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人的生活,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非常压抑的。
尤其是在这种乱世开始的时候。
一个不小心,不是被官军或乱兵打死,就是直接饿死。
好不容易得到一个美差,可以去物产相对丰盛的山林里砍木头、挖石头。
暂时脱离了攻城时直面死亡的危险,还能有机会觅食果腹。
换做是你,你最先干什么?
真老老实实去砍树搬石头?
那你可真是天生的天命打工人了。
你不会每天早上还自己花钱买咖啡吧?
当然是先找吃的,找很多很多吃的填饱肚子再说!
至于滚木礌石的任务?
那也得是吃饱了、歇够了,实在闲得发慌时才顺手干一点的副业。
这就导致了虽然附近这几座山上,被管亥驱赶来的黄巾贼人数看上去乌泱泱一片。
但实际上真正在干活的人,基本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没办法,我们底层打工人吃不饱饭就是这个样子啦~~
能摸鱼就摸鱼,能苟活就苟活啦~~
刚刚入夜,山林被黑暗笼罩。
张辽和宁九凭借高超的身手,几乎是毫不费力地就在山林外围。
抓住了三个因为想偷吃独食而远离大队、睡得比较死的黄巾贼。
三个沉甸甸的麻包被丢在卫峥面前。
麻包一解开,这哥仨还睡得迷迷糊糊,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被身后的军士粗暴地推搡着跪倒在地。
为了节省时间,卫峥决定亲自开口审问。
他目光冰冷,首先看向最左边那个眼神还有些发直的家伙。
“附近山上有多少人?”
那贼人脑子还没转过弯,或许是惊吓过度,或许是心存侥幸,张着嘴大叫了一声。
卫峥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手中方天画戟带着风声,当头劈下!
“噗嗤!”
一声闷响,鲜血混杂着脑浆瞬间迸溅开来。
热辣辣地糊了旁边跪着的另外两人满脸满身。
浓重的血腥味和脸上尚未冷却的温热触感,瞬间击穿了剩余两人所有的心理防线。
极致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们。
连带着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卫峥面无表情地将目光移向中间那人。
仅仅是目光的注视,就让中间那贼人猛地一个激灵,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他不想死!
他拼命磕头,声音带着哭腔:
“爷爷!军爷!别杀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我们……我们就是被渠帅强行抓来,派到山上干苦力的杂兵!
我们连自己待的这座山上到底有多少人都搞不清楚,更别说其他两座山了!
您就是把我们都杀了,我们也说不出来啊爷爷!”
卫峥眸中冷意更盛,手中画戟作势再动。
这下可把最后那个还没被问话的贼人也吓得魂飞魄散。
两人一起疯狂磕头,额头瞬间见血。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
就在这生死关头,最后那个一直没被卫峥正眼瞧过的贼人,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能保命的信息。
“军爷!军爷!人数我们是真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您些别的!有用的!”
“比如……比如我们接到的命令是上山砍树挖石头,准备用来对付可能来的官军。
但我们渠帅,他还私下让我们这些熟悉山林的人,抓些山上的野味给他偷偷送回去打牙祭!”
“人数我们只知道非常多,漫山遍野都是!
但这山林里头毒虫野兽也不少。
所以他们大多都是几十上百人聚在一起,找相对平坦安全的地方扎堆住。
我们仨原本是猎户出身,有点身手。
也是为了能偷偷多弄点吃的存着,这才冒险没跟大部队待在一起……”
越说越顺畅,越说眼中越有光!
“我知道!
我知道他们其中一伙人现在大概的位置!
军爷您要是想过去看看,我可以带路!
只求军爷饶我们一条狗命!”
一旁的张辽和宁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都透着一丝诧异。
就这么水灵灵的审出来了?
将军他好像也没问什么特别的问题啊?
咋就这么顺利,连敌人的分布都掏出来了?
卫峥则暗中仔细观察着眼前两贼脸上的表情,判断不似作伪,这才稍稍放心。
他低声对张辽和宁九吩咐道:
“文远,宁九,收起兵刃,跟我悄悄走一趟。
你们两个,”
他转向那两个投降的黄巾贼,“前面带路。
记住,要是敢有半点不该有的小心思,我保证你们会在发出任何声音之前就上路。
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那两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敢!不敢!
军爷饶命,我们绝不乱来!”
试试?
开什么玩笑!
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还非得回去看看阎王爷长啥样?
为了隐匿行踪,卫峥三人都没有骑马。
跟着两个投降的黄巾贼,借着夜色的掩护,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山林深处摸去。
一路潜行,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
前面带路的两人在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边缘停下,哆哆嗦嗦地朝卫峥确认道:
“军…军爷,就…就在那边。
这个时辰,他们应该都差不多睡死了。”
卫峥几人顺着他们所指的方向,借着稀疏的月光和还未完全熄灭的篝火望去。
啧……
怎么说呢?
眼前的景象,已经不是多少人能形容的了。
漫山遍野,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粗粗看去,这些黄巾贼毫无纪律可言。
有的围着将熄的篝火,有的直接蜷缩在树下草丛里。
连老辣如张辽,也只能凭借经验浅浅估算。
单单眼前这一片,人数恐怕就不下四五千,具体多少,在这漆黑一片的山林里,根本无法精确判断。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带路的黄巾贼为了表现,又压低声音补充道:
“军爷,这儿看到的,都是王三哥……哦不,是叛贼王三带来的人。
还有一伙儿是李老六带领的,他们在山坳的另一边。
离这儿得有二三里地。
两边人数听说差不多,但王三和李老六这两个头目平时关系就很差。
互相看不顺眼。
几乎是井水不犯河水。
我们知道的就这些了,求求将军开恩,饶我们一命吧!”
这两人说着,又忍不住想跪下磕头,被卫峥用眼神制止了。
卫峥却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古怪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两边人,井水不犯河水?相隔还有段距离?”
他像是自言自语,随后忽然转头,玩味地看向那两个投降者:
“那你们知不知道……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