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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在骂骂咧咧的林老,扭过脸来看着苏远的时候,目光也并不怎么友善。
哪怕苏远刚刚才在他眼皮子底下亮了一手力气大得惊人的本事,他脸上那股子不待见的劲儿也丝毫没有消减。
“就是你帮着钱多那个痞子,替他稳稳当当地坐住了主任的位置?”
苏远跟钱主任打交道打了这么久,听到“钱多”这个名字还真是头一回。
钱多,这两个字从林老嘴里蹦出来,让苏远忍不住笑了一下。
林老却不管他笑不笑,只是伸出手指朝着码头方向点了点,粗声粗气地说道:
“钱多跟我的关系,那是我跟他之间几十年的交情。”
“我跟你可半点儿交情也没有。”
“你要是想让我帮你,那你得先跟我生出交情来才行。”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面前堆得像小山似的一堆货物,“天黑之前,把这些东西统统搬完。搬完了,你跟我之间,就算是有交情了。”
苏远也不多废话,淡然一笑,弯腰两手一抓,又是几百斤的东西被他稳稳当当地送了过去。
林老在旁边看得喉咙里哼了一声,随即转过身去,对着那帮正看得目瞪口呆的年轻人劈头盖脸又是一通吼:
“你们这些小崽子!有多大能耐,就得出多大力气。”
“别看见别人力气大,你们自己就偷懒不干活。”
“都给我把东西扛起来,要是我回头瞧见谁缩在后面磨洋工,别怪我老头子一脚踢过去。”
吼完之后,他大马金刀地往旁边一张破椅子上一坐,架势摆得十足,可一只手却不动声色地悄悄按在了自己的后腰上。
饶是有苏远这个力大无穷的壮劳力帮忙,这么一大堆货,还是足足搬运到了晚上十点多钟才全部卸完。
等着旁人都散了,苏远这才走到林老面前,语调不急不缓地开口说道:“林老腰部有旧伤。往后这种纯粹卖力气的活计,要是实在撑不住的话,还是少干一些为妙。”
林老把眼珠子一瞪,本想站起来顶回去,可刚才在椅子上坐得太久,后腰那一片又酸又胀,滞涩得厉害,他挣了两下,竟然硬是没能从椅子上顺利站起来。
这一下,他整个晚上辛辛苦苦攒出来的刚硬形象,算是全毁了。
他虎着一张脸,瞪着苏远,瓮声瓮气地问:
“你小子到底要我帮你什么忙,竟值得你费这么大力气?”
左说吧,现在咱们两个,勉勉强强也算是有那么一点交情了。”
苏远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只是伸出手去,在林老后背上找准穴位,不轻不重地按了几下。
林老只觉得腰间原本那股钝钝的闷痛,竟一下子就消去了七七八八。
苏远收回手,语气平平地交代道:
“两个月之内别再沾太重的活,这腰还能勉强恢复到壮年时八九分的水准。”
“到了那时候,哪怕您真想再逞一逞能,也容易得多。”
林老把眼瞪得更大了一圈,扯着嗓门嚷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林老头哪里像是那种需要逞能的人?”
旁边那个一直跟着的年轻人这时候忍不住在旁低声解释了一句:
“这批货,今天夜里十二点之前必须全部发出去。”
“要是单靠这些工人兄弟自己扛,恐怕有些困难。”
苏远看了看那空荡荡的货箱,笑了一下,没再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
林老却忽然把声音放沉了,郑重其事地对他说道:
“我欠你一个人情。”
“或许你还不太清楚我到底是谁。我是青帮的人,而且在这帮会里说话还有些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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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调得动整个青帮来替你办事。”
苏远却只是客客气气、不卑不亢地说道:
“我眼下只想了解一些情况。”
“我想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吴志豪都做过哪些事。”
“还有,他那位夫人杜月儿的底细。”
“就这?”林老忍不住把眼珠子又是一瞪,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
“吴家在沪市地面上,的确算得上是地位很高的人家。”
“可要跟咱们青帮比起来,他们那点根基还差着一大截子。”
“青帮是什么?青帮就像是一个从上到下通吃的大型工会一样,从那些跷着二郎腿的大商人,到街边上扛活叫卖的贩夫走卒,里头几乎全是我们青帮的人。”
“就算是想叫吴志豪在沪市再也做不成一桩生意,对青帮来说也算不上什么难事。”
苏远听了,只是微微笑了一笑,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波澜:“只要知道一些确切的消息就够了。”
等苏远走远之后,林老一个人坐在那里,伸手摩挲着自己光秃秃的头顶,心里怎么琢磨怎么不痛快。
从苏远拿出钱主任那张纸条的那一刻起,林老心里就已经门清了,自己这一趟,一定得实打实地帮苏远一把。
之所以一上来先劈头盖脸地让他搬货,是因为钱主任那几行字对自己固然管用,可对青帮里头的弟兄们却一文不值。
要想让自己在后面能更顺当地给他撑腰,总得让青帮里有几个兄弟亲眼看见这个外乡人,对他先有了一点实打实的印象才行。
“他求我办的,就这么一丁点小事.......”林老坐在那里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旁边的年轻人接口说道:“林老,吴家和那个杜月儿的材料,咱们青帮本来就有现成的,直接给他拿一份过去不就什么都结了?”
林老只是闷闷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难得出现了几分懊恼的神色,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我本来是打算好好帮他一把的,可闹到现在倒好,反倒成了咱们欠下他一个人情。”
当天夜里,青帮的人就把吴家那份详详细细的卷宗送到了苏远的手里。
翻开第一页,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毫不客气:
“吴志豪,原本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教书先生,性子软弱,最擅长的就是阿谀奉承、上下讨好那一套。”
“当年就是靠着一张能拍会捧的嘴皮子,才娶到了杜月儿。”
“到了改革开放之后,摇身一变,竟成了沪市地面上响当当的大商人。”
这一页资料从头到尾,字里行间毫不掩饰对吴志豪的轻蔑。
哪怕如今吴志豪在商界已经混得风生水起、地位显赫,可青帮的人照旧打心眼里瞧不上他。
苏远手指一翻,又翻开了关于杜月儿的那几页记录。
头一行字就让他缓缓吸进了一口凉气:
“杜月儿,当年在这沪市滩上,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比起她的父亲来也不遑多让。”
只这一句话,分量就已经足够了。
如今固然不再是当初那个可以任由豪强搅弄风云的时代了,可那些曾经翻云覆雨的人物,依然不可能是什么善茬儿。
至于说这样一号女人仅仅只是一个善妒的醋坛子,也许街头巷尾的闲汉们会这样嚼舌头。
可苏远现在心里已经有数了,这种传言,恐怕一个字都当不得真。
他把两个人的材料平铺在桌上,一字一字地细看了两人这些年来所做过的事,眉头却越皱越紧。
单从眼下能看到的桩桩件件来看,似乎杜月儿,还真就只是一个善妒到了不通情理地步的女人。
而吴志豪,倒更像是一个到了改革开放以后突然开了窍、发了迹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