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正中靶心,没入大半。
老吴搓着手,满脸期待。
“李老爷,咋样?”
李四点了点头。
“不错。”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数了六百两,递给老吴。
老吴接过银票,手都在抖。
六百两。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李老爷,您放心!以后有啥活,尽管吩咐!”
李四把三十把弓捆好,放在马背上。
但他没走。
他看着老吴,又问了一句。
“吴师傅,会打甲胄吗?”
老吴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甲……甲胄?”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李老爷,您可别开玩笑!那玩意儿可是杀头的罪过!”
李四从怀里掏出那张公文,递过去。
老吴接过来,凑到眼前仔细看。
“李家村民兵队长李四,特许装备弓箭甲胄……”
他的眼睛瞪圆了。
“这……这是县令大人批的?”
李四点了点头。
老吴长出一口气,拍着胸口。
“吓死小老儿了!我还以为您要……”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李四把公文收回来。
“打一身甲胄,多少钱?”
老吴想了想。
“普通的铁甲,一身怎么也得三四十两,要是好铁、精工细作,五六十两也正常。”
李四点了点头。
“打一身,我给你五十两。”
“先打三十套。”
老吴的眼睛又瞪圆了。
三十套。
五十两一套。
那是一千五百两。
他的手又开始抖了。
“李……李老爷,您这是要……”
李四看着他。
“能打吗?”
老吴咽了口唾沫。
“能!”
他一拍胸脯。
“小老儿打了三十年铁,虽然没打过甲胄,但应该不难!”
“不过李老爷,这活儿慢,三十套,怎么也得一个月……”
李四点了点头。
“不急,慢慢打。”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叠银票,数了五百两,放在砧板上。
“定金。”
老吴看着那厚厚一叠银票,眼睛都直了。
“李老爷放心!小老儿一定打出最好的甲!”
李四没再说话。
他翻身上马,带着三十把复合弓,往李家村的方向奔去。
身后,老吴站在铺子门口,看着那匹白马消失在巷口,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票。
五百两。
他打了三十年铁,没见过这么多定金。
李四带着复合弓很快回到了村子里。
四千两银子,现在被李四花得只剩下两千五百两了。
现在李四养着足足一百五十人,看似很多,但实际上真正的战斗力只有最初的那三十人。
剩下的人刚刚招进来,还没有经过训练。
只有人手一杆长枪,若是人手再配上一身甲胄和一把复合弓的,那一个人就得八十两银子。
一百二十人,一人八十两银子,加起来那就是九千六百两银子。
李四哪里有那么多钱啊?
所以李四现在的钱,也就刚好只能武装自己最初的那三十人。
钱家虽然被李四拿下,但每个月月末管家才会送账本和银子过来,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看来明天得上山采野山参了!
李四回到李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三十把复合弓捆成两捆,搭在月驹背上,沉甸甸的。
侯三和狗四早就等在门口,看见那两捆弓,眼睛都亮了。
“四哥!这就是您说的那个复合弓?”
侯三凑过来,伸手想摸,又不敢。
李四翻身下马,解开绳子,随手抽出一把扔给他。
“试试。”
侯三接过弓,入手一沉。
“嚯,真沉!”
他掂了掂,又拉了拉弓弦。
“这弦,感觉比普通弓还松啊?”
李四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院子里的靶子。
侯三拿起一支箭,搭在弓上,随手一拉!
两个滑轮轻快地转动,弓臂瞬间弯成满月。
侯三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张拉满的弓,满脸不可思议。
“这……这就拉满了?”
他用了不到平时拉弓一半的力气。
狗四在旁边也愣了。
侯三维持着拉满的姿势,另一只手松开弓弦。
咻,砰!
箭矢飞出,扎在靶子上,虽然偏离了靶心,但力道十足,箭杆没入大半。
侯三看着那支箭,又低头看看手里的弓,眼睛瞪得溜圆。
“四哥,这弓……这弓太邪门了!”
“我都没使劲,就拉满了!”
狗四一把抢过弓。
“我试试!”
他搭上箭,轻轻一拉。
弓又满了。
“卧槽!”
狗四脱口而出。
“这……这比我用普通弓省一半力气!”
他松开手,箭飞出,扎在侯三那支箭旁边。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半天说不出话。
“四哥,这玩意儿是啥做的?”
侯三捧着弓,像捧着宝贝。
“牛角、牛筋、竹子、木头,一层层胶合起来的。”
李四指了指弓臂两端的滑轮。
“关键是这个,能让你省力。”
侯三和狗四凑过去,盯着那两个小滑轮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
但他们明白一件事。
这弓,太他妈好用了。
“四哥,这弓多少钱一把?”
李四看了他一眼。
“二十两。”
侯三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两。
够普通人家吃一年了。
但值啊!
“四哥,咱们的人能配上不?”
李四点点头。
“先给老人配上,一人一把。”
侯三和狗四对视一眼,咧嘴笑了。
“那我们也有?”
“有。”
两人笑得合不拢嘴。
二十两一把的弓,他们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贵的东西。
……
李四把三十把弓分下去,原来的三十个老人一人一把。
那些老人接过弓,一试之下,全炸了锅。
“这弓太轻了!”
“我都没使劲!”
“这力道比我的弓大一半!”
院子里全是惊呼声。
新招的那一百二十人只能眼巴巴看着,满脸羡慕。
“别急。”
李四对他们说。
“好好练,练好了,以后人人都有。”
那些新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
夜深了。
李四躺在炕上,左边王秀秀,右边小玉,两个女人一左一右靠在他怀里。
王秀秀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傻驴,今天又花了多少钱?”
李四想了想。
“六百。”
王秀秀的手停了。
“六百两?”
李四嗯了一声。
王秀秀沉默了一会儿。
“傻驴,咱们现在还有多少钱?”
李四算了算。
“两千五百两左右。”
王秀秀没说话。
但李四能感觉到,她的身子绷紧了。
“心疼了?”
王秀秀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心疼有什么用,你是一家之主,钱的事你说了算。”
“不过傻驴,你这一百五十号人,天天要吃要喝,每月还要发饷,两千五百两看着多,花起来可快。”
李四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顿了顿。
“明天上山。”
王秀秀一愣。
“上山?干啥?”
“挖参。”
王秀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叹了口气。
“就知道你要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李四胸口。
“小心点。”
李四搂紧她。
“放心。”
窗外的北风还在刮。
屋里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