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上马，月驹朝着李家村的方向奔去。
身后，老吴站在铺子门口，看着那匹白马消失在巷口，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子。
五十两。
他打了二十年铁，没见过这么多钱。
李老爷说要三十把这样的弓，一把二十两，那就是六百两！
老吴的手又抖了一下。
他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生意。
“快，快关门！”
他冲两个徒弟喊。
“从今天起，别的活都不接了！专门给李老爷打弓！”
……
李四回到李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王秀秀和小玉迎出来，看见他手里的弓，都好奇地凑过来。
“傻驴，这是啥弓？咋跟普通的不一样？”
李四把弓递给她们看。
“复合弓，比普通的强。”
王秀秀接过来掂了掂，沉甸甸的，她又递还给李四。
“你这一天天的，又是刀又是弓，想干啥？”
李四笑了一下。
“防身。”
王秀秀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她知道，自家男人做的事，她不懂，也不多问。
晚饭刚吃完，侯三跑进来。
“四哥！衙门来人了！”
李四放下碗筷。
“谁？”
“师爷孙志才！”
李四挑了挑眉。
周明德的狗头军师？
他来干什么？
“让他进来。”
孙志才穿着一身青灰长衫，摇着把折扇，迈着方步走进正房。
看见李四，他拱了拱手，脸上堆着笑。
“李里正，恭喜恭喜啊！”
李四坐在椅子上，没起身。
“孙师爷，喜从何来？”
孙志才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公文，双手递过来。
“县令大人有令，升您为李家村民兵队长，负责训练民兵，剿灭匪患！”
李四接过公文，扫了一眼。
然后他把公文往桌上一扔。
“孙师爷，我问你，这民兵队长，有军饷吗？”
孙志才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个民兵嘛，都是乡勇自筹，官府不拨军饷……”
“有编制吗？”
“这个，民兵不算官身，没有编制……”
李四笑了。
“没军饷，没编制，就让我去剿匪？”
“孙师爷，你当我傻？”
孙志才的脸抽了抽。
他干咳一声。
“李里正，话不能这么说，这是县令大人的提拔，是给您机会……”
“机会？”
李四打断他。
“黑龙山的土匪有几百号人，官府围剿三次都败了。”
“你让我带着一群没军饷没编制的民兵去送死？”
孙志才的脸色有些难看。
但他没走。
他深吸一口气，又挤出笑容。
“李里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县令大人的意思，您心里清楚。”
“但这事，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李四看着他。
“说。”
孙志才往前凑了凑。
“您可以自由扩编队伍。”
“想招多少人，招多少人。”
“另外……”
他顿了顿。
“县令大人特许，您的队伍可以装备弓箭和甲胄。”
“这可是别人没有的待遇。”
李四的眼睛眯了起来。
弓箭。
甲胄。
他等的就是这个。
大洪律，民间私藏甲胄是死罪。
但如果是官府特许的民兵队……
他抬起头，看着孙志才。
“孙师爷，这话当真？”
孙志才一拍胸脯。
“县令大人亲口说的，公文上写得清清楚楚。”
李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
“这民兵队长，我当了。”
孙志才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李四答应得这么干脆。
“李里正果然爽快！”
他拱了拱手。
“那下官就回去复命了。”
李四没送他。
孙志才走出正房，穿过前院，出了李府大门。
大门外，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扇黑漆大门。
嘴角露出一丝笑。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
他喃喃道。
“让你装备弓箭甲胄，又没给你银子。”
“没银子，你上哪儿搞弓箭甲胄？”
“自己掏钱？”
“几百号人的装备，掏空你家底也凑不齐。”
他摇了摇头，钻进轿子。
“走吧。”
轿子抬起，晃晃悠悠往县城方向去了。
……
李四站在正房门口，看着那顶轿子消失在夜色中。
侯三凑过来。
“四哥，您真要去打黑龙山？”
李四看了他一眼。
“打什么黑龙山？”
侯三一愣。
“那您答应他……”
李四没说话。
他转身走回屋里。
桌上，那张公文还扔在那儿。
他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自由扩编队伍。”
“装备弓箭甲胄。”
他笑了。
扩编？
他本来就打算扩编。
弓箭甲胄？
他本来就在打。
现在官府允许了，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招人，光明正大地武装。
至于剿匪？
剿不剿的，以后再说。
先把队伍拉起来再说。
他把公文往怀里一揣。
“侯三。”
“在！”
“明天开始，贴告示招人。”
“要多少？”
李四想了想。
“先招一百。”
……
十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这十天里，李府门前热闹得像赶集。
侯三把招人的告示往村口一贴，当天就来了上百号人。
不只是李家村的，隔壁张家村、刘家屯、甚至县城里的泼皮混混都跑来了。
告示上写得清楚，招民兵，管吃管住，月钱五百文，立功另有赏赐。
这条件，比给大户人家当护院还高。
李四亲自把关，一个个挑。
太瘦的不要，太矮的不要，看着就怂的不要。
十天下来，挑了一百二十个人。
加上原来的三十个护院，李府现在有一百五十号人。
前院住不下，李四把旁边的几处空宅子也买下来，打通了当营房。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就能听见操练的声音。
“杀！”
“杀！”
“杀！”
一百多杆长枪同时刺出，声势惊人。
侯三狗四当了小队长，每人管几十个人。
李四教的霸王枪，一招一式，练得有模有样。
……
第十天一早，李四骑上月驹，又去了县城。
铁匠铺里，老吴正带着两个徒弟忙得热火朝天。
看见李四进来，老吴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满脸堆笑迎上来。
“李老爷！您可来了！”
他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捆弓，双手捧着递过来。
“三十把，一把不少，您验验货！”
李四接过弓，随手抽出一把，拉了拉弓弦。
力道均匀，滑轮转动顺滑。
他又拿起一支箭，搭弓射向院子里的靶子。
咻，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