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供奉!!”
“二哥!!”
就在金鳄即将倒地的瞬间,数道强大的气息猛地从长老殿深处爆发而出,瞬间冲到了高台之下。
光影闪烁间,几道苍老却气势恐怖的身影显现而出。
为首的一人面容俊秀如少年,却是一头白发,左眼被冰霜覆盖,正是光翎斗罗。
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金鳄,那只完好的右眼中杀意暴涨,手中的光翎神弓已然显现,冰冷的箭头直指高台上的南枫。
在他身后,青鸾斗罗、雄狮斗罗等几位供奉也是一个个面沉如水,魂力激荡,仿佛随时准备冲上台去,将这个大逆不道的教皇碎尸万段。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住手……都给我住手!!”
就在光翎即将拉开弓弦的瞬间,金鳄斗罗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大口喘着粗气,嘴角还挂着血迹,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透着一股深深的惊恐。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高台上的南枫。
原本他以为,这样的阵仗至少能让对方有所忌惮,有所收敛。
可是没有。
他在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没有看到丝毫的恐惧,反而看到了……兴奋?期待?!
不对!
金鳄心中猛地一凉,如坠冰窟。
这个疯女人……她是故意的!她是想逼我们动手!
若是在这教皇殿前,在天下群雄面前,长老殿的供奉公然围攻教皇,那武魂殿成什么了?
成了以下犯上、内部火并的笑话!
再加上刚才她那番占领道德制高点的言论,一旦动手,长老殿就是“恼羞成怒”、“欲盖弥彰”的乱臣贼子!
名声一旦臭了,武魂殿的根基就彻底断了!
“咳咳……谁都不许动!!”金鳄声嘶力竭地吼道。
光翎等人虽然不解,但见二哥如此反应,也只能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怒火,死死盯着台上。
然而。
他们想息事宁人,南枫却没打算放过他们。
“哟,这就出来了?”
南枫看着台下那一排原本应该作为武魂殿底蕴、此刻却像一群护犊子老母鸡一样的供奉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怎么?一个个都赶着出来找骂呢?”
“刚刚骂了金鳄一个老东西,觉得不过瘾,非要凑齐了一起挨骂是吧?”
“你!!”脾气火爆的雄狮斗罗刚要发作。
南枫的眼神却陡然变得无比犀利,那目光如同实质般的耳光,狠狠抽在几人脸上:
“一群老东西,窝在长老殿里,几十年不见天日,吃着武魂殿最好的供奉,享受着最高的待遇。”
“告诉我,你们对武魂殿有什么价值吗?!”
“一个个头顶供奉之名,却置武魂殿的安危于不顾,置教皇的威严于不顾!”
青鸾斗罗脸色阴沉,上前一步,声音冷硬:“比比东,慎言!我等身为供奉,乃是为了守护武魂殿的根基,为了应对未来的大敌而隐藏实力!岂容你如此污蔑?!”
“守护武魂殿?”
南枫笑了。
“真的吗?”
“我不信。”
他猛地一挥衣袖,指着台下那些甚至还缠着绷带的武魂殿士兵,怒喝道:
“既然是为了守护武魂殿,那为何武魂殿同昊天宗开战之时,你们这群守护者不见踪影?!”
“本座堂堂教皇,亲率大军,被昊天宗唐啸带着几大长老围攻之时,你们这群底蕴在哪里?!”
“本座在前面拼命,在流血!你们在长老殿里喝茶,在下棋!”
“等仗打完了,本座赢了,凯旋了!你们一个个倒是精神抖擞地跳出来了?”
“处处挑刺,指手画脚,说我不懂规矩,说我不尊长辈?”
“干活的时候找不到人,喊都喊不动!活干完了,你们出来指点江山了?!”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守护?!”
“你们守护的到底是什么武魂殿?!”
南枫猛地转身,面向广场上那数万名眼神迷茫却又渐渐燃起火焰的普通魂师,声音激昂:
“告诉他们!武魂殿是什么?!”
“是这座冷冰冰的教皇殿吗?!”
“是那阴森森的长老殿吗?!”
“还是那山顶上高不可攀的斗罗殿?!”
“错!!”
南枫手中的权杖重重顿地,声音响彻云霄:
“武魂殿,是人!!”
“是这广场上站着的千千万万个魂师!是那些为了武魂殿抛头颅洒热血的兄弟姐妹!”
“没有这千千万万的魂师,哪里来的武魂殿?哪里来的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供奉?!”
“结果呢?!”
南枫的手指再次指向金鳄等人,眼中满是鄙夷:
“魂师们在外面送命,在为了武魂殿的荣誉流血!你们缩在长老殿里看热闹,当缩头乌龟!转过头来还要说自己在守护武魂殿?”
“我就问你们一句——”
“你们还要不要脸?!”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南枫那震耳欲聋的质问在回荡。
那些底层的武魂殿魂师们,一个个眼眶通红,呼吸急促。他们从未想过,高高在上的教皇冕下,竟然会为了他们,指着那些传说中的供奉鼻子骂!
一种前所未有的认同感和狂热,在他们心中疯狂滋生。
“守护武魂殿的,不是你们!”
南枫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台下的伤兵:
“是我!是这个身先士卒的教皇!是那些倒在战场上的英灵!是每一个为武魂殿流过血的普通魂师!”
“而不是你们这群只会躲在阴暗角落里、窃取他人胜利果实的缩头乌龟!”
“以大义之名,行谋私之实!”
“你们这群老东西,跟那个被唐昊一锤子砸死的千寻疾,又有多大区别?!”
南枫居高临下,看着那群已经被骂得面色铁青、却在天下大义面前无法反驳的供奉们,吐出了最后一句判词:
“尸位素餐,德不配位。”
“老而不死……是为贼!!”
全场死寂,仿佛连风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此刻彻底懵了。无论是深不可测的宁风致,还是桀骜不驯的玉元震,亦或是那些平日里精明似鬼的主教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个傻子一样张大了嘴巴。
教皇当着天下人的面,把前任教皇骂了个狗血淋头,又把象征着武魂殿最高战力、最高威望的供奉们劈头盖脸地羞辱了一顿。
这操作……这已经不是“自爆”能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在拆家啊!
“她到底想干什么?!”
宁风致手中的茶杯已经被捏出了裂纹,他的大脑疯狂运转,却根本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他自诩看透人心,算尽天下,可这位新教皇的每一个举动,都在狠狠地挑战他的认知底线。
然而。
更令他们惊掉下巴的一幕出现了。
高台之上,南枫缓缓抬起手,竟是一把摘下了头上那顶象征着无上权力的九曲紫金冠!
“当啷——”
紫金冠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一头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随风飞舞,少了几分教皇的威严,却多了几分凄美与决绝。
“比比东!你……”
金鳄斗罗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缩,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台下人群中,一个早就安排好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颤抖与不解:
“教皇冕下!您……您这是做什么?!”
南枫站在高台上,长发披散,面对着天下群雄,脸上露出一抹凄凉而自嘲的笑容:
“做什么?”
他摊开双手,看着自己这身华丽的教皇袍,语气淡然却透着无尽的悲凉:
“长老殿视我如仇敌,处处掣肘,欲置我于死地。”
“教皇殿所属,阳奉阴违,尸位素餐,只知争权夺利。”
“我堂堂武魂殿教皇,为了武魂殿出生入死,甚至不惜以女子之身亲临战场。可结果呢?在这武魂城中,我竟几无立足之地!”
南枫摇了摇头,眼角似乎有泪光闪烁:
“教皇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今日,我召集诸位,本想还天下一个公道,想把那些发霉发臭的脓疮挑破,让武魂殿重见天日。”
“但大家也看到了。”
南枫伸手指向台下那群脸色铁青的供奉和长老:
“金鳄斗罗是如何做的?这些所谓的供奉长老又是如何做的?”
“他们只想捂嘴!只想粉饰太平!只想把黑的说成白的!”
“我虽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
南枫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哽咽而坚定:
“我对不起那些冤死的武魂殿英魂,我对不起那些为了千寻疾的私欲而枉死的无辜生命,更对不起这天下人!”
“既如此……”
“我又有何颜面继续当这教皇?!”
“难道要我当一个只会看这群老东西脸色行事、给他们擦屁股的傀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