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没有人说话。
德拉科拉着霍恩佩斯的手臂,几乎是把人拖着往回走。
维托蹲在霍恩佩斯肩上,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当他们回到马尔福家的帐篷时,营地里的混乱已经渐渐平息了。
远处还有火光在燃烧,但傲罗们已经开始处理现场。
天空中那诡异的绿光也消失了,只剩下那轮朦胧的月亮。
帐篷里,卢修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纳西莎坐在他旁边,双手捧着茶杯,指尖微微颤抖。
德拉科站在一旁,灰色的眼睛看看父亲,又看看霍恩佩斯,欲言又止。
霍恩佩斯站在客厅中央,维托蹲在他脚边。
他的长袍上沾了一些灰尘,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雷昂勒。”卢修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我知道。”霍恩佩斯说。
“你帮助了韦斯莱一家。”卢修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恼怒,“还有迪戈里父子。你在一群食死徒面前施展魔法,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如果当时有人认出你——”
“没有人认出我。”霍恩佩斯平静地打断他,“当时天色昏暗,那些食死徒们又戴着面具,现场一片混乱。就算有人看到我的脸,他们也不认识我。雷昂勒家族在英国魔法界并不出名。”
闻言,卢修斯的表情微微变化,但依旧阴沉:“那你帮助韦斯莱的事呢?天下之大,总会有人认得你的?”
“其实大部分看见的人都会认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霍恩佩斯说,“一个恰好路过、恰好会几个防御咒语的路人。没有人会把我一个斯莱特林的三年级学生和帮助韦斯莱家的人联系在一起。”
卢修斯沉默了,这一次他看着霍恩佩斯,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恼怒,有无奈,还有一丝隐约的……欣赏。
“霍恩,”纳西莎忽然开口,声音温柔而疲惫,“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那些人……可以和你完全没有关系。”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然后道:“我想二年级的事你们应该多少都听过,哈利·波特在二年级的时候,在密室里救过我。”
纳西莎微微一怔。
“我被蛇怪带去了密室,是他带着韦斯莱找到了密室,虽然韦斯莱当时没有一同跟随,但无法否认,他们确实救了我,我也确实欠了他们一条命。”
霍恩佩斯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今晚,我只是……把那份恩情还了。”
德拉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闭上了嘴。
卢修斯看着霍恩佩斯,目光复杂。
他知道霍恩佩斯说的是事实,二年级时霍格沃茨的那件事,几乎整个魔法界都知道。
但他也知道,霍恩佩斯给出的理由,可能只是真相的一部分。
这个孩子,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沉。
“父亲,”德拉科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少见的恳切,毕竟卢修斯的态度看起来真的因为霍恩佩斯的作为而感到了不悦,“霍恩只是做了他认为对的事。”
“而且……如果没有他,韦斯莱家可能已经出事了。虽然我不喜欢韦斯莱,但……那毕竟是几条人命。”
卢修斯看了德拉科一眼,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德拉科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
然后,他挥了挥手:“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庄园。”
闻言,德拉科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拉着霍恩佩斯往房间走。
霍恩佩斯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卢修斯。
“马尔福先生,”他说,“今晚的事,我很抱歉给您添了麻烦。”
卢修斯看着他,目光复杂。
片刻后,他摇摇头:“你不需要道歉。你只是做了你认为对的事。”
接着,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去休息吧。”
霍恩佩斯点点头,转身走进房间。
门在他身后关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远处的喧嚣已经平息,只剩下夜风轻轻拂过帐篷的声音。
维托从霍恩佩斯身上跳下来,跳上床,蜷缩成一团。
它似乎也累了,琥珀色的眼睛半闭着,发出轻柔的呼噜声。
霍恩佩斯在床边坐下,脱下沾了灰尘的长袍,搭在椅背上。
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坐在那里,望着窗外的月光,脑海中回放着今晚的一切。
食死徒出现了,黑魔标记出现了,这意味着伏地魔的阴影也在一点点逼近。
而他,在这个夜晚,第一次以霍恩佩斯的身份真正地介入了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不是作为旁观者,而是作为参与者。
他救了一个麻瓜家庭,救了韦斯莱一家,救了迪戈里父子,魔法的存在不就是为了守护更弱小的生命吗。
但代价是什么?卢修斯的愤怒?马尔福家的不满?还是暴露自己的风险?
霍恩佩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不后悔。
如果时间倒流,他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那个孩子在哭,那个家庭在恐惧中颤抖,那些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在危险中挣扎,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做到完全的视而不见。
而这,就是他。
无论是作为罗斯林恩·科特勒,还是作为霍恩佩斯·雷昂勒,他始终是那个会在黑暗中点亮烛火的人。
忽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霍恩佩斯说。
门被推开,德拉科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上了睡衣,铂金色的头发散落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然后他走到霍恩佩斯旁边,在床沿坐下,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霍恩。”终于,德拉科开口了,声音很轻。
“嗯?”
“你刚才……太冲动了。”德拉科说,灰色的眼睛看着霍恩佩斯,里面满是复杂的情绪,“我知道你想救人,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些食死徒认出你,如果他们的咒语击中你……”
他没有说完,但霍恩佩斯听出了那未尽之语里的担忧和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