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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5章 绩效显着(试点地区税收增长超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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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平五十七年腊月二十三,小年。

    京师,户部大堂。

    许汝霖面前摊着三本账册,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激动。

    三本账册,是直隶、江苏、广东三个试点行省的承平五十七年税收报告。

    直隶:三百二十七万两,比上年增长百分之五十三。

    江苏:五百八十六万两,比上年增长百分之六十一。

    广东:二百九十三万两,比上年增长百分之七十八。

    平均增长:百分之六十四。

    许汝霖六十六岁了,干了一辈子财政,从没见过这样的数字。

    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第一遍,他看总数。三省加起来,一千二百零六万两。承平五十六年,三省加起来是七百三十五万两。一年,净增四百七十一万两。

    第二遍,他看结构。工商税占比,直隶从四成升到六成,江苏从五成升到七成,广东从三成升到五成。农业税占比下降,但绝对数没减——农民少交了,但收的税多了。

    第三遍,他看来源。铁路沿线的商铺,税增加了三倍。电报开通的城市,税增加了两倍。新式工厂,税增加了五倍。船厂相关的贸易,税增加了四倍。

    他把账册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京师的天空飘着雪。

    但他不觉得冷。

    他只觉得热。

    热血沸腾。

    因为他知道,这些数字,不是凭空来的。

    是修铁路修出来的。

    是建工厂建出来的。

    是办学校办出来的。

    是林则徐、赵翠儿、陈仲明他们,一点一点干出来的。

    他转过身,对旁边的书吏说:

    “把这三本账册,送进宫。”

    “陛下要第一个看。”

    承平五十七年腊月二十四。

    乾清宫。

    萧云凰面前摊着那三本账册,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她七十二岁了,从十六岁登基,到现在五十六年。

    五十六年,她见过无数账册。

    但没见过这样的账册。

    三省税收,一年增长六成四。

    净增四百七十一万两。

    四百七十一万两,能干什么?

    能修两千里铁路。

    能建一百座工厂。

    能办一千所学堂。

    能养五十万新军。

    能让几百万百姓过上好日子。

    她把账册合上,抬起头。

    站在她面前的,是许汝霖、周用锡、陈仲明、林则徐、赵翠儿。

    五个人,从三省赶回京师,向她汇报试点成果。

    她看着他们。

    许汝霖六十六岁,头发全白,腰有点弯,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周用锡六十五岁,头发也白了,但精神很好。

    陈仲明三十一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林则徐二十六岁,意气风发。

    赵翠儿二十五岁,英姿飒爽。

    她忽然笑了。

    五十六年了,头一回笑得这么开心。

    她说:

    “好。”

    “好得很。”

    “你们干得好。”

    “朕,赏你们。”

    萧云凰问许汝霖:

    “许爱卿,江苏的税收,怎么涨了六成多?”

    许汝霖说:

    “回陛下,四条。”

    “第一条,铁路。”

    “苏州到上海的铁路,今年八月通了车。”

    “通车三个月,沿线的商铺,税增加了三倍。”

    “为什么?”

    “因为快了。”

    “以前从苏州到上海,坐船要两天。”

    “现在坐火车,三个时辰。”

    “快了,货就多。”

    “货多,税就多。”

    萧云凰点了点头。

    “第二条呢?”

    “第二条,工厂。”

    “江苏今年新建工厂四十七座。”

    “纺织厂、面粉厂、火柴厂、肥皂厂。”

    “工厂多了,工人就多。”

    “工人多了,买东西的人就多。”

    “买东西的人多了,商铺的税就多。”

    萧云凰又点了点头。

    “第三条?”

    “第三条,电报。”

    “江苏今年开通电报线路一千二百里。”

    “通了电报,消息就快。”

    “消息快了,生意就好做。”

    “生意好做了,税就多。”

    萧云凰再点了点头。

    “第四条?”

    “第四条,学堂。”

    “江苏今年新建学堂八十三所。”

    “学堂多了,识字的人就多。”

    “识字的人多了,会算账的人就多。”

    “会算账的人多了,做生意就不吃亏。”

    “不吃亏,就能赚。”

    “赚了,就交税。”

    萧云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

    “这四条,谁的主意?”

    许汝霖说:

    “臣的主意。”

    “但干活的,是林则徐。”

    萧云凰看向林则徐。

    二十六岁的林则徐,站在那里,不卑不亢。

    她问:

    “林爱卿,铁路是你修的?”

    林则徐说:

    “是。”

    “修了多久?”

    “一年零四个月。”

    “难吗?”

    “难。”

    “怎么难的?”

    林则徐想了想。

    “最难的是征地。”

    “百姓不愿卖地。”

    “怎么办?”

    “一家一家谈。”

    “谈了多少家?”

    “三百七十二家。”

    “谈成了吗?”

    “成了。”

    “怎么成的?”

    “加钱。”

    “加多少?”

    “市价的两倍。”

    “钱从哪儿来?”

    “从户部拨的。”

    “户部给了?”

    “给了。”

    “为什么给?”

    “因为许大人说,该给。”

    萧云凰笑了。

    她看着许汝霖。

    六十六岁的许汝霖,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她问:

    “许爱卿,你怎么知道该给?”

    许汝霖说:

    “因为臣算过。”

    “征地多花一万两,铁路早通一年,多收的税,是十万两。”

    “一万换十万,值。”

    萧云凰点了点头。

    “好。”

    “算得好。”

    萧云凰又问周用锡:

    “周爱卿,广东的税收,怎么涨了七成多?”

    周用锡说:

    “回陛下,三条。”

    “第一条,船厂。”

    “广州船厂今年造了两条船。”

    “一条卖给南洋商人,赚了八万两。”

    “一条卖给水师,赚了六万两。”

    “船厂自己,交税一万二千两。”

    “第二条,洋商。”

    “广东今年新增洋商三十七家。”

    “洋商多了,关税就多。”

    “今年关税收入,比去年多了五十万两。”

    “第三条,工厂。”

    “广东今年新建工厂三十二座。”

    “主要是丝绸厂、茶叶厂、瓷器厂。”

    “工厂多了,出口就多。”

    “出口多了,关税就多。”

    萧云凰点了点头。

    “船厂是谁建的?”

    周用锡说:

    “赵翠儿。”

    萧云凰看向赵翠儿。

    二十五岁的赵翠儿,站在那里,眼睛里有光。

    她问:

    “赵爱卿,船厂是你建的?”

    赵翠儿说:

    “是。”

    “建了多久?”

    “一年零九个月。”

    “难吗?”

    “难。”

    “怎么难的?”

    赵翠儿想了想。

    “最难的是招人。”

    “广州的工匠,不会造新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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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

    “从马尾调人。”

    “调了多少?”

    “三十七个。”

    “他们愿意来吗?”

    “愿意。”

    “为什么?”

    “因为加工钱。”

    “加多少?”

    “一倍。”

    “钱从哪儿来?”

    “从船厂利润里出。”

    “船厂有利润吗?”

    “有。”

    “多少?”

    “今年十四万两。”

    萧云凰笑了。

    她看着赵翠儿。

    二十五岁的赵翠儿,从木匠的女儿,变成了船厂的主事。

    她问:

    “赵爱卿,你后悔吗?”

    赵翠儿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后悔来广东。”

    赵翠儿摇头。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看见了海。”

    “看见了海,就知道世界有多大。”

    “知道了世界有多大,就想造更大的船。”

    “造更大的船,就能去更远的地方。”

    “去更远的地方,就能看见更多的人。”

    萧云凰沉默了。

    她看着这个二十五岁的女孩。

    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是她五十六年前,也曾经有过的光。

    她点了点头。

    “好。”

    “有出息。”

    萧云凰又问陈仲明:

    “陈爱卿,直隶的税收,怎么涨了五成多?”

    陈仲明说:

    “回陛下,两条。”

    “第一条,学堂。”

    “直隶今年新建学堂一百二十七所。”

    “招生八千四百人。”

    “这些人,学会了识字算账。”

    “会识字算账,就能做买卖。”

    “做买卖,就交税。”

    “第二条,工厂。”

    “直隶今年新建工厂五十六座。”

    “工厂多了,工人就多。”

    “工人多了,买东西的人就多。”

    “买东西的人多了,商铺的税就多。”

    萧云凰点了点头。

    “学堂是你建的?”

    陈仲明说:

    “是。”

    “建了多久?”

    “一年。”

    “难吗?”

    “难。”

    “怎么难的?”

    陈仲明想了想。

    “最难的是找先生。”

    “直隶的读书人,不愿意当先生。”

    “怎么办?”

    “从行政专科学院调。”

    “调了多少?”

    “六十七个。”

    “他们愿意来吗?”

    “愿意。”

    “为什么?”

    “因为可以实习。”

    “实习完了,回去升官。”

    萧云凰笑了。

    她看着陈仲明。

    三十一岁的陈仲明,从启蒙者变成了实干家。

    她问:

    “陈爱卿,你爷爷知道你干得这么好吗?”

    陈仲明愣了一下。

    他爷爷陈敬之,已经去世三年了。

    他想起爷爷临终前说过的话:

    “仲明啊,爷爷这辈子,错了三十年,对了十七年。”

    “你不一样。”

    “你从一开始就对。”

    “好好干。”

    他点了点头。

    “知道。”

    “他老人家,在天上看着呢。”

    承平五十七年腊月二十五。

    西山工业区,迁建新村。

    孙德旺七十岁了,坐在门口晒太阳。

    灯亮了二十八年了。

    他儿子孙大牛,四十五岁了,还在马尾造船。

    他孙子孙小牛,十一岁了,还在念书。

    他重孙女刚出生,叫孙小丫。

    孙德旺坐在门口,望着那盏灯,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报纸上登着:“三省试点成效显着,税收增长超五成。”

    他不识字,但他认得数字。

    五成,就是一半。

    一百两变成一百五十两。

    他算了算。

    他当工人那会儿,一个月挣一两五钱。

    一年十八两。

    五成,就是二十七两。

    多九两。

    九两,能买一头猪。

    他笑了。

    他问旁边的人:

    “这税涨了,咱老百姓能沾光不?”

    旁边的人说:

    “能。”

    “税涨了,朝廷就有钱。”

    “有钱,就能修路、办学堂、建工厂。”

    “路好了,咱出门方便。”

    “学堂多了,咱孙子能念书。”

    “工厂多了,咱儿子有活干。”

    孙德旺点了点头。

    “好。”

    “那就好。”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

    屋里,他重孙女孙小丫正在哭。

    他抱起来,哄了哄。

    “小丫不哭。”

    “长大了,你也去念书。”

    “念好了,也去当官。”

    “像那个赵翠儿一样。”

    承平五十七年腊月二十六。

    乾清宫。

    萧云凰下了一道旨意:

    “直隶、江苏、广东三省试点成效显着,税收增长超五成。着将三省新政经验,推广至全国。各省督抚,限三个月内,拟定本省新政推行方案,报吏部审核。钦此。”

    这道旨意,当天就发往全国。

    十八个省,三百多个府,一千多个县。

    从此,新政不再是试点。

    是全国的事。

    承平五十七年腊月二十三,小年。

    西山工业区,百工院。

    陆沉躺在床上,还没醒。

    已经八年了。

    从承平四十九年六月初九,到承平五十七年腊月二十三,整整八年六个月。

    床边坐着五个人。

    方承志,六十九岁。

    程恪,七十三岁。

    公输英,五十四岁。

    林大桅,四十七岁。

    崔大牛,四十二岁。

    五个人,每人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今天的报纸,头版有条消息:

    “三省试点成效显着,税收增长超五成。许汝霖、周用锡、陈仲明回京述职,林则徐、赵翠儿受嘉奖。朝廷下旨,新政推广全国。”

    方承志把报纸放在陆沉枕边。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一百零七岁的陆沉,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头发全白了,一根黑的都没有。

    但他的嘴角,还是微微上扬着。

    是梦见了什么吗?

    方承志不知道。

    但他希望是。

    他轻声说:

    “国师,试点成功了。”

    “三省税收,涨了六成多。”

    “许汝霖说,是铁路修的。”

    “周用锡说,是船厂建的。”

    “陈仲明说,是学堂办的。”

    “林则徐修了铁路。”

    “赵翠儿建了船厂。”

    “孙小牛还在念书。”

    “孙小丫刚出生。”

    “您放心睡。”

    “睡到想醒的那天。”

    他说完,站起来,对着那五个人说:

    “走吧。”

    “该干活了。”

    五个人站起来,一个一个走出去。

    公输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见那份报纸,放在陆沉枕边。

    头版上的那几个字,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光。

    “税收增长超五成。”

    她转过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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