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的湿气裹着腐叶味往骨头缝里钻,吴三省蹲在临时营地的帆布棚下,指尖捻着半片沾着泥垢的蛇蜕,眉头拧成了打了结的麻绳。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雨林的天暗得快,暮色像泼洒的墨汁,一点点吞噬最后一点光亮,密林里的虫鸣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声。
不对劲,很不对劲。
吴三省心里刚这么想,一阵细密的“窸窸窣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根细针划过草叶,从树冠、草丛、石缝里钻出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他瞬间脸色大变,一把拽过身边的步枪,大吼:“戒备!是野鸡脖子群!”
这一声喊像是捅了马蜂窝,下一秒,密密麻麻的野鸡脖子从密林里窜了出来。
红黑相间的蛇身贴着地面游走,头顶鲜红的鸡冠在暮色里晃得人眼晕,数不清的蛇信子吐动,发出“嘶嘶”的声响,汇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浪潮,朝着营地席卷而来。
有人举枪射击,子弹打在蛇群里,却只惊起一片翻腾,更多的野鸡脖子前赴后继地扑上来。
有人挥舞着砍刀乱砍,蛇身滑腻,一刀下去砍空,反而被蛇缠住了手腕,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营地。
吴三省端着枪连开数枪,撂倒了最前面的几条野鸡脖子,可蛇潮实在太多,根本杀不完。
一条小臂粗的野鸡脖子猛地从树冠上垂下来,直扑他的面门,他侧身躲开,蛇牙擦着脸颊划过,带起一阵腥风,吓得他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都靠过来!围成圈!别分散!”
吴三省吼得嗓子发哑,可混乱中人心已散,再加上拖把在一旁蠢笨地煽风,没人能听进话,伙计们一个个被蛇群扑倒,惨叫声此起彼伏,营地彻底成了人间炼狱。
吴三省看着身边的伙计一个个倒下,心里又急又怒,他知道再这么下去,整个队伍都要交代在这。
他摸出怀里的红色信号弹,咬开保险栓,对着天空扣动扳机。
“砰——”
一道鲜红的烟柱直冲云霄,在暗沉的雨林里格外刺眼,像一抹绝望的血色。
“希望那两个家伙能看见……”(张起灵和黑瞎子)
吴三省心里默念,反手一刀砍断缠向他脚踝的野鸡脖子,手臂却被另一条蛇咬中,剧痛瞬间蔓延开来,眼前开始发黑,力气一点点流失。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折在这蛇潮里时,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密林里窜了出来,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为首的男人戴着墨镜,一身黑色劲装,嘴角挂着吊儿郎当的笑,手里甩着一根伸缩棍,动作潇洒又不羁,正是黑瞎子。
他身边的少年穿着浅粉色的衬衫,眉眼精致,身手利落如蝶,手里的短刀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刀都精准劈在蛇的七寸上,正是解雨臣。
“三爷,宝刀未老啊。”
黑瞎子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戏谑,伸缩棍一挑,就把扑向吴三省的野鸡脖子甩飞。
“再不来,我这宝刀可就要折在这了。”
吴三省喘着粗气,捂着受伤的手臂,没好气地骂:“你他娘的还敢调侃!再晚一步,你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别生气别生气。”
黑瞎子嬉皮笑脸地摆手,动作却丝毫不慢:“我这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赶上救场,多有排面。”
解雨臣没说话,只是皱着眉,短刀翻飞,瞬间清出一片空地。
他目光极利,扫过倒地装死的拖把,又冷冷瞥了一眼那个动作诡异、故意制造混乱的汪家卧底,语气清冷:“先清蛇,别废话。”
黑瞎子点点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不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他扫了眼营地的装备,一眼盯上了角落的煤油灯和防水布,大喊:“花儿爷,搭把手!这玩意儿怕火!”
解雨臣心领神会,一脚踢过防水布,黑瞎子抬手拧开煤油灯,将满满一盏煤油均匀地泼在防水布上,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
吴三省见状,立刻摸出打火机扔过去:“接着!”
黑瞎子稳稳接住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火舌瞬间舔舐着防水布,熊熊燃烧起来。
他将燃着的防水布往身上一披,活像个裹着火焰的疯子,大吼一声,朝着蛇潮最密集的地方冲了过去。
燃烧的防水布散发出灼热的温度,野鸡脖子天生怕火,一碰到火焰就疯狂后退,蛇潮瞬间被冲开一个缺口。
黑瞎子在蛇群里横冲直撞,火焰所到之处,毒蛇纷纷逃窜,原本势不可挡的蛇潮,竟被他一个人逼得节节败退。
解雨臣则守在吴三省身边,短刀精准地解决掉漏网的毒蛇,同时从背包里摸出解毒剂,递给吴三省:“三爷,先处理伤口。”
不多时,黑瞎子裹着烧得差不多的防水布冲了回来,墨镜上沾了点草屑,却依旧笑得没心没肺:“搞定!这些小蛇蛇,见了火就跟见了阎王似的,不堪一击。”
蛇潮被火焰逼退,渐渐退回密林深处,只留下满地蛇尸和狼狈不堪的伙计们。
营地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我不是让你管好解家的事吗?”吴三省坐在地上没好气的看着解雨臣。
解雨臣看着地上坐着的吴三省,满腹疑问想要得到答案,可却被吴三省几句话堵了回来。
“你们这些小年轻,永远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话还没有说完呢,就被一大段抱怨打断。
“来之前信信旦旦的说活比较轻松,可这一路上大伙都受伤了,都几天了?连个墓的影子都没见着,我兄弟就伤了一半。”
到这里那三人还是忍着的,毕竟确实是让人家手下伤了一大半,可后面的话真是忍无可忍。
“某些人还说熟悉林子,你熟悉个屁呀!”
“蛇窝里扎营,长脑子能干出这种事儿?”
可以说抱怨归抱怨,但遇见蛇群攻击不是吴三省所能控制的,后面的话简直是在打吴家的脸面。
这时,黑瞎子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闲庭信步的来到这位“肇事者”也就是拖把面前。
一来就看见他在教训身边的手下。
原来是拖把旁边的手下拿着水壶里的水想要洗手,但水流到了拖把要坐的地方。
“老子要坐的地儿你在这洗手,把地弄湿了老子送你去喂蛇!”
可一旁的手下指着刚刚倒水的地方给拖把看:“可老大,这不会积水的,不信您摸摸。”
见自己的手下还敢顶嘴,本来就心气不顺的拖把更加来火:“你当我傻吗?早知道是这种破地方,给老子三倍的钱老子也不来。”
也就在这时,黑瞎子捡起脚边的水壶扭开瓶盖,超绝不经意的将水全都倒在了拖把的脚边。
拖把瞬间站起将黑瞎子手上的水壶打落,上手就拎住了黑瞎子的领子。
解雨臣看到拖把动手了,冲上前来将人反手一扭,在拖把痛呼时将人一把按趴在地上,一只脚狠狠踩在他背上,使人一直在惨叫。
一旁的黑瞎子嘴上是在安慰着解雨臣不要生气,可一只脚同样踩上了拖把的后背用力碾压。
(今日的2000字任务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