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弱了。”
千羽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兴阑珊。
这所谓的毁灭之神，比他想象中还要不经打。
仅仅是一脚，一剑。
就已经彻底废了。
海月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中的崇拜之色愈发浓郁。
她知道主人很强，但每一次看到主人出手，那种震撼依然会直击灵魂。
这就是她的神。
这就是她愿意奉献一切去追随的主人。
她微微欠身，声音轻柔：
“这种废物，脏了主人的手。”
千羽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淡漠地看着天空中那还在惨叫挣扎的半截神躯。
地面上。
无论是比比东，还是大师玉小刚，亦或是唐三。
此刻全都像是石化了一般，僵硬在原地。
尤其是唐三。
他握着海神三叉戟的手都在剧烈颤抖，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
他引以为傲的神器，他拼死获得的海神传承，在这个男人面前……
算什么？
究竟算什么？！
那个可是毁灭之神啊！
是神界最顶端的战力之一！
竟然像杀鸡一样被斩成了两段？
这种力量差距，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绝望。
一种面对深渊、面对苍穹、面对绝对无法战胜之物的无力感。
千仞雪此刻已经完全看痴了。
她望着那个白衣胜雪的背影，眼眶微红，心中那份骄傲被无限放大。
那个无敌的男人。
是她的父亲。
是她千仞雪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有父如此，这天下，这神界，又有何处去不得？
天空中的惨叫声渐渐微弱。
毁灭之神的生命力虽然顽强，但在创世之力的侵蚀下，早已是强弩之末。
金色的剑光终于消散。
天空却并未恢复清明。
一种更为压抑、更为沉重的氛围，在这一刻笼罩了整个世界。
那是一种名为“神陨”的悲恸。
毁灭之神那断成两截的身躯，并未直接坠落尘埃。
而是在那虚空乱流的边缘，在那万众瞩目的焦点处，开始发生剧烈的崩解。
失去了神魂的掌控，失去了法则的维系。
那具曾经象征着神界至高无上威严的躯体，此刻就像是失去地基的高楼，轰然坍塌。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并未随着生命的逝去而终结。
那是残存的神念在消散前最后的哀鸣。
这声音不再仅仅局限于嘉陵关上空。
它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大气，甚至穿透了位面的壁垒。
整个斗罗大陆，无论是极北之地的冰原，还是星斗大森林的核心，亦或是大洋彼岸的日月大陆。
所有生灵都在这一刻听到了这声充满了不甘与恐惧的嘶吼。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如同天道在哭泣。
紧接着。
嘉陵关上空的人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毁灭之神胸口处，那一枚凝聚了无数岁月修为、代表着毁灭神王权柄的紫黑色神格，伴随着主人的陨落，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竟是比雷鸣还要清晰。
轰——！
神格彻底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波，只有无穷无尽的紫色光点向着四面八方飞散。
那是纯粹的神力，是法则的碎片。
天，变了颜色。
原本湛蓝的天空瞬间被染成了暗沉的紫红。
淅沥沥。
起风了，下雨了。
但这雨，是红色的。
每一滴雨水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那是神王的精血，是这天地间最悲壮的祭奠。
血雨瓢泼而下，落在嘉陵关厚重的城墙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落在坚硬的岩石上，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修罗场。
城上城下。
百万大军。
无论是天斗帝国的魂师军团，还是武魂帝国的守军。
此刻全都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站在血雨中，任由那带着腥甜气息的雨水打湿衣甲。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作。
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们的思维已经完全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神，死了？
那个出场时威压天地，视封号斗罗如蝼蚁，一击便可毁灭世界的紫色神祗……
就这么死了？
没有任何惊心动魄的大战三百回合。
也没有任何势均力敌的拉扯。
先是一脚踢碎神甲。
再是一指斩断神躯。
简单。
粗暴。
甚至可以说是……随意。
这种巨大的反差，彻底击碎了所有人对于“力量”二字的认知。
原来，所谓的“神”，在这个白衣男人面前，真的就只是稍微大一点的蝼蚁。
也不过是随手可杀的货色。
这种冲击力，比亲眼看到世界末日还要来得猛烈。
麻木。
除了麻木，还是麻木。
当震惊达到极致的时候，人是做不出任何反应的。
城头角落。
唐三手中的海神三叉戟“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这把重达十万八千斤的神器，此刻在他手中却沉重得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他握不住了。
真的握不住了。
他引以为傲的双生武魂，他苦修多年的玄天功，他历经九死一生才获得的海神亲和度……
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海神？
修罗神？
在那位被斩成两段的毁灭之神面前，这些神祗又算得了什么？
而那个轻易斩杀毁灭之神的男人，又是何等的存在？
唐三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着天空中那个白衣身影。
在那漫天血雨的衬托下，千羽纤尘不染的身姿，显得如此刺眼，如此高不可攀。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唐三的内心。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
可现在他才明白。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天选”，不过是井底之蛙的自我感动。
不远处的“猪圈”之上。
说是猪圈，其实是嘉陵关城墙上一处临时搭建的简易观战台，因为位置偏僻且简陋，被戏称为圈。
那个自诩“理论无敌”的大师玉小刚，此刻正死死地扒着栏杆。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
那是死灰。
透着一股子尸气的死灰。
他的眼珠子瞪得滚圆，里面布满了血丝，瞳孔却涣散得没有了焦距。
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上下牙齿不断碰撞，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神……神王……”
“那是神王啊……”
玉小刚的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损的喘息声。
他虽然是个只有二十九级的废物，但他读过很多古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神界的等级划分。
神官、三级神、二级神、一级神……
而在这一切之上的，才是神王！
那是神界的执法者，是规则的化身，是不可战胜的代名词！
就在刚才，他还在心里盘算着，只要毁灭之神能杀了千羽，哪怕千羽再强，也终究是肉体凡胎。
只要千羽一死，他的那些理论，他的那些布局，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比比东还在，唐三还在。
他玉小刚依然可以凭借着这些关系，成为受人敬仰的大师。
可是现在。
天塌了。
真的塌了。
千羽杀神王，就像是杀一只鸡，宰一条狗。
那种轻松写意的姿态，彻底摧毁了玉小刚内心最后一丝侥幸。
完了。
全完了。
他引以为傲的理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是一张废纸。
他所谓的算计，在这个男人眼中，恐怕连笑话都算不上。
恐惧。
一种即将被清算的巨大恐惧瞬间攫取了他的心脏。
他想起了千羽之前的眼神。
那种漠视。
那种如同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呃……呃……”
玉小刚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
呼吸变得困难。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天空中那刺眼的紫红色血雨变成了无数张嘲笑的鬼脸。
都在嘲笑他的无知，嘲笑他的狂妄。
噗！
急火攻心之下，玉小刚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双眼一翻。
那个在魂师界招摇撞骗半辈子的大师，就这么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
重重地摔在满是泥泞和血水的地上，如同死狗一般，彻底昏死了过去。
身体还在时不时地抽搐两下，裤裆处更是洇湿了一大片，散发着难闻的骚臭味。
但在这种震撼天地的时刻。
根本没有人在意这个跳梁小丑的死活。
所有人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在天空中那个男人的身上。
千羽缓缓收回了手。
他神色平静，对于周围那一道道敬畏若神的目光视若无睹。
漫天血雨落在他身周三尺之地，便会自动蒸发，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无法沾湿。
海月依旧恭顺地站在他身后。
她手中捧着一方洁白的丝帕，轻轻擦拭着千羽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轻柔，神情专注。
仿佛这才是天地间最重要的事情。
至于那个刚刚陨落的神王？
不过是主人脚下的一块绊脚石，踢开了便踢开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千羽微微抬头。
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穿透了尚未完全愈合的虚空裂缝。
他的视线仿佛跨越了无尽的时空，直接看向了那个高高在上、充满了光怪陆离色彩的神界。
那里，还有几股强大的气息正在瑟瑟发抖。
善良之神。
邪恶之神。
修罗神。
这些平日里俯瞰众生、操纵凡人命运的所谓神祗。
此刻正聚集在神界中枢，通过那面观察下界的水镜，目睹了毁灭之神惨死的全过程。
千羽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们的恐惧。
那种隔着亿万光年都能闻到的腐朽味道。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那种温和的笑容，而是一种充满了野性与霸道的肆意。
既然已经动手了。
那就杀个痛快。
杀一个神王是杀，杀光神界也是杀。
留着这些高高在上的东西在头顶指手画脚，实在让人心烦。
千羽负手而立，白衣在血色的风雨中猎猎作响。
他对着那道即将闭合的裂缝，对着那个遥不可及的神界。
轻启薄唇。
声音平淡，没有丝毫的声嘶力竭。
却如同大道伦音，在天地间轰然炸响，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更是顺着那道裂缝，直接在神界中枢的大殿内回荡开来。
“神界的人，都给我听好了。”
这一刻。
神界众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洗干净脖子，在那里等着。”
千羽眼帘微垂，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明天。”
“我就打上去。”
此言一出。
诸天死寂。
嘉陵关上。
千仞雪望着父亲那霸道绝伦的背影，美眸中异彩连连，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跃出胸腔。
太帅了！
这就她的父亲！
不敬天，不礼地。
视神明如草芥，践踏规则如无物。
神界又如何？
众神又怎样？
只要父亲想，哪怕是九天之上的凌霄宝殿，也得被他踩在脚下！
这种无敌的气概，这种唯我独尊的霸气。
才是真正的强者！
与之相比，无论是那个唐三，还是所谓的武魂殿先辈，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明日伐天……”
比比东喃喃自语，握着权杖的手指关节发白。
她看着千羽，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震撼，有畏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仰慕。
在这个男人面前。
她这个所谓的教皇，所谓的罗刹神传承者，就像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
天空中。
那道虚空裂缝仿佛也听懂了千羽的威胁。
原本正在缓慢愈合的动作竟然猛地一僵。
随后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加速闭合，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只要慢上一秒，那个可怕的杀神就会立刻顺着裂缝爬上来一样。
神界怂了。
当着全大陆人的面，怂得彻彻底底。
千羽看着那落荒而逃般的空间波动，发出一声轻嗤。
“无趣。”
他转身，并没有直接落向地面。
而是踏着虚空，一步步向着嘉陵关城头走去。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间都会荡起一圈金色的涟漪。
宛如步步生莲。
海月紧随其后，身姿如月光般皎洁，始终落后千羽半个身位，保持着绝对的谦卑。
随着千羽的靠近。
原本喧嚣的战场，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无论是封号斗罗，还是普通士兵。
全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弯下了腰。
不敢直视。
不敢呼吸。
这是对强者的最高敬意，也是源自生物本能的臣服。
千羽并没有理会这些蝼蚁。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满眼星星的绝美少女身上。
“雪儿。”
声音温润，哪还有半点刚才屠神灭世的凶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