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秀从屋里出来，听到这话，脸色变了。
“砍头？二十多个人，全砍了？”
狗四点了点头。
“我听那衙役说的，私造甲胄，按律当斩。”
王秀秀看向李四。
“傻驴，这……”
李四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
笑得很轻。
“狗四。”
“在！”
“把侯三他们叫起来。”
“告诉他们，所有人，带上家伙，明天集合。”
狗四愣了一下。
“四哥，您要……”
李四看着他。
“明天去县城。”
“救人。”
狗四转身就跑。
侯三很快就跑来了，气喘吁吁。
“四哥，真的要劫法场？”
李四点了点头。
侯三的脸色变了。
“四哥，劫法场可是杀头的罪过啊！”
“咱们要是被县令抓到……”
李四看了他一眼。
“他又没证据是咱们做的。”
侯三愣了一下。
“可……可咱们这么多人……”
李四笑了。
“明天去的时候，咱们不穿自己的衣服。”
侯三的眼睛瞪圆了。
“那……那穿什么？”
李四看着他。
“黑龙山的土匪，穿什么？”
侯三的脑子转了几圈，然后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
“四哥，您是说，打着黑龙山的名号去劫法场？”
李四点了点头。
“钻天鼠想坐山观虎斗。”
“那咱们就让他也下场玩玩。”
侯三咽了口唾沫。
“可……可万一被认出来……”
“认出来又怎样？”
李四打断他。
“周明德知道是咱们，他有证据吗？”
“他有证据，敢来抓咱们吗？”
“咱们一百五十个骑兵，他八百个步兵。”
“他敢来？”
侯三想了想，脸上的担忧慢慢变成了兴奋。
“四哥，您这主意太绝了！”
李四挥了挥手。
“去吧。”
“告诉弟兄们，换上最破的衣服，把脸抹黑。”
“刀枪用布缠起来。”
侯三点了点头，转身就跑。
李四站在院子里，看着黑漆漆的夜空。
嘴角带着笑。
周明德。
你想杀老吴？
问过我李四没有？
……
第二天午时。
菜市口。
往日热闹的街市今天冷冷清清，两边的店铺全都关了门。
老百姓们缩在街角，伸着脖子往刑场那边看，却没人敢靠近。
刑场正中搭着一个木台，台上跪着二十一个人。
老吴在最前面，五花大绑，低着头，头发散乱。
他身后跪着那二十个伙计，有的在哭，有的在抖，有的已经吓得尿了裤子。
四周站满了衙役，少说一百多号，手里提着刀，眼睛警惕地扫视着人群。
周明德坐在监斩棚里，手里端着一盏茶，脸上带着笑。
孙志才站在他身边，陪着笑。
“大人，今天这阵势，李四肯定不敢来。”
周明德冷笑一声。
“来？”
“他敢来，老子就敢抓。”
“一百五十个骑兵怎么了？”
“这是县城，不是他李家村。”
“他敢踏进城门一步，就是造反。”
孙志才连连点头。
“大人英明。”
周明德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台前。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吴，嘴角带着笑。
“老吴。”
老吴抬起头，满脸是泪。
“大……大人，小老儿冤枉啊……”
周明德笑了。
“冤枉？”
“你私造甲胄，卖给反贼李四，证据确凿，有什么冤枉的？”
老吴拼命摇头。
“不……不是，李老爷是民兵队长，是官府的人……”
周明德的脸色沉了下来。
“民兵队长？”
“他聚众谋反，私藏兵器，早就是反贼了！”
他一挥手。
“来人！”
一个衙役捧着一卷文书走上来。
周明德接过文书，展开，朗声念道：“查李家村民兵队长李四，聚众谋反，私造甲胄，私藏兵器，图谋不轨。”
“铁匠吴老栓，为反贼打造甲胄，罪大恶极。”
“依大洪律，斩立决！”
他把文书往地上一扔。
“午时三刻已到，开斩！”
老吴的眼睛瞪圆了。
“不！”
刽子手走上台，手里提着一把大刀。
阳光下，刀锋闪着寒光。
老吴的腿一软，瘫在地上。
刽子手举起刀。
就在这时候……
轰！
一阵马蹄声从街口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一百多骑，黑压压一片，从街口冲进来。
骑手们穿着破衣烂衫，脸上抹着黑灰，手里提着刀枪。
“黑龙山好汉在此！闲人闪开！”
为首的那人一马当先，冲到刑场边上，一刀砍翻一个衙役。
“杀！”
一百多骑潮水一样涌进来。
衙役们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们以为今天最多就是来看热闹的老百姓多几个，哪想到真有人敢劫法场？
而且还是骑兵！
一百多匹马冲进人群，像一百多头猛虎冲进羊群。
刀光闪过，血溅三尺。
几个衙役还没来得及举刀，就被砍翻在地。
剩下的吓得往后退，挤成一团。
“挡住他们！快挡住他们！”
有个头目扯着嗓子喊。
但没人听他的。
那些骑兵太快了。
冲到刑台边上，为首那人一刀砍断老吴身上的绳子。
“吴师傅，走！”
老吴腿都软了，被人一把拽上马背。
另外二十个伙计也被救起，有的自己爬上马，有的被人拽着跑。
周明德躲在桌子底下，浑身发抖。
“来人！快来人！保护本官！”
没人理他。
那些衙役自己都顾不上自己，谁还管他？
孙志才趴在他旁边，脸白得像纸。
“大……大人，这真是黑龙山的人？”
周明德咬着牙。
“管他是谁！快跑！”
他想跑，但腿软得站不起来。
孙志才拽着他，两个人连滚带爬往后堂跑。
马蹄声渐渐远去。
等他们从后堂探出头来，刑场上已经空了。
只有几个衙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老吴和他的二十个伙计，全没了。
周明德站在后堂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刑场，脸青一阵白一阵。
“李四……李四……”
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定是李四！”
孙志才缩着脖子。
“大……大人，那些人喊的是黑龙山……”
“放屁！”
周明德一脚踹翻旁边的凳子。
“黑龙山的人会来救老吴？”
“黑龙山跟老吴有个屁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