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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5章 各方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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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武关的晨雾还未散尽,沈梟策马而过时,守关的校尉只觉眼前一花,那道玄色的身影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追影驹四蹄翻腾,如履平地。

    沈梟勒著韁绳,任由北风灌进领口,那股子凉意反倒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想起洛阳城里那个白衣女子。

    柳云汐。

    那张苍白的脸、那双空洞的眼睛、那段痛彻心扉的故事,还有最后那一刻终於浮现的笑意。

    这些东西不知为何,总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罢了。”沈梟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来到了江湖,就融入江湖人这个角色吧。”

    拋去脑內一些可笑的想法,他加了一鞭,追影驹长嘶一声,速度更快了几分。

    此去江南,明面上是游歷散心,实则是想亲眼看看,那个被中原武林传得神乎其神的郭家,到底有几分成色。

    尤其是那位郭崢,四十出头便已臻至天人境,一身先天真罡与威龙神掌据说有开山裂石之威。

    若真如传闻中那般……

    沈梟嘴角微微上挑,那笑意极淡,淡得像刀刃上的一抹霜雪。

    如果有必要,那他倒不介意,让这位郭家家主,也尝尝失败的滋味。

    ……

    河东,范阳节度使府。

    康麓山站在庭院中央,看著眼前一字排开的十几口大箱子,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这箱是给右相的——千年血玉参一对,《洛神赋图》真跡一幅,外加黄金三千两。”

    他指著最前面那口雕花紫檀木箱,语气里满是得意。

    “这箱是给左相王希烈的——东海夜明珠一对,和田玉璧一双,黄金一千两。”

    “这箱是给兵部尚书的——北地良马十匹、上等狐皮五十张……”

    “这箱是给吏部侍郎的……”

    “这箱是给……”

    他一个一个数过去,身后的幕僚捧著礼单,手都在抖。

    “节帅,这……这得多少银子啊”

    康麓山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你管多少银子做什么本官这是在铺路,懂吗铺路!”

    他走到那口最大的箱子前,亲手抚摸著箱盖上雕刻的龙凤纹样,脸上的笑意愈发深了。

    “圣人六十大寿,过了大寿,圣人就要去驪山温泉宫静养,朝堂上的事,往后可都得仰仗右相了,

    本官若不趁现在把路铺好,往后还怎么在天都混”

    他说著,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给贵妃娘娘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幕僚连忙点头:“准备好了准备好了,按节帅吩咐,

    特意从江南定製的云锦一百匹、南海珍珠一斛、还有那套点翠头面,都是顶好的东西。”

    康麓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严太真今年才二十四岁,比自己小了十几岁,论辈分却是自己的乾娘。

    这事说起来荒唐,可谁让贵妃娘娘得宠呢

    他康麓山能从一个范阳节度使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懂得审时度势,懂得该跪的时候绝不含糊。

    要不然他也不会从萧策、张守规、林驍等河东眾多名將权臣中立足至今。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乾娘那边,还有什么喜好没有

    这次去天都,本官想亲自去请安,总得有点拿得出手的东西。”

    幕僚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属下听说,贵妃娘娘最近迷上了棋艺,时常召宫里的供奉对弈……”

    康麓山眼睛一亮:“棋好!去,把河东最好的棋具找来,要最好的玉做的,不惜代价!”

    “是!”

    康麓山转过身,望著那十几口装满金银珠宝的箱子,心里那点不安终於彻底消散了。

    李子寿再厉害,也是人。

    是人,就有弱点。

    有弱点,就能被收买。

    他康麓山別的本事没有,送礼、討好人这一套,自问还是不输任何人的。

    “备车。”他大手一挥,“明日启程,去天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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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都皇宫,御书房。

    李昭靠在椅背上,望著面前这个跪著的少女,眼里满是欣慰。

    “曦儿,你可想好了”

    李曦抬起头,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坚定。

    “父皇,儿臣想好了。”

    她今年十八岁,是李昭第十个女儿,生母早逝,自幼在宫中长大,性子却出奇地沉静,不似其他公主那般娇纵。

    也因为这个性子,在她十三岁时李昭便將宫廷內务的帐目交给她打理。

    “儿臣虽为女儿身,却也读过几年书,知晓朝廷安危关乎社稷,

    那位郭崢郭家主,既已臻至天人境,又素有侠名,

    若能为我朝所用,必是一大助力,儿臣愿往江南,替父皇游说。”

    李昭看著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女儿,他平日里关注得少,没想到关键时刻,竟是她第一个站出来。

    “曦儿,”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你可知道,那郭家虽在江南,却与河西並无瓜葛,

    沈梟那逆贼,势力虽大,手还伸不到那么远,

    但此行若是顺利,你便是为父皇立下大功一件。”

    李曦叩首:“儿臣不求立功,只愿能为父皇分忧。”

    李昭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渐渐西斜的日光。

    “曦儿,你可知父皇为何要拉拢郭崢”

    李曦想了想,试探著说:“因为郭家主修为高深,可为朝廷助力”

    “是,也不是。”李昭转过身,看著她,那双疲惫的眼睛里,此刻竟有一种奇异的光芒,“沈梟那逆贼,这些年为何能横行无忌

    不就是仗著修为高深、手下能人异士多吗天人境又如何朕若有天人境的高手,何惧他沈梟”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那张苍老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其实,他身边的確有天人境巔峰的高手存在,但那供奉只负责皇帝本人在最危难时刻才会出手,其余时候绝对跟死人没什么区別,只能当一张保障的底牌。

    而郭崢这样的豪杰大侠,却是李昭眼下迫切需要的。

    “郭崢四十出头便已臻至天人境中期,先天真罡和威龙神掌更是威震江湖,

    这样的人,若能入朝,朕就有了和沈梟叫板的底气,

    就算他不愿入朝,只要愿意与朝廷交好,肯与沈梟为敌,那也是天大的助力!

    而且得到了郭家支持,那就等於得到了大盛半个江湖的势力支持,到时……咳咳咳……”

    他说著,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李曦连忙起身,想要上前搀扶,却被李昭抬手止住。

    “无妨,无妨……”他喘息著,那张脸因咳嗽而涨得通红,“曦儿,此去江南郭家,你打算如何著手,毕竟皇室与郭府往日並无交集。”

    李曦道:“父皇安心,儿臣会从郭家主女儿,郭语嫣处落手,再借其与郭家主相会。”

    李昭点头:“倒也是个谨慎的法子,此去路途遥远,你可得小心啊。”

    李曦重重叩首:“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所託!”

    李昭看著她,看了很久。

    良久,他挥了挥手。

    “去吧,去准备准备,明日启程。”

    李曦又叩了一个头,起身退出御书房。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室內的一切。

    李昭独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越来越暗的天色,望著远处若隱若现的宫闕,望著那层层叠叠的琉璃瓦。

    他的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一片落在枯井里的落叶。

    可那笑意里,有算计,有期待,还有一种深沉的、让人不寒而慄的东西。

    “沈梟啊沈梟……”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朕不会就这样甘心,还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窗外,暮色渐深。

    远处传来宫人们忙碌的声音——那是为即將到来的六十大寿做最后的准备。

    那些声音热闹得很,带著一种即將过节时特有的喜庆。

    可李昭听著那些声音,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只是望著窗外,望著那片渐渐被夜色吞没的天空,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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