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之上,喊杀震天。
李家村三十多号被激出血性的村民,红着眼杀向了张疤脸等人。
他们或许没有章法,或许动作笨拙,但人数众多,又凭着同仇敌忾的气势,乱拳打死老师傅。
棍棒、农具、甚至是冻得硬邦邦的鱼身,劈头盖脸地朝着张家村的人招呼过去。
“别……别打了!”
“快跑啊!”
张家村的人刚才就被李四的凶悍吓得够呛,此刻又被这不要命的阵势一冲,哪里还有抵抗的勇气?
本就因李四和侯三狗四搏杀而折损、受伤的几个人,此刻更是成了重点照顾对象,惨叫声此起彼伏。
被李四砍断手掌的汉子直接痛晕过去,另一个被踹飞的也躺在冰上呻吟。
张疤脸眼见自己这边瞬间溃败,手下要么倒地哀嚎,要么抱头鼠窜,心中又惊又怒,更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知道,今天彻底栽了!
栽在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狠人手里!
“撤!快撤!”
张疤脸再也顾不上面子和那五条鲥鱼,扯着嗓子嘶吼,自己第一个转身就跑,连掉在地上的大刀都顾不上捡。
他带来的二十多个青壮,此刻还能跑动的,无不连滚爬爬,丢下手中兵器,跟着张疤脸仓皇逃命,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冰面上,留下了四具张家村村民的尸体,以及满地狼藉的农具、几把破刀。
冰面重归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伤者压抑的呻吟。
李家村的村民们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竟然打赢了?
打跑了凶名赫赫的张疤脸?
短暂的愣神后,巨大的喜悦和激动涌上心头。
“赢了!我们赢了!”
“张疤脸跑了!哈哈哈!”
“四哥!四哥太厉害了!”
众人欢呼着,目光纷纷投向持刀而立的李四。
此刻的李四,缓缓将窄刀归鞘。
侯三狗四互相搀扶着走到李四身边,两人身上都挂了彩,侯三手臂被划了道口子,狗四后背青紫一片,嘴角也破了,但两人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激动和崇拜。
“四哥,我们……我们没给您丢脸吧?”
侯三喘着气问道。
李四看了看他们,点了点头:“还行,第一次见血,没怂,还知道帮我分担压力,算合格了。”
两人闻言,咧嘴笑了起来,牵扯到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但心里却是热乎乎的。
这时,那个带头捡起铁凿的老汉,以及几个刚才冲在最前面的李家村青壮,也都围拢过来。
“四哥,这几具尸体怎么处理啊?他们不会报官吧?”
老汉有些担忧地问道。
李四玩味一笑,摇了摇头:“尸体不用管,张疤脸他们不占理,他们不敢报官,咱们去报官也是惹麻烦,扔在这里,他们的家人自然会来给他们收尸!”
闻言,所有人都点了点头,觉得李四说的有道理。
“四哥,今天多亏了你!”
老汉心有余悸,又充满感激:“要不是你带头,我们这些人,唉!”
“是啊四哥,张疤脸那伙人太狠了,要不是你……”
“四哥,以后我们李家村,就听你的!”
众人七嘴八舌,看向李四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信服。
李四一脸平静地看着李家村的百姓,没有说话。
其实他并没有想为李家村的百姓出头,毕竟生在乱世,能把自己照顾好已经不容易,李四不想管也懒得管别人。
但奈何张疤脸却盯上了他的鲥鱼,这才逼他出手。
“不用客气,我也是为了我自己的财产。”
李四淡淡说道。
李四淡淡的一句话,让刚才热血上涌、感激涕零的村民们略微冷静了一些。
是啊,四哥是为了保住他那价值连城的鲥鱼才被迫出手,并非特意为了他们出头。
但这并不妨碍众人对他的敬畏和感激。
毕竟,结果摆在这里。
李家村的人保住了鱼,打退了强敌。
而且,李四展现出的实力,是做不得假的。
人群中,几个年轻力壮、刚才冲在最前面的汉子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流,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一个身材高大、名叫李铁柱的青年率先走了出来。
他朝着李四抱拳,声音洪亮:“四哥!不管你是为啥出手,今天是你带着我们打赢了!我李铁柱服你!以后,我想跟着你混!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他话音刚落,又有七个年轻人站了出来,年龄都在二十岁上下,都是李家村平日还算敢打敢拼的后生。
“四哥,我也跟你!”
“算我一个!”
“还有我!”
这八个人,刚才在混战中表现都比较勇猛,此刻目光热切地看着李四。
他们看出来了,跟着李四,不仅能吃饱饭,还能不受欺负,甚至可能学到真本事!
周围其他村民,包括那些上了年纪的,也都看着这一幕,心思各异。
有人觉得这几个后生有眼光,有人则担心会不会惹来更多麻烦,但没人出声反对。
李四的目光缓缓扫过这八个青年。
他们体格不错,是可用之材。
“想跟我混?”
李四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可以,但我手下,不收废物。”
八人精神一振,挺直了腰板。
“四哥,你说!要我们怎么做?”
李铁柱大声问道。
李四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每人自己想办法,凑足一百文钱,去买一把像我身后侯三狗四这样的长枪,要求结实,枪头锋利,没有枪,免谈。”
一百文!
这个数字让八个年轻人和周围的村民都吸了口凉气。
一百文可不是小数目,一个壮劳力辛苦一个月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
尤其是对家境普通的农家子弟来说,这笔钱足以让全家肉疼很久。
有人脸上露出了犹豫和为难的神色。
李四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说道:“第二,买到枪之后,今晚戌时,到我家院子外面集合。”
“我会教你们一些基础的枪法和保命的功夫,能学多少,看你们自己。”
“当然。”
李四语气淡然:“我不强迫任何人,一百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你们可以回去跟家里商量,也可以选择不跟。”
“跟着我,以后可能有肉吃,也可能有刀挨,自己掂量清楚。”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驴车,示意侯三狗四上车。
“侯三,狗四,还能赶车吗?”
“能!四哥!”
两人连忙点头,强忍着身上的疼痛,麻利地爬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