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77章 罗织罪名
    不能杀世家这句话,其实说得并不准确。

    更确切一点儿的说法是,若无确凿的重大罪责,须得从轻处置,以安抚地方。

    这其中的道理,某种程度上与官场上的“官官相护”相差不多。

    昔日小霸王孙策在江东对各大世家因为一个于吉便开始狠狠打压,杀伐果断,最终却遭致反噬,根子也在于此。

    处理世家大族,远比带兵打仗复杂。

    绝非谁跳得最高,就把谁宰了,其他人便会畏惧那么简单。

    那只会引火烧身,激起同仇敌忾。

    相比较之下,孙家祖孙三代对政治和世家这方面处理最好的还真得是杰瑞。

    但现在,情况截然不同。

    卫峥手中,握着足以让在场多数家族伤筋动骨的把柄!

    这事儿可大可小,不提没有二两重,上秤就是千钧沉。

    更要命的是,此刻这些人不光是人在秤上,拿着秤的还是个刚从战场上下来、披风染血的“杀坯”!

    卫峥脸上的笑容始终未曾褪去,他只是沉默地扫视着堂下众人。

    杀鸡儆猴这种事,总要有一只不知死活的“鸡”先跳出来才好动手。

    他就不信,这么多人中,就找不出一个嘴硬的?

    他的目光似不经意间,再次落回最先起身质疑的那位年轻管事身上,心中暗忖:“我觉得,你就很像。”

    人的命,天注定。

    有些人该死的时候,真是谁也拦不住。

    就在全场皆因匪首出现而心虚气短、一片死寂之时。

    卫峥果然看到那位管事猛地站起身,神情激动,色厉内荏地喊道:

    “侯爷!

    审事断罪,岂能只听信此等山匪贼子的一面之词?

    我等……我等根本就不认识此人!”

    此话一出,堂内其他几家代表无不心中暗骂:“蠢货!”

    人都扔到你脸上了,卫峥若没有几分真凭实据,岂会如此兴师动众,玩这出请君入瓮?

    果然,下一秒,他们眼中那位始终带着若有若无笑意的安邑侯,脸色骤然沉下。

    笑容冰消雪融,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寒潭般冰冷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哦?”

    卫峥的声音不高,寒意却如同凝成实质,“这位管事说他不认识。那你们呢?你们……也不认识?”

    这话语,已然带上了毫不掩饰的狠厉与压迫。

    这情景怎么说呢。

    就像你高中学生时代,班主任把你叫到办公室,然后拿着情书问你“谈没谈恋爱”。

    明明白白就是带着答案来问问题!

    你承认是死,断然否认,然后对方让你回班把情书当众朗读一遍......死得更惨!

    在场剩下的几家代表此刻便是这般骑虎难下的心境,一个个冷汗涔涔,只能选择低下头,默不作声。

    不敢与卫峥的目光接触,更不敢接那找死管事的话茬。

    眼见无人敢与他一同“抗辩”,那年轻管事顿时慌了神。

    气急败坏地伸出手,哆哆嗦嗦地指向那些装聋作哑的盟友,嘴唇翕动,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鸡”已经跳出来了,时机正好。

    卫峥缓缓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到瘫软如泥的匪首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堂下众人。

    “既然你们都不说话,那本侯就当你们是默认了。”

    他顿了顿,语气似乎缓和了些许,“不过,好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然而,这短暂的缓和仅仅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卫峥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句更比一句沉重,敲击在每个人的心里:

    “暗通山匪,劫掠乡里,鱼肉百姓!

    如今朝廷讨逆大军将至,尔等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他猛地一拍案几,声若雷霆:

    “抢?!

    连战马都搞出来了?!

    是不是觉得郡县的百姓抢完了还不够,还想着要抢一抢朝廷供给大军的粮秣辎重啊!”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按律法,就稳稳够的上抄家灭族了!

    堂下几人已是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仿佛已经看到了家族覆灭的惨状。

    他们只是小家族,没有那许多朝中关系可以疏通。

    一旦被卫峥定案,他们顷刻间便要灰飞烟灭。

    但事到如今,悔之晚矣。

    他们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卫峥刚才那句“亡羊补牢”上,盼着这真是一条活路。

    但是!

    有人还在蒸!!!

    那位被孤立的管事,或许是为了家族颜面,或许是骑虎难下,竟梗着脖子,硬撑着最后一丝底气颤声道:

    “大……大人!若是审案只凭作恶多端的山匪一面之词,便要定我等之罪,那……那在下也无话可说!”

    讲真的,卫峥都快爱上这位“最佳助攻”了。

    这么好的气氛组,这么懂得在关键时刻把矛盾推向顶点,他都有点不忍心下狠手了。

    卫峥这么想,但其他人可恨不得扑上去掐死这个蠢货!

    不会说话你就闭嘴!

    自己想死,别拉着我们一起陪葬啊!

    眼见其他人投去的目光已经从不满变为赤裸裸的怨恨,卫峥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火候,差不多了。

    他这才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张按满鲜红指印的供状,面向众人展开。

    “此乃城外小顶山匪首及其骨干,签字画押的认罪书!

    其中,在座诸位家族的名号,可是赫然在列,写得清清楚楚!

    还有与各家往来的书信辅以佐证。

    这样总算是有真凭实据了吧?”

    听到这话,那位屡次出头的仁兄,脸色已由白转青,身体摇摇欲坠。

    但卫峥接下来的话,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见他解下身后那袭染血的猩红披风,缓步走到那管事面前,在对方惊恐万状的目光中,竟动作轻柔地将披风披在了他的肩上。

    卫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热忱的笑容,用最为“体贴”的语气说道:

    “放心。

    不会只有你一家享受这般待遇的。”

    他忽然转过头,目光如电,射向那些已被吓得呆若木鸡的其他人,声音陡然转为森寒:

    “其他今日未到场、以及方才未在帛布上签字的世家,本侯都会——给他们定一个合适的罪名。”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认真思考,随后一字一顿地问道:

    “不知各位以为……

    “阴养死士,勾结山匪,意图截杀先锋,阻挠大军行进——

    造!反!”

    这个罪名,如何?!”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