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袤无垠的沙漠向天际无限延伸,昏黄的沙浪层层叠叠,看不到半点生机。
四人在烈日下跋涉了数个时辰,从最初乔昕与吴邪还能斗嘴嬉闹的轻松,渐渐被极致的疲惫与干渴碾得粉碎。
乔昕喘着粗气扒拉了一把脸上的沙,哑着嗓子嘟囔:“我不行了,再走下去,我要变成沙干了……”
话音落得有气无力,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吴邪想笑她没出息,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干涩的气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只能摆了摆手,脚步踉跄着差点栽进沙里。
阳光毒辣地炙烤着大地,沙面温度高得烫脚,热风卷着细沙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在割,四人的面色从红润慢慢褪成惨白,嘴唇干裂得起了皮,渗着细细的血珠。
汗珠先是顺着额角、脖颈滚落,砸在热沙上转瞬便蒸发殆尽,到后来,身体里的水分几乎被榨干,连汗液都难以分泌。
吴邪抬手想抹一把额头,胳膊却软得抬到半空就垂落,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喉咙里干涩得冒着火,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口腔黏腻得发僵,根本挤不出半分唾液。
阿宁皱着眉,从背包侧袋摸出仅剩的半壶水,拧开盖子只抿了极小一口润唇,又迅速拧紧,冷声道:“省着点,不到撑不住别碰。”
声音冷硬却藏着几分提醒,目光扫过身边摇摇欲坠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可这声提醒终究晚了,两人早已被干渴逼到极致,哪还顾得上节省,只想着哪怕多抿一口也好。
可是带在身上的水本就不多,这四个背包是几人逃离营地时混乱拿着的,虽然每个背包都以防万一都装有一瓶水,但这显然不够他们喝。
太阳的暴晒加上长远的脚程,这两样加起来更加消耗身体里的水分。
几人的脚步越来越虚浮,双腿像灌了千斤重的铅,每挪动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视线开始发花,眼前的黄沙晃得人头晕目眩,走路的身形也摇摇晃晃,随时都有栽倒的可能。
乔昕腿一软,直接往沙里滑,阿宁眼疾手快拽住她的后领,沉声道:“别坐,坐下就起不来了。”
乔昕咬着下唇,指甲掐进掌心强撑着,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打晃。
她当然可以从空间里拿水,可是……水哪来的?什么时候有的?自己拥有系统的事情不能被发现,昭昭不算。
如果坚持不下去了,乔昕她也会偷偷的找个合理的理由给他们喝,实在不行她趁人晕了给他们灌下去。
但,系统的事绝对不能被发现。
汪昭是四人中体力最拔尖的,即便身处绝境,依旧身姿挺拔,只是紧抿的薄唇、沉凝的眉眼,泄露了他的疲惫。
他一言不发,拿出了自己节省下来的半瓶水,用瓶盖给两人一人喂了一点,接着自己也润了润唇,随后他伸手稳稳扶住了几乎脱力的吴邪,一顿动作下来好似他真的一点也不累。
吴邪整个人都倚在他的臂弯里,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意识早已模糊,只能机械地跟着汪昭的步伐挪动。
另一侧的阿宁,冷白的脸颊沾着黄沙,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眉间,平日里利落冷艳的模样添了几分狼狈,却依旧保持着警觉。
她伸手架住软塌塌的乔昕,乔昕往日里跳脱鲜活的精气神消失得无影无踪,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整个人挂在阿宁身上。
脑袋昏沉地垂着,偶尔无意识地晃一下,都引得眼前天旋地转,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细碎的、痛苦的喘息。
四人就这么互相搀扶着,在死寂的沙海里艰难前行。
直到天边的烈日缓缓西沉,将天际染成一片暗沉的橘红,昼夜交替的凉意开始顺着风沙漫上来时,汪昭的目光骤然锁定了前方。
前面一处凹陷的沙岩下,巨大的岩块向外突出,恰好能挡住夜晚肆虐的风沙,是绝境中唯一能栖身的地方。
他薄唇微启,声音因长时间缺水沙哑得厉害,只吐出简短的两个字:“到了。”
话音刚落,一直强撑的吴邪和乔昕瞬间卸了力,身子一软,径直瘫倒在沙岩下的平地上,双眼半阖,意识陷入了隐隐的昏迷。
他们睫毛不住轻颤,呼吸微弱而急促,手脚因脱水与疲惫迅速变得冰凉。
阿宁蹲下身,指尖轻探两人的脉搏与体温,眉头瞬间蹙紧,沙漠昼夜温差悬殊,白日酷暑,夜晚却能骤降至冰点,这般状态下,失温会比干渴更快夺走两人的性命。
汪昭沉默地蹲下身,动作轻缓地将昏迷的吴邪挪到沙岩最内侧的避风处,随即脱下自己的外套,仔细盖在吴邪单薄的衣衫上,又伸手将吴邪往自己身侧拢了拢,用自己的体温护住对方。
他始终寡言少语,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动作却沉稳细致,尽显可靠。
阿宁则将昏昏沉沉的乔昕扶靠在岩壁上,自己侧身坐下,伸手将乔昕揽进怀里,用自身的温度暖着乔昕冰凉的身体。
乔昕在半梦半醒间,只觉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往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含糊地呓语着要水,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清。
汪昭抬眼扫过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沉默着挪动身形,往阿宁和乔昕的方向靠近了几分,高大的身躯恰好挡住了侧面吹来的刺骨夜风,成了一道坚实的屏障。
四人紧紧挨在一起,吴邪侧靠在汪昭肩头,脑袋无意识地抵着对方的胳膊,呼吸浅浅。
乔昕窝在阿宁怀中,脸颊蹭着阿宁的衣料,眉头依旧紧蹙,满是难受。
阿宁半睁着清冷的眼眸,一手轻揽着乔昕,一手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
汪昭则始终保持着清醒,沉冷的目光望向漆黑的沙海,周身绷着戒备的气场,既守护着身边的人,也抵御着沙漠夜晚的未知危险。
夜风卷着细沙,不断拍打在沙岩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无边的黑暗吞噬了整个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