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蔷薇……”
凉冰将手里那杯已经空了的高脚杯随手放在一旁的控制台上，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原本充满戏谑和嘲弄的眼眸，此刻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与期许。
“收起你那副悲天悯人、动辄就要死要活的小女孩作态吧。”
“你不是什么普通的女大学生，你也不是什么只会躲在战壕里哭泣的难民。你是体内流淌着整个已知宇宙最顶尖、最复杂的‘时空基因’的超级战士！”
“你是……未来的神！”
“作为神，你不能再像个心智未熟的小孩儿一样，只能看到眼前的一城一池之失，只能被那些廉价的同情心和愤怒的情绪牵着鼻子走。”
凉冰伸出手指，在蔷薇的眼前用力地比划了一下：
“你的目光，要看远一点！看得深一点！”
“不要总是盯着那些表面的杀戮和废墟。哪怕是你最在乎的地球战争，你首先要弄明白的，不是怎么去打赢眼前的这几只饕餮，而是……”
凉冰一字一顿地说道：
“大家，为什么要打仗？”
“冥河为什么要制造死亡？天使为什么要坚持正义？恶魔为什么要追求堕落？而你们地球人，又为什么要在这片神仙打架的泥潭里苦苦挣扎？”
“如果你连这场宇宙浩劫的底层逻辑都搞不清楚，如果你连诸神发动战争的核心诉求都看不明白……”
凉冰转过身，背对着蔷薇：
“那么，就算你今天杀光了所有的饕餮，明天也会有新的敌人降临。这场战争，对于地球来说……永远，都不会有结束的那一天。”
说完这番话，凉冰没有再继续啰嗦。
有些道理，只能点到为止；有些蜕变，必须自己去承受撕裂的痛苦。她该教的、该骂的都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只能靠蔷薇自己去悟。
“你先自己在这里好好冷静一下，想想清楚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时空基因的算力权限我已经给你开放了，能领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凉冰挥了挥手，伴随着一道微虫洞的波动，她那妖娆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实验室里，将整个巨大的空间，留给了依然瘫坐在地上、眼神剧烈挣扎的蔷薇。
……
离开了暗物质实验室，凉冰脸上的那种从容和说教的姿态瞬间消失不见。
她快步走在恶魔一号那幽暗的金属长廊里，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眼底甚至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刚才在蔷薇面前，她虽然把恶魔吹得天下无敌，把华烨贬得一文不值，但那很大一部分是为了打击蔷薇那种天真的地球人思维，顺便维持一下自己恶魔女王的逼格。
可实际上呢？
凉冰的心里，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有底。
地球的战争因为华烨的插手而暂时停歇了，这给了雄兵连喘息的机会，同样也给了恶魔一号重新评估局势的时间。
“华烨那个死变态，居然真的被卡尔装上了黑洞引擎……”
凉冰咬着精致的指甲，脑海中不断地推演着双方的战力对比，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她太了解华烨了。那个满脑子只有交配和暴力的老天渣，不仅是个极端的男权主义者，更是一个睚眦必报的疯子。
当年在天使之城，她凉冰可是没少给华烨下绊子，那家伙要是得势了，能放过她？
“如果华烨那个老东西，仗着黑洞引擎的威力和饕餮的大军，真的瞎猫碰上死耗子，把梅洛天庭给打下来了……”
凉冰的脚步猛地一顿，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窜脑门。
“那他下一个要对付的目标，除了地球，绝对就是老娘的恶魔一号！”
“那个恶心的东西，可是从几万年前就一直惦记着老娘的身体的！”
一想到华烨那张油腻猥琐的脸，以及他可能掌握的那种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洞力量，凉冰就觉得一阵反胃和深深的不安。
不行！
不能就这么干坐着等死！
“阿托！看好家！老娘出去一趟！”
凉冰在暗通讯里随口交代了一句，随后毫不犹豫地启动了恶魔一号的超距跃迁系统。
地球这边的水已经够浑了，她现在必须得去找那个比华烨还要深不可测、却又偏偏在这场浩劫中稳坐钓鱼台的男人，去探探他的口风。
她得去问问司曜，那家伙到底是想当个看戏的观众，还是想做个掀桌子的庄家！
……
烈阳星系，天舟一号。
相比于全宇宙到处都在打仗、到处都是阴谋算计的紧张气氛，这艘停泊在烈阳轨道上的超级战舰内部，却充满了……一种极其违和的、甚至可以说是“岁月静好”的科研氛围。
核心实验室的超大型反应舱内。
司曜正穿着一身随意的休闲服，站在控制台前，双手快速地在一排排全息操作界面上划动着。
而在他前方的巨大透明隔离罩内，两团散发着极其恐怖的高温和刺目光芒的能量体，正如同两颗微型的小太阳一般，在半空中缓缓地旋转着。
那是金翎和赤羽。
在司曜的主导下，她们不仅被剥离了原本脆弱的鸟类基因架构，更是被直接接入了从天道塔中备份出来的“太阳之光”底层逻辑！
“恒星能量的稳定聚合度已达到百分之九十……正在尝试导入虚空概念……基因锁链重构中……”
司曜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眼神专注而冷静。
他现在正在做的，是将最纯粹、最具破坏力的恒星能量，与能够颠覆物理法则的虚空能量，进行完美的融合！
一旦这个实验成功，金翎和赤羽将不再是普通的宠物，而是两尊真正意义上的四代神体！她们将彻底摆脱兽体的限制，获得在人形态和神禽形态之间自由转换的能力，并且拥有比现在的蕾娜还要恐怖、还要不可解析的毁灭力量。
“嗡——！”
就在司曜全神贯注地进行着最后阶段的基因编码写入时，实验室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突然在一阵微虫洞的波动中，“唰”地一下向两侧滑开。
“哟，挺热闹啊。”
伴随着一阵高跟鞋踩在金属甲板上的清脆声响，凉冰穿着那套标志性的深V皮衣，扭着水蛇腰，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她显然是直接绕过了天舟一号的外围警报，找借口联系上了正在医疗舱里做实验的语琴，让语琴用内部权限给她悄悄开了个后门。
虽然当初因为蔷薇，她不得不把语琴让给了司曜这个混蛋，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件事算是她最划算的一笔生意！
要是没有语琴这个“前任小弟”，她怕是连司曜这天舟都上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