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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波塞西那句直指核心的质问，南枫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无奈。
“所以我说，我原本是不想告诉你这些所谓‘真相’的。”
南枫摊开双手，自嘲地笑了笑：“因为我就知道，一旦把这些血淋淋的真相摊开来说，你就会觉得我的行为自相矛盾，觉得我简直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可事实就是如此，我的目的就只有这两条。”
南枫直视着波塞西那双充满怀疑的眼睛：“至于我为什么要主动暴露那些能要了我们命的罗刹神底牌……你可以当我是别有用心，你也可以当我是脑子抽风。但最主要的原因是我真的不想再骗人了。”
南枫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苦涩：“大祭司，你没经历过那种绝望，你不会懂的。”
“在比比东的身上，我为了活下去，用尽了那些你所谓的‘聪明手段’。我满口谎言，一次又一次地去欺骗她、算计她，甚至不惜拿她的命去赌。”
“结果呢？结果就是，我彻底失去了她对我哪怕一丝一毫的信任。”
“两个因为灵魂血契被迫生死绑定在一起、同生共死的人，每天却要像防贼一样互相防备着对方，连最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
南枫看着波塞西，反问道，“大祭司，你不觉得这很可悲吗？”
波塞西握着权杖的手微微一僵，没有说话。
“推己及人。”南枫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庇护，希望能在这场可能致命的神考风暴中，把你当做我最后的救命稻草。”
“如果我现在为了暂时的利益，选择隐瞒那些罗刹神的隐患，先把你忽悠上船。那等以后你发现了真相，你觉得自己被骗了，转头直接跟我翻脸怎么办？”
“现在这些在你看来‘绝对不该说出来’的底牌，如果我不说，将来就会变成一个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雷点！”
“那些被掩盖的谎言，迟早有一天会彻彻底底地把我炸死！”
“我真的不明白，大祭司……我真的很贪心吗？”
“是！我是很贪心！我想要神级的力量，我想要天下无敌！”
南枫咬牙切齿地说道，“可我费尽心思折腾这一切，哪怕是机关算尽、满手血腥……归根结底，我不过就是为了能确确实实地‘活下去’而已！”
“就这么一个最基本的诉求，就想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身体，有那么难吗？！”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南枫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波塞西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崩溃的男人，心底原本坚不可摧的防线，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那是对于一个在绝境中苦苦挣扎、却又作茧自缚的灵魂的……怜悯。
“呼——”
南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重新将所有的情绪强行压回了心底。他恢复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冷漠，淡淡地说道：
“我的话说完了。”
“大祭司如果觉得我这些所谓的‘真诚’都是虚伪的算计，如果不信的话……那就不信好了。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说完，南枫没有再看波塞西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朝着海神殿外走去。
就在他即将踏出大门的瞬间。
“等等。”
波塞西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喊住了他。她看着南枫的背影，语气复杂地问道：“那紫珍珠岛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南枫的脚步顿了一下。
“随便你。”
“大祭司想要直接戳穿我的骗局也好，想要任其发展、留着当海神岛的外围屏障也罢，都随便。”
“反正你也不信我，那座岛对我来说，最大的信任桥梁价值已经没了。海神岛想要的话，直接拿走吧。就当我在那边白折腾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唰——”
南枫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砾一般，瞬间消失在了海神殿空旷的大门前。
波塞西孤零零地站在那尊巨大的海神雕像下。她愣在原地，握着权杖的手渐渐松开。
听着大殿外传来的呼啸海风，这位见惯了沧海桑田的绝世斗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无言。
……
南枫的身影在海湾的沙滩上缓缓浮现。
海风吹拂着他深紫色的长发，那双总是透着算计和戏谑的异色重瞳，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深沉的疲惫。
一直守在巨大沙坑旁的海女斗罗和小白见到他回来，立刻站起了身。
“我要回一趟武魂城了。”南枫看了两人一眼，“这段时间，打扰你们了。”
听到这句客气到有些生分的话，海女斗罗愣住了。
她上下打量着南枫，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
这家伙平时不是满嘴跑火车、就是变着法地耍流氓占便宜，怎么去了一趟海神殿，整个人变得这么正经了？
“喂……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海女斗罗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你跟大祭司吵架了？还是她动手打你了？”
南枫这么一副公事公办的正经模样，不搞怪也不无赖了，反倒让她觉得心里发毛，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没事。”南枫摇了摇头，“认识你们很高兴。再见。”
说完，他没有再多做停留，径直走向那个装满邪魔虎鲸王的巨大深紫色“粽子”，伸出双手准备将其扛起离开。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蛛网的瞬间。
“嗡——！”
一道璀璨的蓝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带着浩瀚如海的神圣威压，直接落在了南枫和猎物之间。
光芒散去，手握灿金权杖的波塞西凭空出现，挡住了他的去路。
南枫停下动作，直起身子。
“大祭司特意追过来，是不想让我把这头邪魔虎鲸王带走？”
波塞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死死地盯着南枫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灵魂深处的所有伪装。
海风将她红色的长袍吹得猎猎作响，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片刻后，波塞西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压上一切的凝重。
“南枫，我问你。”
“如果我愿意放下成见，配合你的计划……”
波塞西握紧了手中的权杖，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能保证，未来的战火绝对不会波及海神岛吗？”
“你能保证，这片海洋能继续维持如今的和平与秩序吗？”
“你又能保证……武魂殿不会在大陆上掀起一场生灵涂炭的侵略战争吗？”
波塞西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他。
“如果你能给出这个承诺。我可以配合你的所有计划，甚至……我可以亲自出手，帮你猎杀那头深海魔鲸王。”
“但是，南枫……你，能保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