睁得大大的,嘴巴微张,脸上凝固著死前一瞬间的惊恐与茫然。

    鲜血还在滴落,一滴一滴,洒在他策马经过的路上。

    身后,是七百多具尸体。

    那七百骑兵,已经没有一个活口。

    有的被剑气震成血雾,有的被斩成两段,有的被刀锋碎片射杀,有的被战马踩死,有的蜷缩在地上,眉心一道细细的红线——那是被剑气洞穿的痕跡。

    血在流淌。

    匯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蜿蜒著向低洼处匯聚,最后匯成一片小小的血泊。

    暮色中,那片血泊泛著幽暗的光,像一面镜子,映照著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萧景桓提著阿克塞的人头,策马向峡谷更深处走去。

    那匹黑马依旧走得从容,仿佛身后那四百多具尸体,那满地的鲜血,那瀰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都与它无关。

    马蹄踏过血泊,发出黏腻的声响。

    一下一下,在死寂的平原上迴荡。

    萧景桓抬起眼,望了一眼那个方向。

    篼帽下的脸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在暮色中微微闪烁了一下。

    黑马加快了脚步,向那片灯火走去。

    身后,暮色將那片修罗场缓缓吞没。

    血泊中,一双双眼睛还睁著,瞪著天空,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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