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短短三日,也许是数十日,洞内不知日月更替。
一直静坐不动的苏辞,眉心处忽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金光。
那金光初时只有米粒大小,在眉心正中央微微闪烁,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随着苏辞的呼吸,那金光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终于。
“嗡!”
一声低沉的颤鸣,在密室中骤然响起。
苏辞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刹那,他眉心处的金光轰然炸开,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冲密室穹顶!
光柱之中,一道只有三寸来高、通体笼罩在朦胧金光中的小人,缓缓升起。
那小人的身形极其虚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它的五官轮廓却异常清晰,那分明是一个缩小了无数倍的苏辞!
它悬浮在苏辞眉心前三寸处,双眸紧闭,神态安详,如同初生的婴儿。
它,便是苏辞以丹阳子残魂为养分,以自身神识为根基,在这数日闭关中,硬生生凝练而出的,神识之灵!
并非元婴,亦非元神。
它不具备元婴那种沟通天地,显化法相的无上威能,也无法如元神那般脱离肉身长存于世。
它只是一枚种子,一个雏形。
但即便如此,放眼整个结丹境界,能够做到这一步的,也是凤毛麟角,万中无一!
这是只有那些真正触摸到了元婴门槛、即将踏出那一步的绝顶天骄,才有可能触及的神魂境界!
苏辞看着那悬浮在眼前的神识之灵,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心念微动。
那三寸小人竟在同一时刻,缓缓睁开了双眼。
刹那间,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神魂威压,以苏辞为中心,轰然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这股威压并非灵力,也非气势,而是纯粹到极点的神识之力!
它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又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瞬息之间,便覆盖了整座地宫!
密室之外,正在一处石室角落抠墙皮的胖秃驴浑身一个激灵,手中的金刚杵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只觉得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将他的五脏六腑、神魂念头都看了个通透!
“卧槽!”
胖秃驴怪叫一声,一把抄起金刚杵,连滚带爬地朝着密室的方向狂奔。
“苏小子!你搞什么鬼?!吓死度爷了!”
密室中。
苏辞缓缓收回神识之灵,让它重新沉入眉心识海。
那笼罩整座地宫的神魂威压,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微微上扬。
“方圆……五百公里!”
苏辞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皆在一念之间。”
他闭目感应。
那股庞大的神识如同一张精密的蛛网,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开去。
地宫的每一间石室、每一条甬道,岩壁的每一道裂纹,空气中飘浮的每一粒尘埃……
尽收眼底。
尽管地宫内之前拥有限制神识的材质,但此时的苏辞神识暴涨,加上丹阳子彻底死去,已经对他不起作用了。
“这……就是堪比元婴境界的神识之力吗?”
苏辞喃喃道。
不,不对。
严格来说,他现在的神识强度,与真正的元婴初期修士相比,依旧有不小的差距。
元婴修士的神识,是质变后的神念,不仅范围更广,更重要的是能够调动天地之力,一念之间引动法则共鸣。
而他,仅仅是神识的量达到了那个层次,在质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即便如此,这也足够了。
苏辞睁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凌厉。
他心念再动,眉心处金光一闪,那三寸神识之灵再次浮现。
这一次,他没有让它停留在眉心,而是心念一动。
“去。”
神识之灵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金色流光,瞬间跨越数十丈空间,悬浮在了密室门口。
它依然是那副三寸高,通体金光的模样,悬浮在半空中,俯视着正踉跄跑来的胖秃驴。
胖秃驴抬头,正对上那双与苏辞一模一样的眼睛。
“我滴个娘!”
他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指着那金色小人语无伦次。
“你你你……这是啥玩意儿?!元神?!还是你结婴了?!”
苏辞的声音从那金色小人口中传出,带着几分笑意。
“还差得远。”
神识之灵在空中转了一圈,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苏辞眉心。
苏辞睁开眼,看着满脸震惊的胖秃驴,淡淡道:
“只是神念之力的外显形态罢了,离真正的元婴元神,还隔着十万八千里。”
“那也够吓人的了!”
胖秃驴拍着胸口,一脸心有余悸。
“你知道刚才那一下有多吓人吗?度爷我正在那儿抠墙皮,突然感觉天灵盖一凉,好像有只眼睛在背后盯着我!我还以为是那老鬼又诈尸了!”
苏辞微微一笑,没有多言。
他抬起手,五指虚握。
“嗤。”
一道极其细微,若不仔细感应根本无法察觉的金色电芒,在他指尖一闪而逝。
那是纯粹由神识凝聚而成的刺。
以他如今的神识强度,配合《镇神术》的秘法,他有十足的把握。
若是再遇到古君安那样的紫金金丹大圆满,他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一念之间,便可令其神魂被压制,先天上的气势无与伦比。
这,便是他此番闭关最大的收获。
这说出去恐怕匪夷所思,因为一个结丹中期,靠着神识威压,足以令结丹大圆满天骄被压制?
但这是实打实的,因为苏辞的神识之力靠着神秘宝珠的反哺,已然不是常理可推测,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若非肉身与境界限制在结丹境界,他当真足以爆发堪比元婴初期修士的神识之力!
“可惜……”
苏辞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肉身与境界终究是瓶颈。”
他内视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