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住口!!!”
金鳄彻底慌了,头皮瞬间炸裂。
疯了!彻底疯了!
她要说出来了!她要把那件事说出来了!
如果比比东真的当着天下人的面,把千寻疾当初在密室里对她做的那些禽兽不如的事情抖出来……
那不仅仅是千寻疾身败名裂的问题!
那是整个千家、整个六翼天使家族、甚至是天使神信仰的彻底崩塌!
堂堂教皇,强暴了自己的弟子,还将其囚禁……这种丑闻一旦曝光,武魂殿立刻就会变成全大陆最肮脏的地方!
“不能让她说!绝对不能!!”
金鳄眼中杀意暴涨,此刻他已经顾不得什么影响了,顾不得什么内部火并了。
就算是让武魂殿今天血流成河,也决不能让这个秘密暴露!
“动手!!杀了她!!!”
金鳄一声怒吼。
身后的光翎、青鸾、雄狮等五位供奉瞬间反应过来,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内情,但也感受到了二哥那毁灭性的恐慌。
轰——!!!
六股封号斗罗的恐怖气息瞬间爆发,五光十色的魂技光芒在教皇殿前炸亮,毁天灭地的攻击直指高台中央的南枫!
全场惊骇欲绝!
七大宗门的人都傻了,这武魂殿是真的要当众自杀吗?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围攻,南枫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就在那漫天攻击即将落下的瞬间。
“嗡——”
一道神圣、浩瀚、威严到极致的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整个高台。
那六位供奉的全力一击,在这道金光面前,竟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间瓦解,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
所有的魂力波动,在这一瞬间被强行镇压。
一股凌驾于所有人之上、仿佛神明降临般的恐怖威压,让在场的数万魂师,包括七大宗门的宗主,都感到呼吸困难,灵魂战栗。
宁风致、玉元震、古榕……所有人惊骇起身,死死盯着那道金光。
只见金光之中,一道身穿朴素灰袍、背负六翼天使光影的老者,缓缓降落。
他没有释放任何魂环,但他站在那里,就是天空,就是主宰。
武魂殿大供奉,九十九级绝世斗罗,千道流。
“闹够了吗?”
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金鳄等人浑身一颤,连忙收起武魂,躬身行礼,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南枫抬起头,看着那个缓缓落下的身影,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意外。
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轻笑道:
“哟。”
“大供奉终于舍得出门了?”
千道流深深地注视着面前这个长发披散、神情凄狂的“比比东”。
他的心情极其复杂。
他本以为将这件事交给金鳄处理,凭金鳄的资历和实力,足以压制住局面。但他万万没想到,比比东竟然疯到了这个地步,也聪明到了这个地步。
他们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千道流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忌惮。
先不说他并没有绝对的把握在邪神的庇护下杀死比比东,光是她今日所展现出的心机与手段,就让他感到心惊。
她很清楚自己的武力不如供奉殿,所以她干脆舍弃了武力,全程没有动用哪怕一丝攻击性的魂技。
她用的是大义,是人心,是真相。
她把自己放在了弱者的位置,放在了正义的制高点。
此刻,全天下的目光都聚焦于此。武魂殿正处于风口浪尖,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若是今日真的动了手,杀了她,那这就是“杀人灭口”,是“掩盖真相”。
届时,无论武魂殿如何解释,都会成为世人口中的邪魔歪道。
更可怕的是……
千道流看了一眼比比东那疯狂的眼神。
若是真的把这个女人逼急了,她当众把千寻疾当年做的那些龌龊事抖出来。
那天使一族的荣耀,天使神的信仰,将会在顷刻间崩塌,沦为整个大陆的笑柄和耻辱。
而且,还有雪儿……若是雪儿知道了真相,那个孩子会崩溃的。
作为大供奉,作为天使神的仆人,他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是阳谋。
一个用武魂殿的存亡做赌注,逼他就范的阳谋。
“呼……”
千道流在心底长叹一声。
他没有再跟比比东多说什么,而是转过身,面向全场,声音淡漠而威严,不带一丝感情:
“正如教皇所言。”
“二供奉金鳄,身为两朝元老,却老迈昏聩,未能及时查明真相,致使武魂殿陷入不义,此乃严重失职。”
“即日起,撤去金鳄斗罗在长老殿的一切职务,收回所有决议权!”
“自今日起,禁闭于供奉殿内,面壁思过,无本座手谕,不得擅自离开半步!”
金鳄斗罗身子一颤,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苦涩与颓然。但他心里清楚,这是目前唯一能保全武魂殿颜面、平息教皇怒火的办法。
“……老夫,领罚。”
金鳄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声音沙哑。
千道流的目光又扫过光翎、青鸾等人:
“其余供奉,行事冲动,以下犯上,甚至欲对教皇出手,视殿规如无物!”
“同金鳄一起受罚!即刻起,全员禁闭于供奉殿,不得干预长老殿任何事务!”
“是……大供奉。”
光翎等人虽然心中憋屈,但也知道大势已去,连大哥都低头了,他们还能说什么?只能一个个低垂着头,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处理完自己人,千道流重新转过身,看向南枫。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光芒流转,带着一丝只有他们二人能懂的深意。
“教皇冕下。”
千道流的声音平淡如水:
“如今,掣肘之人已经解决,长老殿的权力也已尽归教皇殿。”
“不知这个结果,教皇可还满意?”
南枫嘴角微扬,刚要开口说话。
突然,一道充满了警告意味的精神传音,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
“比比东,适可而止。”
“事情已经闹得够大了,我也做了足够多的让步。”
“你应该清楚,如果不是为了雪儿,为了天使神的声誉,你今天走不下这个高台。”
“不要逼我。”
“呵。”
听到这句威胁,南枫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原本,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权力已经收回,脏水已经完全泼了出去,他确实打算见好就收。
现在和千道流拼,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
尤其是被这种满嘴仁义道德、实则虚伪至极的人威胁。
“逼你?”
南枫没有开口,同样以精神传音直接怼了回去,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大供奉,这话从何说起啊?”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怎么就成了逼你了?”
“再说了,说到‘逼’这个字,我倒是想问问大供奉。”
南枫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直视着千道流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当年,千寻疾贪图魂骨,第一次追杀唐昊的时候,你这位号称天空无敌、守护正义的大供奉,为什么不说话?”
“千寻疾不知悔改,一错再错,甚至不惜发动战争的时候,你为什么也不说话?”
“那时候,你的正义呢?你的原则呢?”
“怎么?那时候装聋作哑,现在看着你的宝贝供奉们吃亏了,就要跳出来当好人、主持公道了?”
千道流眼神微凝。
南枫的传音带着浓浓的嘲讽,继续在他脑海中炸响:
“我之前还一直以为,千寻疾那种人渣算是天使家族的基因突变。”
“但现在看来……”
南枫嗤笑一声:
“你们这一家子的虚伪,还真是一脉相承啊。”
“只要不触及你们最核心的利益,只要不影响天使神的信仰,你就可以永远保持沉默,哪怕外面血流成河,哪怕你的儿子在外面作恶多端,你也能心安理得地在斗罗殿里装死。”
“千道流,你比千寻疾更让我恶心。”
千道流身上的金光微微波动了一下,显然是被这番话戳到了痛处。
“不过,这样也好。”
南枫收回目光,懒得再看他一眼,传音中带着最后一丝警告:
“希望你接下来,也能继续保持这种‘优良传统’,继续沉默下去。”
“不要随便出门,不要随便插手我的事。”
“就这样老老实实地缩在你的供奉殿里,守着那座冷冰冰的神像,了此残生吧。”
“否则,我不介意再疯一次,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