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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转。
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盘古开天、女娲造人、共工触山、刑天舞干戚。那些上古的画面，比上次更加清晰，更加真实，仿佛他亲身经历一般。
周蜃紧守心神，不被那些画面迷惑。
小牛靠在他身边，小脸上满是紧张，但没有害怕。
阳阳从他肩头飞起，化作一团金色的火焰，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落到了地上。
依旧是那片灰白色的空间，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的灰白色雾气。
雾气中，无数光点在闪烁，如同星辰。
混沌海。
周蜃环顾四周，寻找补天石的踪迹。
上次他在这里待了很久，吸收了无数法则碎片，但从未见过补天石，它应该藏在混沌海的最深处。
他牵着哪吒，向混沌海深处走去。
走了一天一夜，那些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有些光点中，蕴含着女娲的创世之力，温和而包容；有些光点中，蕴含着混沌的混乱之力，狂暴而危险。
哪吒好奇地伸手去碰一个光点。
周蜃连忙拦住他，“别碰。有些光点很危险。”
哪吒缩回手，乖乖跟在他身边。
又走了一天一夜。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巨大的光芒，那光芒呈七彩，将整片灰白色的雾气都染成了彩色。
光芒中，隐约可见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悬浮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补天石。
不知道为什么，周蜃感觉这补天石就像是在这里等着自己一样……在自己需要他的时候。
周蜃加快脚步，向那团光芒走去。
光芒越来越近，那块石头也越来越清晰，它通体晶莹，表面流转着七彩的光芒，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符文在闪烁。
周蜃直接伸手去拿。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及补天石的瞬间，一道灰黑色的雾气从虚空中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抓向补天石！
归墟之祖！
周蜃脸色一变，连忙催动蜃气，展开幻境！
海市蜃楼！
灰黑色的手掌抓入幻境，却抓了个空，周蜃趁机将补天石收入囊中。
归墟之祖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浑身缭绕着灰黑色的雾气，眼中满是杀意。
“周蜃，把补天石给我！”
周蜃冷冷道：“做梦。”
归墟之祖怒吼，扑向周蜃！
周蜃一剑斩出，剑光与灰黑色的雾气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两人战在一起。剑光交错，雾气翻涌。
周蜃的幻术对归墟之祖无效，因为他的力量与周蜃同源，但周蜃的剑法，比归墟之祖更强。
哪吒站在一旁，握紧火尖枪，随时准备帮忙，但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他插不上手。
周蜃一剑刺穿归墟之祖的肩膀！
归墟之祖惨叫一声，身形暴退。
他捂着伤口，眼中满是怨毒，“周蜃，你等着！混沌苏醒之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化作灰黑色的雾气，消散在混沌海中。
周蜃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哪吒跑过来，扶住他。
“父亲，你没事吧？”
周蜃摇头，取出补天石，补天石在他掌心微微发光，温暖而明亮，“拿到了。”
他站起身，牵起哪吒的手，向混沌海外走去。
回到不周山时，彩衣还在等候，看到他们出来，她松了口气。
“拿到了？”
周蜃点头，将补天石递给她。
彩衣接过，仔细端详，眼中满是欣慰。
“果然是补天石。女娲娘娘的遗物。”
她将补天石还给周蜃，“周道友，用它去加固封印吧。只有你，才能做到。”
周蜃点头，带着哪吒，向朝歌飞去。
裂隙深处，棺椁依旧悬浮，那些灰黑色的符文已经蔓延到了大半个棺椁，混沌的意志在其中翻涌，发出低沉的嘶鸣。
周蜃取出补天石，将它按在棺椁中央的凹槽上。
轰！！！
七彩光芒大盛，将那些灰黑色的符文全部笼罩！
那些符文在七彩光芒的冲击下，开始消融、瓦解。混
沌的意志发出刺耳的嘶鸣，拼命挣扎，但补天石的力量太强了，它根本无法挣脱。
片刻后，一切归于平静。
棺椁上的符文重新亮了起来，比之前更加明亮。
那些灰黑色的雾气彻底消散，棺椁中的混沌意志也沉寂了下去。
封印，彻底加固了。
周蜃收回补天石，长出一口气。哪吒靠在他身边，小声道：“父亲，坏人被打跑了吗？”
周蜃摇头。“没有。他只是暂时退走了。还会再来的。”
哪吒握紧拳头：“那我们就再打！”
周蜃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再打。”
远处，朝歌城的轮廓隐约可见。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起，向朝歌飞去。
身后，裂隙中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从远古传来，又仿佛只是风声。
封印加固后的第三天，周蜃独自坐在院中，取出三生镜石。
补天石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但他总觉得，这场劫难远未结束。
归墟之祖逃走了，混沌的意志虽然被重新镇压，但它的力量已经渗透到了封印之外。
更重要的是，封神量劫还在继续，阐教与截教的对峙还在继续，商周之战还在继续。
这一切，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推动。
他注入法力，镜面泛起幽蓝色的光芒。
这一次，他不是要查看混沌的封印，而是要查看封神量劫的因果。
他想知道，这场席卷天地的大劫，究竟是天数使然，还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镜面中，画面浮现。他看到了朝歌城外的周军大营，看到了阐教十二金仙，看到了商王和截教弟子。
那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最终定格在一个模糊的身影上。那身影笼罩在灰黑色的雾气中，看不清面目，但周蜃一眼就认出了他，归墟之祖。
归墟之祖站在一座巨大的祭坛前，祭坛上堆满了骸骨。
那些骸骨有人族的，有妖族的，有截教弟子的，有阐教弟子的。
骸骨堆成一座小山，散发着冲天的血气。
归墟之祖口中念念有词，那些血气被吸入祭坛中央的一个凹槽中，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射向天空。
画面一转，周蜃看到了封神量劫的起源。
不是天数，不是圣人，而是归墟之祖。
他在数千年前就开始布局，用血祭的方式，搅乱天地灵气，导致地脉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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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脉失衡引发了人间的战乱，战乱产生了更多的血气和怨念。
这些血气和怨念被归墟之祖收集起来，用来滋养混沌的封印，加速混沌的苏醒。
而封神量劫，只是他计划中的一个环节。
商周之战，截阐之争，无数修士陨落，无数生灵涂炭，这些血气和怨念，都是他献给混沌的祭品。
周蜃收回法力，脸色铁青。归墟之祖，比他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他不是在帮混沌，而是在利用混沌。用混沌的力量搅乱天地，用天地的混乱滋养混沌，再用混沌苏醒时的力量，成就自己。
三生镜石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又浮现出新的画面。
这一次，是朝歌城下的封印节点，那个节点，镇压着混沌的心脏。
画面中，封印节点的符文已经暗淡了大半，灰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渗出，在节点周围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那些面孔在低语，在哭泣，在哀嚎。它们不是混沌的意志，而是被混沌吞噬的生灵的怨念。
周蜃盯着那些面孔，忽然发现其中一张很熟悉。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眼神深邃，身穿龙袍……商王。
他心中一震，商王被混沌的怨念侵蚀了？
他继续看下去，画面中，商王坐在王座上，面色苍白，眼中满是血丝。
他时而暴怒，时而忧郁，时而狂笑，时而哭泣。
他的身边，围绕着无数灰黑色的雾气，那些雾气钻入他的口鼻，渗入他的神魂。
妲己……不，不是妲己，是混沌的怨念化成的狐妖，借妲己的肉身，蛊惑商王。
那些暴政，那些酷刑，那些荒淫无度，都是混沌的意志在作祟。
它要用商王的暴政，激化人间的矛盾，制造更多的血气和怨念。
周蜃收回法力，站起身，他必须告诉商王。
但他知道，商王不会信，一个被混沌怨念侵蚀的人，不会承认自己被侵蚀。
他需要证据。
他走出院子，向王宫走去，王宫中，商王正在和大臣议事。
他的脸色很差，眼中满是疲惫，看到周蜃，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周先生，有事吗？”
周蜃道：“陛下，臣有事相商。可否借一步说话？”
商王点头，屏退左右。
两人走到偏殿，周蜃取出三生镜石，将镜中看到的画面说了一遍。
商王听完，沉默良久。
“周先生，你是说，朕被妖魔附体了？”
周蜃道：“不是附体。是侵蚀。混沌的怨念在影响陛下的心神，让陛下做出一些……不理智的决定。”
商王冷笑。“不理智？朕的江山，朕的决定，都是朕自己的意志。没有什么妖魔能影响朕。”
周蜃看着他，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商王不会信，或者说称王之人都不会相信自己的意志不是自己的意志。
混沌的怨念已经深入他的神魂，让他分不清什么是自己的意志，什么是外来的影响。
“陛下，臣言尽于此。望陛下保重。”
他转身，走出偏殿。
身后，商王坐在椅子上，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离开王宫后，周蜃没有回院子，而是来到了朝歌城外的封印节点。
节点在城东的一口古井
井很深，底部是一片巨大的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团灰黑色的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混沌的心脏。
周蜃走到心脏前，凝视着它。那些灰黑色的雾气从心脏中涌出，渗入周围的岩壁，流向朝歌城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无孔不入，无物不侵。
商王被侵蚀，大臣被侵蚀，百姓被侵蚀。
整座朝歌城，都在混沌的怨念笼罩之下。
他取出三生镜石，再次注入法力。他想看看，混沌的怨念到底有多深。
镜面中，画面浮现。
他看到了朝歌城的过去。
数千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原。混沌的心脏被镇压在这里，女娲娘娘用九条锁链锁住它，用九把神剑镇压它。
楚江水君是镇守者之一，他在这里建了一座祭坛，日夜守护。
画面流转，他看到了楚江水君的身影，面容坚毅，眼神清澈。他盘膝坐在祭坛前，闭目调息。
他的身边，放着一柄剑……断水剑。
周蜃心中一震。
断水剑，原来是水君在这里时就开始使用的。
画面继续流转。水君在这里守了数千年，从年轻守到年老，从黑发守到白发。
他见证了无数朝代的更迭，无数生灵的生死。
他的眼神从清澈变得深邃，从深邃变得疲惫。
终于，他老了。
他坐在祭坛前，望着那颗跳动的心脏，喃喃自语：“吾守了你八千年，你也该睡了。”
他站起身，将断水剑插在祭坛中央，纵身跃入心脏。
他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封印之中。
封印得到了加固，心脏的跳动变缓了。
水君用自己的生命，换了混沌八千年的沉睡。
水君，才是真正的守护者。
他继续看下去。
画面中，封印再次松动。
这一次，不是因为岁月的侵蚀，而是因为归墟之祖的血祭。
那些血气和怨念，腐蚀了封印，让混沌的意志得以渗透出来。
混沌的意志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伸向人间。
它要找一个人，一个能承载它力量的人。
它找了很多年，终于找到了……
一个农夫，名叫啊牛。
周蜃瞳孔骤缩。
阿牛？那个在轮回之镜中，他曾经化身过的农夫？
画面中，啊牛正在田里耕作。他是一个普通的农夫，勤劳、善良、朴实。
他不知道，有一双眼睛正在暗中注视着他。
混沌的意志化作一缕灰黑色的雾气，钻入他的眉心。
他没有察觉，只是觉得有点冷。
从那天起，阿牛变了，他变得暴躁、易怒、贪婪。他打骂妻子，虐待孩子，抢夺邻居的财物。
村民们都说他中了邪，请来道士驱邪。
道士看了他一眼，摇头叹息：“不是邪，是魔。上古的魔。”
道士没有驱走混沌的意志，反而被它吞噬。
啊牛更加疯狂了。他杀光了村里的所有人，烧光了所有的房子。
他站在废墟中，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