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用!
陈岁眉梢轻轻一挑,掌心中的雷光更盛,耀眼的电弧在赦令碎片表面游走,如同灵巧的银蛇,将那些暴露在外的病气丝线一条条震碎清除。
每一次电弧跳跃,都伴随着细微的碎裂声和病气化为齑粉的湮灭。
但他很清楚,真正的麻烦还在深处。
紧接着,他缓缓闭上眼睛,将意识通过指尖的紫金电弧,小心翼翼地探入赦令碎片内部。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动作。
雷霆之力霸道刚猛,稍有不慎便会沿着神魂的通道反噬识海。
但如今的他也可以说是一句艺高人胆大,缓缓将龙曜神庙的力量压制到最低限度,让那些紫金电弧柔化成一缕缕近乎透明的丝线,如同最纤细的探针,缓缓刺入碎片的裂痕之中。
紧接着,一片幽蓝与污黑交织的世界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古老的水文符印如同一条条沉睡的河流,在幽蓝色的光芒中缓缓流淌。
它们曾经宽阔……深邃……而又充满力量,是大燧燧祖亲手刻下的秩序符文,是天地正气的载体,是这片海域的守护者。
但现在,它们被病气侵蚀得千疮百孔。
那些漆黑的丝线如同藤蔓般缠绕着每一条水文,将黑色的毒素注入河流之中,让幽蓝的河水变得浑浊而又粘稠,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死气沉沉。
陈岁抬起头来,审视向那条大河。
层那些病气丝线好处理,不过是些扎根未深的杂草,神火之力一扫便碎,如今早已被他清理得八九不离十。
深处这些,已经与水文符印纠缠了不知多久,但凭借龙曜神庙的雷霆之力,也荡涤得七七八八。
最为棘手的则是那些,已经被污染的‘河’。
污染严重侵蚀了水文,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是连雷霆都做不到的。
纯阳神火是“烧”,雷霆之力是“震碎”,这两种方式都是直接摧毁病气,但如今摧毁的同时也会连同水文一同摧毁。
所以不能硬来……
他需要第三种方式。
不是摧毁,而是……驱逐,让病气自己出来。
有了思路陈岁缓缓睁开双眼,心念一动,六十甲子傩面瞬间出现在脸上。
没有命格碎片勾勒,初始状态依旧是一副苍凉冰冷的模样,隐隐约约可以从一片苍白中看到一些类似血管的纹路,以及眼部那些略带古朴苍莽气质的猛兽吞口的淡金色凹纹……
其中一尊,眼似虎目,金色双瞳,腹部下垂着八个囊袋般的事物——赫然是食疫猛兽甲作!
顾首奔走之间在一片金色中,似有淡淡的五彩华光在阳光下闪过。
陈岁双眼目视悬浮在掌心中的碎片,随着瞳孔深处一缕金色跟着乍亮,犹如璀璨金芒迸发。
五指用力,形神勾勒。
周身骤然翻腾,如开锅了的滚水一般,无数黑气跟着卷动。
“嘶……”
随着他闭目仰面深吸了一口气,随着四周一缕又一缕淡淡的黑烟钻入鼻孔之中。
那空出来的拇指相对,食指中指屈起交叉,手中缓缓持了个奇特的法印。
而随着这法印一成,紧接着一团黑雾便在法印中震荡开来,转瞬间就化作一缕又一缕的黑羽披落,随着一根根黑色的翎羽杂乱而又有序的编制,从上面似乎还延伸出一些错落的枝杈,很快便化作了一件罩在身上看起来格外臃肿宽大的法衣。
烟气升腾,于头上化为鹿角。
黑气笼罩于面,只露出一双灿金色的眸子。
“砰!”
随着手中的黑雾顿落,发出一声重物砸落的大响,整个房间猛地爆发出一股劲风!
紧接着,在野兽般震动喉咙的呜鸣中,一头漆黑的猛兽在他身下成型,缓缓将他承托而起。
如狮如虎,脚下利爪时而凝实,时而溃散化作一团又一团的黑雾。
宛如踏云!
最后,手中那顿落在地的黑雾也缓缓消散,露出了一节漆黑色的烟雾节杖来……
殁病法身!
如今六感强盛,脸上贴着六十甲子傩面,他甚至能感觉到眼部那枚代表甲作的猛兽吞口凹纹,它们似乎在眼眶周围收紧,让他的瞳孔深处涌起一股灼热。
他低头看向掌心中的赦令碎片。
那双灿金色的眸子透过黑雾,落在那些被病气污染的水文符印上,这一次却是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之前他用纯阳神火和雷霆之力时,看到的是病气与水文的紧密纠,两种力量互相渗透,任何试图用外力将它们分开的手段都束手无策。
但现在,在六十甲子傩面和殁病法身的加持下,他却看到了第三种东西——
食物。
胸口的黑雾翻腾,他感觉到胸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那不是心脏,也不是内景神庙,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在他体内蠕动……
伸展……
如同一个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胚胎终于等到了破壳的时机。
但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那是甲作的“胃”。
准确地说,那是甲作那八个用来消磨天地恶气的囊袋,在他的体内投射出的权柄力量。
他甚至能感觉到,八个囊袋如同八颗额外的胃,悬挂在你胸腹之间的不知名且不知具的位置。
它们空荡荡的,饥饿得发疼。
那种饥饿感如此强烈,以至于他几乎能听到它们在低声咆哮——
“吃!”
“吃!!”
“吃!!!”
一瞬间,眼中金光乍亮!
随着他深吸了一口气,那些缠绕在赦令碎片深处的黑烟,顿时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从碎片中剥离,化作一缕缕细丝,钻入他的鼻孔。
那感觉很奇怪。
不是呼吸,更像是在“进食”。
那些病气进入他的鼻腔时,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如同腐烂了不知多久的死水,又如同堆积了无数尸骸的乱葬坑。
他本能的想要屏住呼吸,想要呕吐,想要把那些东西从体内驱逐出去。
但甲作的囊袋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身体中不知名且不知具的位置缓缓张开,仅是一瞬间,心理性的香甜便盖过了生理性的作呕,开始贪婪地吞噬着每一缕进入他体内的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