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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2章 郭崢VS地理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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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琼倒下的那一刻,院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柄布满裂纹的漱玉剑还插在他心口,剑柄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鲜血从伤口涌出,在碎裂的青石板上洇开,缓缓爬向四面八方,像一朵正在绽放的、暗红色的曼陀罗。

    柳云汐握著剑柄的手在微微发抖。

    方才那三剑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精力,此刻她的丹田空空如也,正在努力回气,靠一股意志撑著才没有倒下。

    杨念之从身后扶住她的肩膀,掌心传来的温热让她勉强稳住身形。

    “师傅……”

    “我没事。”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

    场边,那些方才还在震惊中的江湖客们,此刻终於回过神来。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地后退,有人张大了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岳山捂著受伤的右臂,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骇然。

    他在江湖上行走四十余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法。

    三剑,只用了三剑,便將一个先天后期的高手斩於剑下。

    “你找死!”

    万邪宗三人中,那个光头铁塔般的汉子最先反应过来。

    铁狂屠的眼睛瞪得铜铃大,那张横七竖八伤疤的脸上,此刻满是不可遏制的暴怒。

    他双手攥紧金刚杵,青筋从额头一直暴到脖颈,浑身的肌肉绷得像要炸开。

    “你,你竟敢——”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悽厉,如同一头被激怒的蛮牛。

    鬼夜叉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阴影中走出来,那柄幽蓝的镰刀已经握在手中,铁链在地上拖出一串刺耳的声响。

    他的眼睛依旧空洞,可那空洞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那是杀意,是压抑了太久、终於找到出口的杀意。

    角落里那个一直闭目负手的地理司,终於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浑浊而灰暗,像两口枯了千年的老井,可那枯井深处,此刻正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升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出了一步。

    院中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那股阴邪之气从他身上瀰漫开来,比方才浓烈了十倍不止。

    那些方才被气浪掀翻的落叶,此刻在地面上瑟瑟发抖,仿佛连它们都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

    场边的江湖客们一个个面色惨白,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

    铁狂屠第一个动了。金刚杵在他手中舞成一团黑色的旋风,带著开山裂石的力量,直直砸向柳云汐。

    鬼夜叉紧隨其后。

    镰刀在地上拖出一道火星,铁链哗啦啦作响,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从侧面切入,封死了柳云汐所有退路。

    地理司没有出手,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大山。

    可那股无形的压力,比铁狂屠的金刚杵、比鬼夜叉的镰刀更加致命。

    柳云汐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想退,可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杨念之挡在她身前,听涛剑横在胸口,可他浑身是伤,虎口的血还在流,肋骨不知断了几根,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千钧一髮。

    “轰——”

    一声巨响,如同惊雷炸响。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天而降,挡在柳云汐与杨念之面前。

    郭崢的身形在半空中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双掌齐出,掌风呼啸,带著一股子排山倒海的力量。

    “郭某在此,岂容尔等邪祟放肆!”

    威龙神掌,至刚至阳。

    一掌推出,掌风炽热如烈日,將铁狂屠的金刚杵生生震偏了三寸,將鬼夜叉的镰刀连人带刀逼退了五步。

    “砰——”

    “砰——”

    两声闷响。

    铁狂屠踉蹌后退,金刚杵杵尖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鬼夜叉的身形在半空中一个翻折,镰刀在地上一点,借力稳住,可他的脸色比方才更白了。

    郭崢落地,魁梧的身形纹丝不动,將杨念之和柳云汐护在身后。

    他的双掌还保持著推出的姿势,掌心隱隱泛著金光,那是先天真罡运转到极致的標誌。

    “你们想以多欺少”他的声音浑厚如钟,在死寂的院中迴荡,“那就先过郭某这一关!”

    黄月华从石阶上走下来,步履从容,面带微笑。

    她走到郭崢身侧,目光越过铁狂屠和鬼夜叉,落在那具依旧闭目负手的地理司身上,最后落在姬瑶脸上。

    那目光温和而锐利,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平静之下藏著刀锋。

    “女帝。”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方才擂台比武,白公子自己说了,

    擂台比武,能者居之,可没说过不能死人,这话,您应该还记得吧”

    姬瑶的笑容微微一僵。

    黄月华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既然白公子自己都说了,比武难免伤亡,那柳姑娘这一剑,不过是按规矩办事罢了,

    怎么,白公子贏了便是天经地义,柳姑娘贏了便是罪该万死万邪宗的规矩,原来是这样定的”

    这话说得不紧不慢,却字字如刀。场边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

    “郭夫人说得对!”

    “擂台比武,生死各安天命!”

    “万邪教输不起就別来!”

    那些方才还被地理司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江湖客们,此刻像被点燃的火把,一个个涨红了脸,振臂高呼。

    姬瑶的脸色变了。

    那笑意从她嘴角一点一点褪去,露出底下那张冷得能结冰的脸。

    “郭夫人果然好算计。”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从头到尾,你根本没打算按规矩来。”

    黄月华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见惯了风浪的从容:“女帝殿下说笑了,规矩从一开始就定好了,

    擂台比武,能者居之,我们南武林输了前三场,自然是认了,可我们从来没说过,只打三场。”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姬瑶那双泛著红芒的眼睛。

    “是殿下自己以为,三场定胜负。”

    这话落下,院中先是一静,隨即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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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江湖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解气,有佩服,还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

    姬瑶的脸,一瞬间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从头到尾,她都被这个女人牵著鼻子走。

    什么擂台比武,什么能者居之,全是幌子。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在给她下套,为的是让郭崢有时间调整状態。

    “你——”她的声音发颤,手指指著黄月华,指尖都在抖,“你竟敢戏弄万邪教”

    “戏弄女帝言重了,民妇不过是按江湖规矩办事罢了。”

    死寂。

    院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姬瑶,看著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看著她眼底那快要溢出来的、却死死压住的疯狂。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院中响起。

    “敢戏弄万邪教,这个后果,你们承担的起么”

    地理司终於开口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一步落下,院中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炸开,如同一座大山从九天之上坠落,狠狠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杨念之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他本能地感觉到,那不是他们能对抗的力量。

    他一把抓住柳云汐的手腕,用力一拽,將她从场中央拉开,拉到廊柱后面,拉到安全的地方。

    “师傅,退开!”

    柳云汐没有反抗,她的內力已经耗尽,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只能任由杨念之扶著她退到一旁。

    可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场中那道魁梧的身影。

    郭崢依旧傲立,魁梧的身形如同一座不可动摇的山岳。

    威龙神掌的余劲还在掌心流转,先天真罡在他体內奔涌如江河。

    那一掌推出时,掌风炽热如烈日,金光大盛,如同一轮红日从地平线升起。

    威龙神掌第九式——回龙贯谷。

    掌势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在燃烧。

    那些方才被地理司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江湖客们,此刻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胸口的压抑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砰——”

    一声闷响,二次对掌。

    如同铁锤砸在败革上。

    那声音不像是肉掌与肉身相击,倒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所有的力量都被吞噬、化解,消弭於无形。

    郭崢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只觉虎口一阵发麻,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地理司退了。

    他只退了一步。

    一步之后,他稳稳站定。

    胸口那件暗灰色的长袍被掌力震碎了一片,露出底下僵灰色的肌肤。

    郭崢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掌心上,一片漆黑。

    他的脸色变了。

    “你——”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不住的震惊和愤怒,“不坏之身”

    地理司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片被震碎的长袍,又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一闪即逝的光芒。

    “七岁那年,我就被扔进毒池淬炼肉身。”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子割肉。

    “至今足足五十年。”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他抬起手,那只手青灰如铁,指甲漆黑如墨。

    “我经歷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这才成就了今日的一切。”

    他放下手,看著郭崢,看著他那张铁青的脸,看著他掌心那片还在蔓延的黑色。

    “纵使你郭崢修为胜我半筹,先天真罡也確实是我这具身体的克星,可那又如何

    你的掌力破不了我的肉身,我的毒却能要你的命,你拿什么跟我斗”

    场边一片死寂。

    那些方才还在为郭崢喝彩的江湖客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郭崢掌心的黑色还在蔓延,已经从虎口爬到了手腕。

    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寒之气正在顺著经脉往上走,所过之处,內力滯涩,气血不畅。

    虽然此毒奈何不得自己,只要稍运转半个周天就能驱除,但对手显然不会给自己时间。

    何况他是南武林盟主。

    身后是数百位武林同道的性命,有他的妻女需要守护。

    那些信任他、追隨他、把身家性命都託付给他的人,也需要他来肩负。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股翻涌的气血压下去,將掌心的毒气压下去,將丹田里最后一丝先天真罡全部调动起来,凝聚在右掌。

    就在这时——

    “呵呵呵——”

    一声轻笑,从场边传来。

    那笑声不高,却像一根针,刺破了这满院的死寂。

    笑声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

    角落里,廊柱旁,那道玄色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步出。

    沈梟放下那盏已经凉透的茶,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不轻不重,却让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跳都不自觉地跟著那个节奏走。

    “这场闹剧,既然因秦王而起,不如,就由秦王亲自来做个了结吧。”

    秦王。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院中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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