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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章 我没打算讲道理啊
    卫平驾驻马车,见一伙锦衣华服之徒拦路,脸色一沉,勒住缰绳,朗声喝道:

    “车前何人?速速让开!此乃河东卫家车驾,奉陛下旨意入宫面圣,尔等拦阻,是想找死吗?”

    为首一名身着锦袍、神色倨傲的年轻男子闻言,不仅不退,反而嗤笑一声:

    “呵!

    原来尔等还知道要面圣?

    陛下两月前便已下旨传召,尔等一路拖延怠慢,直至今日方至洛阳!

    将天子威严置于何地?

    将朝廷法度视为何物?”

    他上前一步,“今日我袁郎在此,就是要替朝廷,替陛下,拆穿你这等目无君父、狂妄自大之辈!

    卫家子弟如此不懂规矩,上行下效,看来你们河东卫氏的门风如何,也不用我等多言了!”

    这番话极尽侮辱嘲讽之能事,卫平气得脸色涨红,青筋暴起。

    但他深知洛阳水深,对方敢如此嚣张,必有倚仗,贸然动手恐落入圈套。

    他强压怒火,目光投向车厢,等候卫峥的指令。

    车厢内,卫峥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伸手,从卫河手中接过面甲,缓缓戴在脸上。

    车外的袁姓子弟见车内毫无动静,以为卫峥怯懦不敢露面,气焰更盛:

    “怎么?

    缩在车里当起缩头乌龟了?

    告诉你们,今日来此拦你的,可不止我汝南袁氏一家!

    看见没有?”

    他得意地指向身后两男一女,

    “弘农杨氏、扶风马家,还有皇亲董家的子弟皆在此!

    识相的,就赶紧滚回你那河东边地,洛阳这京师重地,不是你这等不懂礼数的边鄙之人该来的地方!”

    就在这时,卫峥微微侧身,对身旁的卫河低语几句。

    卫河眼神一亮,随即跃下马车,快步走到一旁驮运行李的战马旁,在一个革囊中翻找起来。

    与此同时,车厢门帘掀开,头戴面甲、一身戎装的卫峥踏步而出。

    他身姿挺拔,虽看不清面容,但那透过面甲眼孔射出的目光,却如寒星般扫过拦路的众人,原本嘈杂的现场顿时为之一静。

    那些世家子弟被他气势所慑,冷笑僵在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这时,卫河已从革囊中取出一物——那是一面折叠整齐,但边角处依稀可见暗红血迹的旗帜。

    他快步返回,双手恭敬地将旗帜捧给卫峥。

    卫峥看也不看,随手接过,迎风一抖!

    “哗啦”一声,一面残破却依旧能辨认出巨大“卫”字的玄色战旗骤然展开,旗帜上那些深褐色的污迹,分明是干涸已久的人血与战火痕迹,一股沙场特有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卫峥手持战旗,朗声开口,声音透过面甲依旧铿锵有力:

    “此旗,乃是我卫家先祖,昔日镇守雁门,浴血奋战,拒胡虏于国门之外时,先帝感念其劳苦功高,特御赐予我卫家!

    并赐下殊荣:凡非汉皇刘氏嫡系血脉者,见此战旗,如见陛下钦差,需行跪拜之礼,以彰英烈,以显皇恩!”

    他目光如电,扫视那群已然色变的世家子弟:

    “诸位!

    今日卫峥身负皇命入京,时间紧迫,不欲与诸位结怨。

    就劳烦各位,依祖宗规制,向这杆代表卫家忠烈与先帝荣光的战旗,跪下磕个头,然后便自行离去吧!此事,吾可既往不咎!”

    说完,卫峥便将战旗往自己身前一立。

    在场众人怎么看心里都别扭。

    哥们你整这死出?我们到底是跪旗还是跪你?

    一时间,气氛凝重。

    一些依附袁、杨等大家族前来凑数、壮声势的小世家代表,彼此对视一眼,最终一咬牙,自认倒霉,噗通噗通跪倒在地,朝着那面染血的战旗磕了个头,然后灰溜溜地挤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跑了。

    董家和马家的子弟,因其家族与皇室牵连更深,知晓一些宫廷旧事。

    他们犹豫再三,终究没敢硬顶,狠狠地瞪了卫峥一眼,算是默认了这“规矩”,悻悻然地转身离去,虽未下跪,但退缩之意已明。

    而最为狡猾的却是弘农杨家的那名女子。

    早在卫河下车去取那革囊时,她便觉不妙,已悄然退至人群边缘。

    待卫峥亮出旗杆,说出那番话时,女子早已不见踪影,溜得比兔子还快。

    转眼之间,先前还气势汹汹的四家联盟,竟只剩下汝南袁氏那位名叫“袁郎”的子弟,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进退维谷。

    跪,今天这事他败坏袁家声誉;不跪,万一那旗是真的,他逃不了一个藐视先皇的罪名。

    卫峥透过面甲,看着这不知进退的蠢货,几乎要笑出声。

    聪明人此刻都明白,当他请出这杆“御赐战旗”时,无论真假,最好的选择都是暂避锋芒。

    只有这位袁家子弟,俨然成了送上门来的立威最佳道具。

    “哦?”

    卫峥声音带着戏谑,

    “这位袁家的公子,为何独独你不跪?难道…你袁氏一门,竟也是汉皇后裔不成?”

    那袁郎被当众质问,羞愤交加,强自辩解:

    “你…你胡说什么!

    我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世代忠良,岂会向你这一杆来历不明、真假难辨的旗帜下跪!”

    怂了。

    但卫峥岂会轻易放过他?

    杀鸡儆猴!

    “既然非皇裔,又非认可此旗,”

    卫峥冷笑一声,语气骤寒,

    “那便是公然蔑视先祖荣光,阻挠钦差面圣了!”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卫峥身形一动,如猎豹般敏捷,纵身跃上马车顶部。

    他右手握紧旗杆,运足力气,猛地将旗杆底部的尖锐镦部狠狠插入坚固的车厢顶板之中,那面染血的卫字大旗顿时在洛阳秋日的天空中猎猎飞扬!

    紧接着,卫峥身影再闪,众人还没看清动作,就听得一声惊呼,那袁家子弟已被卫峥如同拎小鸡一般提起。

    卫峥手法利落,用不知从哪扯出的绳索,三下五除二,竟将这位袁家的公子哥,直接悬挂在了那插入车顶的旗杆之上!

    “啊!放开我!卫峥!你敢辱我袁氏!我袁家与你不死不休!”

    袁郎惊恐万状,在空中挣扎嘶吼,形象全无。

    四周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卫峥这胆大包天、近乎疯狂的行径惊呆了。

    洛阳城门,天子脚下,将汝南袁氏的子弟挂在旗杆上示众?

    亘古未闻的狂悖之举!

    卫峥立于车顶,俯视着下方鸦雀无声的人群,声音透过面甲清晰地传开:

    “都看清楚了!

    这旗杆上位置还多得很!

    若还有哪一家想阻拦我卫峥入宫面圣,尽可上前试试!”

    说完,他不再理会挂在旗杆上嚎叫的袁家子弟和一片哗然的围观者,纵身跳下马车,从容走入车厢,对驾车的卫平下令:

    “继续前进。”

    马车缓缓启动,那面迎风招展的染血战旗,以及旗下悬挂着的、不断扭动咒骂的袁家子弟,组成了一幅滑稽的画面。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向着洛阳城深处,缓慢而行。

    卫家卫峥,以最嚣张、最不讲理的方式,在这洛阳,刻下了属于自己的第一道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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