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历三千八百二十年,又有三处裂痕出现,吾等拼死修补,折损七人,封印之力已不足全盛时期三成,地心炎髓喷薄周期亦受影响,从原本的六十年一次,变为不定时喷发,最近一次喷薄在何时,已无人能预测。”
“焚天历三千九百年,封印裂痕已达十三处,吾等已无力修补,宫主亲率弟子前往核心深处,以自身修为加固封印,一去不返。临行前留下口谕:后来者若至此,欲取地心炎髓,需待其喷薄之时,强行取之,封印必破,后果不堪设想,喷薄之时无定,或数年,或数十年,或数百年,需以神庭灯感应,灯亮则时机至,灯灭则需等待。”
记录到此结束。
苏辞看完,沉默良久。
地心炎髓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取的。
它有自己的喷薄周期,而这个周期因为封印受损,已经变得毫无规律。
可能几年,可能几十年,可能数百年。
他抬头看向那盏熄灭的青铜灯。
灯身古朴,与神庭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破旧,灯座上刻着几个字:“以神庭灯点燃。”
他取出神庭灯,靠近那盏青铜灯。
神庭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青铜灯的灯芯处亮起一簇微弱的火苗,但很快就熄灭了。
不是方法不对,是时机未到。
苏辞将神庭灯收回,走出大殿。
胖秃驴从另一边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石板:“苏小子,你猜度爷找到了什么?”
苏辞接过石板。石板上刻着几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刻上去的:
“封印裂痕扩大,邪魔气息涌入,前哨已失守,我等退守此地,地心炎髓最后一次喷薄是在三十年前,下一次不知何时,若有人至此,切记,不可强取,需待时机,神庭灯亮时,便是喷薄之时。”
胖秃驴看着苏辞:“这上面说的啥?地心炎髓不能现在拿?”
苏辞将石板递还给他,淡淡道:“要等。”
“等?”胖秃驴一愣。
“等多久?”
苏辞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几年,可能更久。”
胖秃驴傻眼了:“几年?度爷可不想在这鬼地方待几年!这地方连个活物都没有,待几天人都要疯了!”
苏辞没有说话,他走到一块倒塌的石柱旁,坐下,闭目调息。
胖秃驴急得团团转:“你就这么干等着?万一等个十年八年的呢?古家那边还在追杀咱们呢!元初那小子也没死,万一他们追进来……”
苏辞睁开眼,淡淡道:“那你说怎么办?”
胖秃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是啊,能怎么办?
强行取,封印破了,邪魔气息涌出来,别说他们,整个焚天海都得完。
不取,白跑一趟,地心炎髓没拿到,九幽云岭那边的封印也加固不了。
他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苏辞旁边:“得,等就等吧,度爷这辈子什么都干过,就是没干过干等。”
苏辞没有接话,只是闭上眼睛。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一日,十日,百日……
神庭灯一直没有亮。
胖秃驴一开始还能耐着性子打坐调息,但很快就坐不住了,在废墟里转来转去,东翻翻西找找,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别的东西。
而苏辞则是沉寂,趁着这段时间调养自身,默默修炼。
这一日,胖秃驴抱着一块石板跑回来,满脸兴奋:“苏小子!度爷找到好东西了!”
苏辞接过石板。
石板上刻着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地图。
地图标注的是焚天之眼全貌,比之前那幅更加详细。
不仅有地形,还有几处标注着灵泉,矿脉的地方。
其中有一处标注着藏经阁分阁,旁边写着一行小字:“镇天宫典籍副本,以备不测。”
苏辞眼睛一亮。
藏经阁分阁。
那里应该有关于焚天海、关于封印,关于地心炎髓的更多记载。
或许,能找到判断喷薄时机的办法。
他站起身:“走。”
胖秃驴一愣:“去哪?”
苏辞指着地图上标注的位置:“这里。”
二人离开废墟,朝地图标注的方向行去。
那处藏经阁分阁在废墟西北方向,约莫千里之外。
以二人的速度,不过半日便到。
那是一座建在地下的石殿,入口隐藏在一堆倒塌的石柱
苏辞推开石门,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石殿不大,方圆只有十余丈,四壁都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玉简。
虽然积满了灰尘,但保存完好。
二人在书架间翻找,专挑那些记载着焚天海、封印、地心炎髓的玉简。
苏辞找到一枚,神识探入:
“地心炎髓喷薄之兆:其一,焚天之眼核心区域温度骤升,地面出现裂纹,岩浆从裂纹中涌出。”
“其二,邪魔气息汇聚之地的黑雾会收缩,体积缩小至原本的三成以下,其三,神庭灯自燃,火苗呈赤红色,不灭不熄。”
苏辞心中一喜。有办法判断了。
他又找到一枚:
“焚天历三千九百年后,封印受损,地心炎髓喷薄周期紊乱,最近三次喷薄间隔分别为:十二年,五十八年,三年,无规律可循,但据观察,喷薄前七日,核心区域会有地火涌动之象,岩浆湖水位上升,热气喷涌。提前三日,神庭灯会有所感应。”
七天。
他们还有时间。
苏辞收起玉简,继续翻找。
又找到一枚,里面记载的不是喷薄之事,而是封印的构造:
“焚天海封印共分三层,最外层为火脉大阵,以焚天海天然火脉为基,引地火之力镇压,此层最为稳固,即便内层破损,外层亦可维持封印不破。”
“第二层为神庭遗宝镇压,以镇天印,神庭灯,焚天剑三宝为核心,三宝缺一不可。第三层为核心封印,以地心炎髓为钥,直接镇压邪魔。”
“此层最为脆弱,也最为关键,地心炎髓被取走时,核心封印会短暂失效,需在三日内以神庭灯和焚天剑重新加固,否则邪魔气息将大量外泄。”
苏辞看完,将玉简收好。
这些信息太重要了。
他正要继续翻找,忽然感应到储物戒中的神庭灯微微震颤了一下。
他心中一动,取出神庭灯。
灯身上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不是熄灭,而是……变亮了。
那光芒比之前更加炽烈,从冷白色渐渐变成了温暖的赤红色。
胖秃驴也看到了,惊呼:“苏小子!灯亮了!”
苏辞盯着神庭灯,心跳加速。
灯亮了。
地心炎髓,要喷薄了。
苏辞盯着神庭灯,心跳加速。
灯身上的火苗从冷白色变成了温暖的赤红色,跳动的频率也比之前快了许多,如同急促的鼓点。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灯亮了。”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胖秃驴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万一错过了,又得等不知道多少年!”
苏辞没有动。
他盯着神庭灯看了片刻,然后将灯收回储物戒。
“不急。”
他沉声道。
“玉简上说,喷薄前七日会有地火涌动之象,前三天神庭灯才会亮,我们还有时间。”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石殿四壁的书架。那些玉简虽然积满了灰尘,但每一枚都是镇天宫无数修士心血所凝,记载着他们用命换来的经验和教训。
“把这些玉简都带上。”
他开口道。
“回去再慢慢看。”
胖秃驴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得嘞!度爷就等你这句话呢!”
他抄起金刚杵,走到最近的书架前,开始往储物袋里装玉简。
一边装一边嘀咕:“这么多玉简,拿出去卖得值多少灵石?发了发了……”
苏辞没有理会他的财迷模样,也在书架间快速翻找,专挑那些记载着焚天海,封印,地心炎髓的玉简。
片刻功夫,二人便装了满满几个储物袋。
确认没有遗漏后,苏辞转身朝石殿外走去。
“走。回核心区域。”
二人离开地下石殿,踏上归途。
神庭灯亮起后,灰白色荒原上的景象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空气中的腐朽气息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灼热。
脚下的沙砾不再冰凉,隐隐有些发烫,踩上去能感觉到那股热量透过鞋底传上来。远处的天边,原本灰蒙蒙的雾气开始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
苏辞加快脚步,御空而行。
胖秃驴紧跟其后,脚下金莲虚影疯狂闪现。
来的时候走了数日,回去的时候只用了不到两天。
当他们再次看到那片巨大的建筑废墟时,眼前的景象已经截然不同。
废墟中央,那座半坍塌的大殿正在发光。
不是符文的光芒,而是从地底透上来的赤红色光芒,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燃烧。地面上的石板开始龟裂,裂纹中隐隐有热气冒出,嗤嗤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与之前的腐朽气息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苏辞落在废墟边缘,取出神庭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