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周蜃每天都会指点哪吒修炼。
他教他的不是功法，而是战斗的技巧。
“你的火尖枪，枪法已经不错了，但还缺少变化。你太依赖火焰，忘了枪本身。”哪吒似懂非懂，但还是认真地听着。
周蜃让他把火尖枪上的火焰收起来，只凭枪术对练。
一开始，哪吒很不适应，他的枪法在没有了火焰的加持后，变得笨拙而迟钝。
周蜃轻易就能击落他手中的枪，但他没有放弃，一遍遍地练，一遍遍地改进。
半个月后，他的枪术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即使没有火焰，他也能用枪尖在空中画出复杂的轨迹，精准地刺中目标。
周蜃又教他如何同时驾驭多件法宝。
火尖枪、点睛笔、干戚、金乌翎羽，四件法宝在他手中轮转自如，已经能做到心念一动、法宝自出的程度。
周蜃看着他，心中满是欣慰。
这一日，多宝道人来访。
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截教已经决定全力支援商朝。
通天教主派了三百名弟子，由多宝道人率领，赶赴朝歌。
坏消息是，阐教也增兵了。十二金仙全部到齐，还带来了三千阐教弟子。
周蜃道：“兵力对比如何？”
多宝道人道：“差不多。但阐教有元始天尊，我们有通天教主。圣人之间，谁也不会轻易出手。所以，胜负的关键，还在我们这些人身上。”
周蜃点头。
多宝道人看着他，忽然道：“周小友，你的伤好了吗？”
周蜃道：“好了七成。”
多宝道人皱眉：“七成？够吗？”
周蜃道：“够了。只要不是圣人，我都能对付。”
多宝道人笑了：“好。那贫道就放心了。”
他站起身，道：“贫道去安排防务。你好好养伤，过几天，恐怕有一场硬仗。”
他化作流光，消失在天空中。
大战前的平静，在第三天被打破了。
那天夜里，月黑风高。
周蜃正在院中调息，忽然感应到一股强烈的杀意从城外涌来。
他睁开眼，身形一闪，出现在城头上。
只见城外，无数道身影正从黑暗中涌出，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阐教的弟子。
他们身穿各色道袍，手持法器，周身缭绕着灵光。
为首的，正是太乙真人和黄龙真人。
他们身后，跟着数百名阐教弟子，个个杀气腾腾。
多宝道人也到了，他站在城头上，脸色铁青，“阐教夜袭，早有准备。”
周蜃道：“我去挡住他们。”
多宝道人摇头：“你一个人，挡不住那么多。”
周蜃道：“试试。”
他纵身跃下城头，落在城外空地上，阐教弟子们看到他，纷纷停下脚步。
太乙真人看着他，冷冷道：“周蜃，你一个人，想挡我们所有人？”
周蜃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蜃气从掌心涌出，化作一座巨大的幻境。海市蜃楼！
太乙真人脸色一变：“退！”
但已经晚了。数百名阐教弟子，大半都被卷入了幻境之中。
他们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陌生的城池中，四周是陌生的街道和建筑。
他们试图用法术轰开幻境，但那些攻击落在幻境中，如同泥牛入海，毫无效果。
太乙真人咬牙：“又是这招！”
他看向黄龙真人：“师弟，你我联手，破了他的幻境！”
黄龙真人点头，两人同时出手，两道金光射入幻境，在幻境中炸开两个大洞。
但那些大洞很快又愈合了，太乙真人脸色难看。周蜃的幻境，比之前更强了。
周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太乙真人，你破不了我的幻境。在这里，我就是主宰。”
太乙真人没有回答，只是拼命催动法力，寻找幻境的破绽。
他的神识如同一把尖刀，在幻境中疯狂刺探，终于，他找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节点。
“这里！”
他一剑刺出，金色的剑光精准地刺中那个节点！
幻境剧烈震颤，出现一道裂纹！
黄龙真人也找到了另一个节点，一剑刺出，裂纹扩大！
周蜃脸色一变，这两个金仙，联手果然厉害，同样的手段多用几次就没有机会啊。
他连忙催动蜃气，修复那道裂纹。
但太乙真人和黄龙真人已经不给他机会了，两人同时发力，将裂纹撕开一道口子，冲出了幻境！
周蜃被反噬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太乙真人看着他，冷冷道：“周蜃，你的幻术虽然厉害，但还挡不住我们。”
周蜃擦去嘴角的血迹，握紧断水归墟剑，“那就试试这个。”
他催动体内的蜃龙珠，蜃气与归墟本源融合，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柱，轰向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脸色大变，连忙躲避！
但光柱太快了，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将他的道袍烧出一个大洞。
黄龙真人从侧面扑来，一剑斩向周蜃！
周蜃举剑格挡，铛的一声，被震退数步。
太乙真人也扑了上来，两人前后夹击！
周蜃以一敌二，渐渐落了下风。他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袍。
但他没有退，因为他身后是朝歌城，是小牛。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火焰从城头上射来，将太乙真人逼退！
哪吒站在城头上，手持火尖枪，小脸上满是愤怒：“不许伤害我父亲！”
他纵身跃下城头，落在周蜃身边，火尖枪一挥，金色的火焰化作一条火龙，扑向黄龙真人！
黄龙真人连忙躲避，但火龙太快了，烧焦了他的胡子。
“小畜生！”黄龙真人怒骂，一剑斩向哪吒！
哪吒举盾格挡，轰的一声，被震退数步，但他没有倒下，反而更加勇猛地冲了上去！
火尖枪在他手中如同一条火龙，枪尖过处，金色的火焰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绚丽的轨迹。
点睛笔从他手腕上飞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环，砸向黄龙真人的脑袋！
金乌翎羽在他腰间飞舞，化作一条红色的长蛇，缠向黄龙真人的双腿！
干戚在他身后盘旋，化作两道剑光，斩向黄龙真人的后背！
四件法宝，同时出击！
黄龙真人脸色大变，拼命运转法力抵挡！
但哪吒的攻击太过猛烈，他渐渐落了下风，太乙真人想要去帮忙，却被周蜃缠住。
“你的对手是我。”
周蜃一剑斩向太乙真人，剑光如匹练，直取他的面门，太乙真人举剑格挡，铛的一声，被震退数步。
他心中暗惊：周蜃受了伤，居然还有这么强的战力？
两人战在一起，剑光交错，谁也奈何不了谁。
另一边，黄龙真人被哪吒打得节节败退，他的道袍被烧了好几个洞，胡子被烧焦了一半，狼狈不堪。
他咬牙，拼尽全力一剑斩向哪吒！
哪吒举盾格挡，轰的一声，被震飞出去，砸进城墙中。
“小牛！”周蜃大惊，想要冲过去，却被太乙真人死死缠住。
哪吒从城墙中爬出，浑身是伤，但眼中满是战意。
他举起火尖枪，对着黄龙真人，一枪刺出！
枪尖上，金色的火焰与赤红色的火焰交织，化作一道炽烈的光柱，狠狠轰在黄龙真人身上！
黄龙真人惨叫一声，被轰飞出去，砸进后方的山壁中，口吐鲜血。
太乙真人脸色大变，连忙退后。“撤！”
他带着黄龙真人和剩下的阐教弟子，狼狈逃去。
周蜃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哪吒跑过来，扶住他，“父亲，你没事吧？”
哪吒咧嘴一笑：“没事，我可是要保护父亲的！”
周蜃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
朝歌城的庆功宴，从黄昏一直持续到深夜。
王宫中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商王坐在主位，举杯频频，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
群臣轮番敬酒，歌颂商王的英明和将士的英勇。
哪吒坐在周蜃身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果汁，不时偷看那些跳舞的宫女。
他对这些不感兴趣，但商王非要他来，他只好跟着。
周蜃坐在他旁边，静静喝着酒，他的伤还没好利索，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多宝道人坐在对面，和云霄三姐妹低声交谈。
截教弟子们散坐在各处，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聊天，有的在闭目养神。
商王举起酒杯，大声道：“诸位仙长，诸位将军，这一战，你们辛苦了！朕敬你们一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商王放下酒杯，看向哪吒，眼中满是赞赏。
“哪吒将军，你年纪虽小，却勇冠三军。朕决定，封你为镇国大将军，统领朝歌城外所有兵马！”
哪吒站起身，抱拳道：“谢陛下！”
商王又看向周蜃，道：“周先生，你虽然不是朕的臣子，但你对朕的恩情，朕记在心里。朕赐你黄金万两，绸缎千匹，府邸一座。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周蜃抱拳：“陛下客气。在下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商王笑了，举杯道：“好！朕敬你！”
两人对饮。
宴会继续进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商王有些醉了，被太监扶回后宫。
群臣也纷纷告退，周蜃带着哪吒，走出王宫。
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哪吒打了个哈欠，靠在周蜃身上，“父亲，我困了。”
回到宅院，周蜃把哪吒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哪吒抓住他的手，小声道：“父亲，你别走。”
周蜃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不走，我在这里。”
哪吒闭上眼，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周蜃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这孩子，越来越依赖他了。
他知道，总有一天，小牛会长大，会离开他，走自己的路。
他轻轻抽出被哪吒抓着的手，走到院子里。
月光下，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斑驳陆离。
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体内，八种力量在衔微烙印的统御下，缓缓流转。
蜃气、共工、祝融、刑天、龙族、归墟、神农、黄帝，各司其职，各安其位。
他的伤，在神农的生生之道滋养下，正在缓慢恢复。
但离痊愈，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睁开眼，望着天上的月亮。
他想起三生镜石，那面能映照因果的镜子。自从突破妖皇后，三生镜石的力量也变强了。
他能隐约看到一些因果的碎片，但还不够清晰。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领悟。
远处，传来更夫的打更声。
三更天了。
周蜃站起身，走回屋里。
哪吒还在睡，小脸上带着笑，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周蜃躺在他身边，闭上眼。
第二天清晨，哪吒醒来时，发现周蜃还在睡。
他没有吵醒他，悄悄下床，穿好衣服，拿起火尖枪，走到院子里练枪。
他练得很认真，一招一式，一丝不苟。
火尖枪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枪尖过处，金色的火焰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绚丽的轨迹。
多宝道人从院外走进来，看到他在练枪，停下脚步，静静看着。
哪吒练完一套枪法，收枪而立，看到多宝道人，咧嘴一笑。
“多宝叔叔！”
多宝道人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家伙，你的枪法又进步了。”
哪吒得意地挺起胸膛：“那当然！我每天都在练！”
多宝道人笑了，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这是贫道从截教藏经阁中找到的一篇枪法心得。你拿去看看，或许有帮助。”
哪吒接过，眼睛一亮：“谢谢多宝叔叔！”
多宝道人摆摆手，走进屋里。周蜃已经醒了，正在洗漱。
看到他进来，点了点头，“前辈，这么早？”
多宝道人在椅子上坐下，道：“周小友，贫道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周蜃心中一凛：“什么消息？”
多宝道人道：“阐教那边，又有动静了。据探子回报，他们在朝歌城外三百里处，修建了一座大阵。”
周蜃皱眉：“什么大阵？”
多宝道人摇头：“不知道。但贫道怀疑，是专门用来对付你的。”
周蜃沉默。
多宝道人继续道：“周小友，你的幻术虽然厉害，但阐教的人也不是傻子。他们一定会想办法破解。你得多加小心。”
周蜃点头：“我知道。”
多宝道人站起身，道：“贫道去查查那座大阵的底细。你好好养伤。”
他化作流光，消失在天空中。
周蜃走出屋子，看到哪吒正在院子里看那枚玉简。
他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小牛，多宝叔叔给你的什么？”
哪吒举起玉简：“枪法心得！父亲，你看！”
周蜃接过，神识沉入。玉简中记载的是一篇上古枪法，名为《火凰七式》。
一共七式，每一式都蕴含着火之法则的奥义。最后一式，名为火凰涅槃，能燃烧自己的生命力，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周蜃皱眉。这一式，太危险了。
燃烧生命力，等于燃烧寿命。他不希望小牛用这一式。
“小牛，这一式，你暂时不要练。”
哪吒眨眨眼：“为什么？”
周蜃道：“太危险。等你再大一点，再练。”
哪吒点点头，没有多问。他对父亲的话，从来都是言听计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