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渊憋着一肚子火气悻悻退去。
卫峥也自觉送了一份泼天的人情。
他心想,这位东莱猛汉总该领情,态度能缓和些了吧?
然而并没有。
太史慈一双剑眉反而皱得更紧。
看向卫峥的目光非但没有感激,反而带着几分愠怒。
言辞更是毫不客气:
“谁要你来多管闲事!
我太史慈行事,何须他人代为受过!
既然朝廷大军已至,都昌之围解与否,已是定局。
大不了,我带着剩下这些弟兄,战死在都昌城下。
以身报国,也好过顶着一个山匪的恶名苟活!”
话虽说得不客气。
但他身上那股要与赵云拼命的气势却消弭了大半。
更像是一种不甘受辱的愤懑。
卫峥挑了挑眉。
意识到太史慈可能还不知晓都昌战事的最新进展。
这也正常,他们的消息封锁,连
他心中玩味,故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开口道:
“子义莫非还不知道?
就在一日前,本将军已亲率千骑精锐。
击溃收降了城下数十万黄巾贼众。
都昌之围,在朝廷大军赶到之前,便已彻底解除。
如今只剩下安抚流民、整编降卒等善后事宜。
却不知,子义还打算去往何处战死以明志呢?”
此言一出,太史慈的反应几乎与昨日的曹操如出一辙。
瞬间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好机会!”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宁九,忽然小声对卫峥开口道。
卫峥:???
宁九不理解卫峥为什么是这个表情,但还是补充道:
“他此刻心神失控,破绽百出,若要擒他,此时最好。”
卫峥这才在心中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他想的那种机会……
他颇为无语地瞪了宁九一眼,低声斥道:
“以后别什么话都随便说,很容易引起误会!”
宁九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不解。
趁敌不备,这有什么可误会的?
但他天性沉默,也懒得再开口。
此时,太史慈也回过神。
震惊过后是愤怒。
他脸色涨红,厉声道:
“阁下休要信口雌黄!
千骑破数十万?
此等荒唐言论,堪比三岁稚童梦呓!
你莫非以为我太史慈是那等可随意欺哄的无知之辈吗?”
语气中满是嘲讽。
“你这贼将!
屡次三番口出狂言,辱及我家少将军!
方才若非少将军为你转圜,你早已身首异处!
安敢如此不知好歹!”
赵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火。
无论卫峥与他师承真相如何。
至少到目前为止,卫峥待他以诚,处处维护。
赵云为人,恩怨分明。
除非有确凿证据证明卫峥包藏祸心。
否则他既入其帐下,便当竭诚效忠。
此刻见太史慈如此冥顽不灵,他手中亮银枪已然嗡鸣作响。
“哼!
一个方才未分胜败便抽身而退之人,有何面目在此大言不惭?”
太史慈的傲气被彻底激发。
尽管他承认赵云武艺高强,但他内心深处绝不相信自己会输!
“你……!”
赵云勃然大怒,策动夜照玉狮子就要上前与太史慈决一死战!
“师兄且慢!”
卫峥却抢先一步,催动赤兔马越众而出。
来到太史慈身前数丈之地才堪堪停下。
“师兄为我掠阵即可。
子义今日无非是连番受挫,心中郁气难平,觉得折了面子。
你若再与他动手,双方皆是顶尖高手。
一旦打出真火,难免两败俱伤。
不如……就让师弟我来试试子义的武功深浅,如何?”
“可你身上的伤……”
赵云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担忧。
“无妨。”
卫峥轻笑一声,目光平和地看着对面的太史慈,朗声道:
“子义,你也听见了。
我左臂有伤,实力大打折扣,远非巅峰状态。
这样吧,我们打个赌。
只要你能接下我十戟不倒,今日之事,便算我卫峥狗拿耗子。
稍后你是要去曹营请罪,还是要浪迹天涯,我绝不阻拦!
如何?”
“十戟?!”
太史慈听完,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瞳仁都因鲜血倒灌而微微泛红!
左臂有伤?不在巅峰?接我十戟?
这卫峥是把他太史慈当成了什么?
哪里来的无名小卒吗?
真是奇耻大辱!
“狂徒安敢如此辱我!
今日你我,至死方休!”
太史慈怒吼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赌约,什么后果。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将这目中无人的卫峥挑于马下,一雪前耻!
话音未落,他已猛夹马腹,持枪而来!
卫峥心中也隐隐升起一股兴奋感。
来到这个,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斗将。
对手还是太史慈这等超一流猛将!
他也想试试,凭借这具身体的底子和手中这杆不趁手的方天画戟,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
“唏律律——!”
赤兔马通灵,感受到主人的战意,顿时跃马而出,速度明显快太史慈一档。
电光火石之间,两马相交!
卫峥果然信守承诺。
左臂垂于身侧不动,仅凭右臂单手持戟!
他眼中精光爆射,吐气开声,运起浑身气力,将方天画戟抡圆了。
毫无花俏地朝着太史慈当头猛砸而下!
但也正因为是单臂发力,他整个左半边身体,空门大开,全然不设防!
太史慈眼见此景,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果然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草包!
竟敢在战场上如此托大!
他心中瞬间定计。
先硬抗下这笨拙的一戟。
然后趁机一枪直刺其左肩空档,定要叫他顷刻落马!
届时或可留他性命,也算还了刚才那份他本不想要的人情。
思绪一定,太史慈凝神静气,双臂灌力,横枪向上,准备稳稳架住这雷霆一击!
然而——
铛!!!!!
方天画戟的月牙小枝与太史慈的精铁长枪轰然碰撞!
没有太史慈想象中势均力敌的僵持,也没有武器被弹开的脆响!
传来的,是一声犹如霹雳炸裂、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一股完全超越太史慈想象极限、蛮横霸道到不可思议的恐怖巨力。
如同黄河决堤、泰山压顶般,顺着枪杆传来!
“呃啊——!”
太史慈的不屑瞬间化为一声痛苦闷哼!
他感觉自己的双臂仿佛被攻城锤正面轰中。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虎口瞬间撕裂,温热的鲜血迸溅而出!
口中一口鲜血喷出。
那杆伴随他征战多年的精铁长枪,竟被砸得弯曲成一个惊人的弧度。
几乎要当场断裂!
他更是连人带马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
若非紧要关头他斜枪卸去部分气力,只怕这一戟下去他便要身死。
一击之下,高下立判!
太史慈双眼圆瞪,里面充满了骇然和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怪物?!
左臂有伤?不在巅峰?!
是啊,他现在只是单臂而已...
他若是双臂发力...
自己当真还能活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