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宇在福州租的房子不大，却干净敞亮。

    一进门，晚晴就放下手里的布包，挽起了袖子。

    “妈，我自己来就行，你一路坐船过来，歇会儿。”

    晓宇伸手想拦，却被晚晴轻轻推开。

    “歇什么，妈不累。”

    “你一个大男人，收拾屋子粗手粗脚的，我不放心。”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晚晴鬓角的碎发上。

    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儿子终于回到身边。

    离得近，看得着，心就稳了。

    晓宇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鼻尖微微发酸。

    从小到大，母亲都是这样。

    凡事都替他想得周全，从来不说辛苦。

    “妈，你坐，我去倒水。”

    “不用，你去整理你的文件，这里交给我。”

    晚晴手脚麻利，先把床铺铺平。

    床单是她从海坛岛带来的，洗得干干净净，带着阳光的味道。

    “这床单软，睡着舒服，我特意给你带的。”

    晚晴一边铺床，一边念叨。

    “知道了妈，你想得真周到。”

    晓宇靠在门边，笑着应声。

    晚晴回头看他，眼底温柔。

    “你从小就挑床，不在熟悉的东西上睡，就睡不踏实。”

    一句话，戳得晓宇心口发暖。

    母亲记得他所有的小习惯。

    就像记得海坛岛的潮起潮落一样清楚。

    晚晴打开衣柜，把晓宇的衣服一件件挂好。

    袜子、内裤分门别类，叠得整整齐齐。

    “在外地上学，肯定凑合惯了。”

    “以后在福州，生活得有模有样，不能糊弄。”

    晓宇走过去，帮着递衣架。

    “妈，我都这么大了，会照顾自己。”

    晚晴手上一顿，抬眼看他。

    “再大，在我眼里也是孩子。”

    简单一句话，说得晓宇哑口无言。

    他知道，母亲的牵挂，从来不会因为年龄减少。

    晚晴又拿出几床被褥。

    都是她亲手缝的，棉花厚实，针脚细密。

    “福州冬天湿冷，这个厚，盖着暖和。”

    “我多给你备了两床，换着用。”

    晓宇看着那些针线，忽然想起小时候。

    冬天的毛衣，是母亲熬夜织的。

    破了的衣服，是母亲细心补的。

    就连襁褓，都是母亲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妈，你不用这么麻烦。”

    “外面都能买到，不贵。”

    晚晴摇摇头，语气认真。

    “买的再好，也没有家里做的贴心。”

    “我亲手做的，你用着，我才放心。”

    她把柜子角落擦得一尘不染。

    又把厨房的碗筷、锅具一一摆好。

    米、面、油，全都提前买齐，整整齐齐码在角落。

    “锅我给你刷干净了。”

    “米在这儿，油在这儿，盐酱醋我都给你备齐了。”

    “早上别总睡懒觉，自己煮点粥，对胃好。”

    晓宇听着母亲一句句叮嘱，眼眶渐渐发热。

    “妈，我都记住了，你别操心。”

    晚晴擦了擦窗台，回头笑了笑。

    “妈不操心，妈就是高兴。”

    “我的晓宇，终于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晓宇走上前，轻轻抱了抱母亲。

    “妈，这些年，你辛苦了。”

    晚晴身子一僵，随即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不辛苦，只要你好，妈就什么都值了。”

    母子俩安静地抱了一会儿。

    海风似乎都从海坛岛飘了过来，带着熟悉的温柔。

    松开手，晚晴继续收拾。

    嘴里还在不停念叨。

    “下班早点回家，别总在外面吃。”

    “外面的饭不干净，自己做，省钱又健康。”

    “周末没事就回岛上，妈给你做你爱吃的鱼丸。”

    晓宇一一应着：“好，都听你的。”

    “周末一定回去，陪你吃饭，帮你看杂货店。”

    晚晴听到“杂货店”三个字，脚步微顿。

    随即又恢复自然，继续整理东西。

    她没有提守业。

    晓宇也没有提。

    有些事，两个人心照不宣。

    晚晴把晓宇的书桌擦干净。

    书本、笔记本按顺序摆好。

    连笔都一根根归类放齐。

    “工作了，更要认真。”

    “别偷懒，别耍小聪明，踏踏实实做事。”

    “跟同事处好关系，谦虚一点。”

    “我知道妈，我会好好干的。”

    晓宇站在一旁，认真答应。

    所有东西收拾妥当，屋子焕然一新。

    温馨，整洁，有家的样子。

    晚晴站在屋子中间，环顾一圈，满意地点头。

    “这样就好，这样妈就放心了。”

    晓宇拉着母亲坐下，倒了一杯温水。

    “妈，歇会儿吧，别累着了。”

    晚晴喝了口水，脸上始终带着笑。

    那是发自内心的、踏实的欢喜。

    “晓宇，留在福州好。”

    “离岛近，想回来就能回来。”

    “妈心里，踏实。”

    晓宇握住母亲的手。

    母亲的手很暖，却也很粗糙。

    那是常年操持家务、打理杂货店留下的痕迹。

    “妈，以后我常回来。”

    “不让你一个人在岛上。”

    晚晴笑着摇头。

    “妈不孤单，杂货店忙，日子充实。”

    “只要你好好的，妈就安心。”

    夕阳斜斜照进屋子。

    把母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晴看着眼前挺拔懂事的儿子。

    所有的委屈、孤单、艰难，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她这一生，勤俭持家，辛苦半生。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大富大贵。

    却养出了懂得心疼她的儿子。

    足够了。

    晚晴站起身，理了理衣角。

    “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也该回岛上了。”

    “杂货店没人看，不行。”

    晓宇连忙拉住她：“妈，吃了晚饭再走。”

    晚晴笑着摆手：“不了，赶最后一班船。”

    “你好好照顾自己，记住妈说的话。”

    “周末记得回岛。”

    “我记住了，妈。”

    晓宇送母亲到门口，眼眶微红。

    晚晴回头，又叮嘱了一句。

    “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别担心妈，妈一切都好。”

    说完，她转身下楼。

    脚步轻快，眉眼舒展。

    海坛岛的根，她守着。

    儿子的未来，她看着。

    简单，充实，安稳。

    这就是她想要的日子。

    晓宇站在门口，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尽头。

    心里暖暖的，也酸酸的。

    他暗暗下定决心。

    一定要好好工作，好好孝顺母亲。

    不再让她孤单，不再让她辛苦。

    晚风轻轻吹过。

    带着海的气息，也带着母亲的温柔。

    从此，福州与海坛岛，不再是遥远的距离。

    而是母子俩，最安心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