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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
女帝月子正式结束。
正是早就定好,给楚王之子周怀振行过继大礼的日子。
晨曦!
天色未亮,整座皇城便已沐浴在一片肃穆的金辉之中。
太庙前的广场上,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列队而立,全场鸦雀无声,白举儒、张贺磐、杨仁霆、杨鸣时、白崇贤等人站在最前排。
楚王之子周怀振身穿玄色衮服,头戴九旒冕冠,立于太庙门外。
他身姿挺拔,面容沉静,看不出丝毫少年人应有的慌张,十二岁的年纪,却已有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吉时已到。
贾植高声喝道:“吉时到——请代太子入太庙,行过继大礼!”
周怀振稳步拾阶而上。
身后跟着两名礼官,托着香案、玉册等物。
太庙大门缓缓打开,殿内香烟缭绕,列祖列宗的牌位肃然排列,庄严肃穆得令人心悸。
女帝身着明黄龙袍,端坐在太庙侧殿的御座上。
秦珩身穿御赐秀金五爪蟒袍,腰系玉带,身姿挺拔且直立与女帝身侧,目光淡淡地注视着殿外那道年轻的身影。
“陛下。”
秦珩低声道,“楚王之子已入太庙。”
女帝微微颔首,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太庙正殿内,周怀振跪在蒲团之上,面对先帝灵位,行三跪九叩大礼。
首辅白举儒展开玉册,高声宣读:
“维大靖文昭二年,白露之月,皇帝遣使持节,告于太庙。楚王之子怀振,聪慧恭俭,克继大统。兹依祖宗旧制,过继为先帝嗣子,赐名周怀祯,立为代太子,暂居东宫,以承宗庙之重……”
周怀祯叩首再拜,声音清朗:“儿臣叩谢皇恩,叩谢祖宗恩典!”
礼成。
太庙大门再次打开,周怀祯起身,转身面对满朝文武。
群臣齐齐躬身:“参见代太子殿下!”
周怀祯激动的心颤抖起来,心底潮起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胸膛中冲击着,似乎要破开胸膛冲天而起。
他压着心中的激动,微微抬手,神色从容:“诸位大人免礼。”
说话间,他的目光一闪,越过群臣,落在侧殿门口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上,以及她身侧那个身穿蟒袍、威仪不凡的男人身上。
秦珩!
阉竖!
看到秦珩,周怀祯心头一惊,方才激动的心瞬间跌入冰窟,他知道,大礼结束,自己就彻底陷入秦珩的包围之中。
楚王神色激动。
过继大礼终于成了!
他的儿子终于被立为太子,虽然只是代太子!但这已经成功迈出了最艰难的一步!
女帝神色淡淡。
在她心里,皇位的唯一继承人是她儿子,至于周怀祯,不过是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之嘴而已。
秦珩嘴角兀自带着笑。
他已经想好准备处置这个代太子了。
过继大礼之后,就是入住东宫的仪式。
东宫位于皇宫东南隅,与皇帝的乾清宫相隔不远,却自成一隅,有独立的宫门、殿宇和花园。
按照规制,代太子可带十人入宫,作为贴身随从,负责起居、安全等事宜。
楚王早就准备好了这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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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名叫赵岩,是楚王从心腹里千挑万选出来的武官,内气境巅峰修为,身手了得,且忠心耿耿。
其余九人,有的是郎中,有的是书童,有的是内侍,都是楚王多年经营埋下的暗桩。
“殿下,请。”
赵岩低声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周怀祯点点头,带着十人踏入东宫大门。
然而。
他刚跨过门槛,迎面便走来了两队提邢司的人,领头的人正是武阳。
武阳身穿绯色袍服,面带笑容地走过来,拱手道:“代太子殿下,奴婢承天监首席提督武阳,见过太子殿下!”
周怀祯眼眸一缩,上下打量武阳,淡然道:“何事?”
武阳笑道:“回殿下的话,奴婢奉命办差。”
“来了!”
周怀祯心中一沉,没想到这就已经开始了,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知武公公所办何差?”
武阳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他身后那十人:“奉柱国公之命,所有入宫随从,须经提邢司核查身份,以防有歹人混入宫中,危及圣上及殿下安危。这些人,奴婢得带走,逐一调查。待查明无误,自会送还东宫。”
周怀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秦珩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对方动作如此之快,连一个时辰都不给他留。
“殿下放心。”
武阳见他不语,又笑道,“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柱国公说了,东宫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半点马虎不得。殿下是金枝玉叶,身边伺候的人,必须清清白白。”
“好!”
周怀祯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既如此,便有劳武公公了。”他转身看向赵岩等人,微微点头:“你们且随武公公去,配合调查,不得有误。”
赵岩阴沉着脸,却不敢在多嘴,只能抱拳道:“是,殿下。”
十人随武阳离去,偌大的东宫门前,只剩下周怀祯一人,茕茕孑立。
“殿下,请随奴婢来。”
一名老太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躬身道,“东宫已收拾妥当,殿下的寝殿在毓德殿。”
周怀祯看了他一眼:“你是何人?”
老太监低头答道:“奴婢姓刘,是东宫的掌事太监,奉柱国公之命,负责照料殿下的日常起居。”
又是个秦珩的人。
周怀祯心中冷笑,面上却和善道:“有劳刘公公了。”
毓德殿倒是收拾得颇为整洁,床榻被褥一应俱全,桌上还摆着几碟点心水果。
周怀祯踏入殿中,四下打量了一番,问道:“晚膳何时送来?”
刘公公答道:“回殿下,晚膳酉时三刻送来。殿下若有什么想吃的,只管吩咐奴婢,奴婢让御膳房去做。”
周怀祯点点头:“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刘公公躬身退了出去,殿门被轻轻带上。
殿内终于只剩他一人。
周怀祯站在窗前,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的忐忑不安越来越重。
秦珩将他带来的人全部带走,明面上说是核查,实际上就是软禁,从今往后,他身边没有一个自己人,全是秦珩的眼线。
原本想好的计划,被秦珩全盘打乱。
吃饭?
他不知道饭菜里有没有毒。
睡觉?
他不知道黑暗中会不会有人摸进来。
他甚至不敢坐下,不敢闭上眼睛。
十二岁的少年,站在偌大的宫殿中,孤独得像是被扔进狼群的一只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