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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6章 全国推广(总结经验后向全国推行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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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平五十八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京师,乾清宫。

    萧云凰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书,封面上写着七个字:《三省新政经验汇编》。

    这份汇编是许汝霖、周用锡、陈仲明三人用三个月时间整理出来的。

    一共十二章,每章讲一条经验。

    第一章:铁路怎么修。

    第二章:工厂怎么办。

    第三章:电报怎么铺。

    第四章:学堂怎么建。

    第五章:税收怎么收。

    第六章:官员怎么管。

    第七章:洋商怎么打交道。

    第八章:船厂怎么造。

    第九章:农业怎么稳。

    第十章:工商怎么扶。

    第十一章:百姓怎么安置。

    第十二章:出了问题怎么办。

    每一章后面,都附着一个详细的案例。

    比如第一章“铁路怎么修”后面,附的是林则徐写的《苏州至上海铁路修建始末》。里面详细写了征地怎么谈,工匠怎么招,材料怎么买,工期怎么控,钱怎么花。

    比如第八章“船厂怎么造”后面,附的是赵翠儿写的《广州船厂建设实录》。里面详细写了工匠怎么从马尾调来,学徒怎么教,图纸怎么看,船怎么下水,利润怎么算。

    萧云凰把这本汇编看了三遍。

    然后她提起朱笔,在扉页上写了八个字:

    “印发全国,依此施行。”

    承平五十八年三月初九。

    京师,礼部大堂。

    十八个省的巡抚,齐集一堂。

    最大的六十三岁,最小的四十一岁。

    他们从全国各地赶来,参加这个“新政推广大会”。

    许汝霖站在台上,手里拿着那本《三省新政经验汇编》。

    他六十七岁了,头发全白,腰有点弯,但声音还是那么洪亮。

    他说:

    “诸位,这本汇编,是三省三年试点的经验总结。”

    “每一条经验,都是用钱堆出来的,用人试出来的,用时间熬出来的。”

    “你们拿回去,好好看。”

    “看懂了,照着做。”

    “做不了的,派人来学。”

    “学不会的,写信来问。”

    “问明白了,回去接着做。”

    “三年之后,朕要看你们的成绩。”

    他顿了顿。

    “谁做得好,朕赏。”

    “谁做不好,朕……”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谁做不好,朕罢。

    十八个巡抚,鸦雀无声。

    许汝霖把那本汇编,一本一本发给他们。

    发到最后一个巡抚时,他忽然问:

    “你们知道,这三省三年,税收涨了多少吗?”

    没人回答。

    许汝霖自己答:

    “六成四。”

    “六成四是什么概念?”

    “就是原来收一百两,现在收一百六十四两。”

    “多出来的六十四两,可以修多少路,建多少厂,办多少学堂?”

    “你们自己算。”

    他说完,走下台。

    十八个巡抚,捧着那本汇编,久久不语。

    承平五十八年四月初九。

    京师,行政专科学院。

    林则徐站在讲台上,面前坐着五十个学生。

    这些学生,是从各省选派来的,专门学习怎么修铁路。

    林则徐二十七岁了,已经是户部侍郎,从三品。

    他看着这些学生,想起四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什么都不懂,跟着许汝霖学。

    现在,轮到他教别人了。

    他翻开讲义,开始讲:

    “修铁路,第一件事,不是买材料,不是招工匠,是征地。”

    “征地,最难的不是给钱,是谈。”

    “老百姓不愿意卖地,怎么办?”

    “一家一家谈。”

    “谈多少家?”

    “三百七十二家。”

    “谈多久?”

    “三个月。”

    “谈成了吗?”

    “成了。”

    “怎么成的?”

    “加钱。”

    “加多少?”

    “市价的两倍。”

    “钱从哪儿来?”

    “从户部拨。”

    “户部肯给吗?”

    “肯。”

    “为什么?”

    “因为许大人算过账。”

    “征地多花一万两,铁路早通一年,多收的税是十万两。”

    “一万换十万,值。”

    他讲完这一段,看着那些学生。

    五十个人,五十双眼睛,都在看着他。

    他问:

    “听懂了吗?”

    五十个人齐声回答:

    “听懂了!”

    承平五十八年五月初九。

    京师,行政专科学院。

    赵翠儿站在讲台上,面前坐着三十个学生。

    这些学生,是从各省选派来的,专门学习怎么造船。

    赵翠儿二十六岁了,已经是工部郎中,正五品。

    她看着这些学生,想起三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什么都不懂,跟着周用锡去广东。

    现在,轮到她教别人了。

    她翻开讲义,开始讲:

    “造船,第一件事,不是买木料,不是请工匠,是招人。”

    “招人,最难的不是给钱,是让人愿意来。”

    “广州的工匠,不会造新式船,怎么办?”

    “从马尾调人。”

    “调了多少?”

    “三十七个。”

    “他们愿意来吗?”

    “愿意。”

    “为什么?”

    “因为加工钱。”

    “加多少?”

    “一倍。”

    “钱从哪儿来?”

    “从船厂利润里出。”

    “船厂有利润吗?”

    “有。”

    “多少?”

    “第一年十四万两。”

    她讲完这一段,看着那些学生。

    三十个人,三十双眼睛,都在看着她。

    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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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懂了吗?”

    三十个人齐声回答:

    “听懂了!”

    承平五十八年六月初九。

    京师,行政专科学院。

    陈仲明站在讲台上,面前坐着八十个学生。

    这些学生,是从各省选派来的,专门学习怎么办学堂。

    陈仲明三十二岁了,已经是直隶巡抚,正二品。

    他看着这些学生,想起五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刚办行政专科学院,只有三百个学生。

    现在,他要教八十个人怎么办学堂。

    他翻开讲义,开始讲:

    办学堂,第一件事,不是盖房子,不是买书,是找先生。”

    “找先生,最难的不是给钱,是让人愿意教。”

    “直隶的读书人,不愿意当先生,怎么办?”

    “从行政专科学院调。”

    “调了多少?”

    “六十七个。”

    “他们愿意来吗?”

    “愿意。”

    “为什么?”

    “因为可以实习。”

    “实习完了,回去升官。”

    他讲完这一段,看着那些学生。

    八十个人,八十双眼睛,都在看着他。

    他问:

    “听懂了吗?”

    八十个人齐声回答:

    “听懂了!”

    承平五十八年七月初九。

    京师,吏部后堂。

    山东巡抚铁保,坐在刘统勋面前。

    铁保五十五岁,是满洲正黄旗人,干了二十年官,从知县干到巡抚。

    他手里拿着那本《三省新政经验汇编》,脸上带着犹豫。

    刘统勋问他:

    “铁巡抚,有什么问题吗?”

    铁保说:

    “刘尚书,这汇编,臣看了三遍。”

    “但臣有个疑问。”

    “什么疑问?”

    “山东的情况,和江苏、广东不一样。”

    “山东没有大江大河,没有出海口,没有洋商,没有船厂。”

    “这些经验,能用在山东吗?”

    刘统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铁巡抚,你问得好。”

    “山东确实和江苏、广东不一样。”

    “但经验,不是让你照搬。”

    “是让你学方法。”

    “方法是什么?”

    “方法就是:看自己的情况,想自己的办法。”

    “江苏有江苏的办法,广东有广东的办法,山东也要有山东的办法。”

    “你回去,找几个能干的年轻人,把山东的情况摸清楚。”

    “摸清楚了,再想。”

    “想明白了,再干。”

    “干错了,改。”

    “改对了,就成。”

    铁保沉默了。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对着刘统勋深深一揖。

    “刘尚书,臣明白了。”

    “臣回去就办。”

    承平五十八年八月初九。

    西山工业区,迁建新村。

    孙德旺七十二岁了,坐在门口晒太阳。

    灯亮了二十九年了。

    他儿子孙大牛,四十六岁了,还在马尾造船。

    他孙子孙小牛,十二岁了,还在念书。

    他重孙女孙小丫,一岁了,会喊“爷爷”了。

    孙德旺坐在门口,望着那盏灯。

    灯很亮。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问旁边的人:

    “听说新政要推广到全国了?”

    旁边的人说:

    “对。十八个省,都要学。”

    “学什么?”

    “学怎么修铁路,怎么建工厂,怎么办学堂。”

    孙德旺点了点头。

    “好。”

    “学好了,全国都像咱们西山一样。”

    “都像咱们西山一样,老百姓就都有饭吃。”

    “都有饭吃,灯就一直亮。”

    承平五十八年腊月二十三,小年。

    西山工业区,百工院。

    陆沉躺在床上,还没醒。

    已经九年了。

    从承平四十九年六月初九,到承平五十八年腊月二十三,整整九年六个月。

    床边坐着五个人。

    方承志,七十岁。

    程恪,七十四岁。

    公输英,五十五岁。

    林大桅,四十八岁。

    崔大牛,四十三岁。

    五个人,每人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今天的报纸,头版有条消息:

    “新政推广全国。十八省巡抚齐聚京师,领《三省新政经验汇编》。林则徐、赵翠儿、陈仲明开课讲学,传授经验。山东巡抚铁保问策,刘统勋答疑。”

    方承志把报纸放在陆沉枕边。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一百零八岁的陆沉,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头发全白了,一根黑的都没有。

    但他的嘴角,还是微微上扬着。

    是梦见了什么吗?

    方承志不知道。

    但他希望是。

    他轻声说:

    “国师,新政推广了。”

    “十八个省,都要学。”

    “林则徐在讲课。”

    “赵翠儿在讲课。”

    “陈仲明在讲课。”

    “山东巡抚铁保,也在想怎么干。”

    “孙德旺说,学好了,全国都像西山一样。”

    “孙小丫会喊爷爷了。”

    “您放心睡。”

    “睡到想醒的那天。”

    他说完,站起来,对着那五个人说:

    “走吧。”

    “该干活了。”

    五个人站起来,一个一个走出去。

    公输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见那份报纸,放在陆沉枕边。

    头版上的那几个字,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光。

    “新政推广全国。”

    她转过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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