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山那边传来的消息，钻天鼠这一个月按兵不动，根本没有下山的意思。”
周明德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李四那边呢？”
孙志才的头更低了几分。
“李四那边，那一百五十号人，已经全学会骑马了。”
啪！
茶盏又摔在地上。
碎成几片。
“全学会了？”
周明德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一百五十个骑兵？”
“一个月？”
“钻天鼠那个王八蛋，他到底在干什么？”
孙志才缩着脖子。
“大人，据说……据说钻天鼠说，他们一匹马都没有，五百多号步兵，去打一百五十个骑兵，是送死……”
周明德气得浑身发抖。
“他送死？他送死关我什么事？”
“老子让他去送死，是让他去消耗李四的兵力！”
“他死了，李四也残了，老子再出兵收拾残局！”
“他倒好，在山上躲了一个月！”
他狠狠一拍桌子。
“废物！全都是废物！”
孙志才不敢说话。
周明德在二堂里来回踱步，走得地板咚咚响。
走了十几圈，他停下脚步。
“现在李四那边，是什么情况？”
孙志才抬起头。
“回大人，李四那一百五十个骑兵，已经能列队冲锋了。”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李四又定做了三十套铁甲，听说已经送到李家村了。”
周明德的眼睛瞪圆了。
“铁甲？”
“他哪来的钱？”
孙志才苦笑。
“大人，李四从清风山缴获了五千多两银子，加上钱家的家产，他手里至少有七八千两。”
“养一百五十个人，绰绰有余。”
周明德的腿一软，坐回椅子上。
他的嘴唇在抖。
一百五十个骑兵。
三十套铁甲。
复合弓。
长枪。
这小子，到底要干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孙志才。
周明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孙志才。
“那些铁甲，谁给他们做的？”
孙志才的眼睛亮了一下。
“大人，已经有消息了。”
“据说是咱们县城的老吴，城南那个打铁的。”
周明德的眼睛眯了起来。
“老吴？那个打了三十年铁的老头？”
“对，就是他！”
孙志才往前站了一步。
“小的打听清楚了，李四那些弓、藤甲、铁甲，都是老吴打的。”
“这一个月，老吴推了所有活，专门给李四打装备。”
周明德的脸色更难看了。
“好……好……”
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个打铁的，也敢帮着反贼造甲胄？”
他一拍桌子。
“来人！”
两个衙役跑进来。
“大人！”
周明德站起身。
“去城南，把那个叫老吴的铁匠，还有他铺子里所有的人，全给我抓起来！”
“是！”
两个衙役转身就跑。
“等等！”
周明德叫住他们。
两个衙役回头。
周明德的眼神阴冷。
“明天午时，拉到菜市口，砍了。”
两个衙役愣住了。
孙志才也愣住了。
“大……大人，全部砍了？二十多个人呢……”
周明德看了他一眼。
“私造甲胄，按大洪律，该当何罪？”
孙志才咽了口唾沫。
“当……当斩……”
“那就斩。”
周明德坐回椅子上。
“杀一儆百。”
“让所有人都看看，帮李四的，就是这个下场。”
孙志才不敢再说话。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转身跑了出去。
周明德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
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老吴。
你给李四打甲？
那你就去死吧。
……
城南，铁匠铺。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铺子里却还亮着灯。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里面传出来，老吴正带着二十个伙计赶工。
炉火烧得正旺，铁锤一下一下砸在烧红的铁料上，火星四溅。
老吴光着膀子，满头大汗，脸上却带着笑。
一个月三十套甲，五百两定金，一千两尾款。
他打了三十年铁，没见过这么好的买卖。
“师傅，这批甲打完，咱们是不是能歇两天了？”
一个徒弟擦着汗问。
老吴放下锤子，笑骂了一句。
“歇什么歇？下一批定金都收了，五百两！”
“从明天开始，继续打！”
徒弟们一阵欢呼。
五百两，又有钱分了。
就在这时候……
砰！
铺子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七八个衙役冲进来，手里提着刀。
老吴愣住了。
“各位差爷，这……这是……”
为首的衙役冷笑一声。
“老吴是吧？”
老吴点了点头。
“是……是我……”
“带走！”
两个衙役冲上来，一把按住老吴。
“等等！等等！”
老吴慌了。
“差爷，小老儿犯了什么事？”
为首的衙役看了他一眼。
“私造甲胄，按大洪律，当斩。”
老吴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不是，小老儿是奉了县令大人的命……”
“奉了县令大人的命？”
那衙役笑了。
“县令大人说了，你帮着反贼李四造甲胄，明天午时，菜市口，砍头。”
老吴的腿一软，差点跪下。
“不……不是，李老爷是民兵队长……是官府的人……”
“少废话！”
衙役一挥手。
“全都带走！”
二十个伙计，连同老吴，全被捆了起来，押出门去。
铁匠铺里的炉火还在烧。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停了。
铁匠铺对面的巷口，狗四蹲在暗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边。
他是李四派来的。
四哥说了，消息散出去之后，就守在铁匠铺附近，看看动静。
狗四本来以为至少要等个一两天。
没想到当天晚上就来了。
七八个衙役，提着刀，踹开门，把老吴和他那二十个伙计全捆了出来。
老吴被押出来的时候，腿都软了，脸白得像纸。
“差爷，小老儿冤枉啊，小老儿真的是奉了县令大人的命……”
“闭嘴！”
一个衙役给了他一脚。
老吴踉跄着往前扑，差点摔倒。
狗四缩在巷口，看着那些人被押走。
等脚步声远了，他才猫着腰站起来，转身就跑。
月驹拴在村口的树上。
狗四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朝着李家村狂奔而去。
……
李府。
李四正坐在正房里，跟王秀秀和小玉说话。
“四哥！四哥！”
狗四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李四站起身，推门出去。
狗四跑进来，喘着粗气。
“四哥，老吴……老吴被抓了！”
李四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时候？”
“刚才！七八个衙役，把他和他那二十个伙计全抓走了！”
“说是明天午时，菜市口，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