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巨人屹立在大地之上。
它並非是纯粹的能量体,而是更高维度的意志在三维世界的投影。那种光芒没有温度,却有著让人无法直视的重量。
在神性而温暖的光辉照耀下,原本陷入癲狂的人群像是被抽走了发条的人偶。他们手中沾血的石头、还在燃烧的酒瓶,纷纷从僵硬的手指间滑落。
“噹啷。”
金属落地的声音,成了打破死寂的第一声。
甚至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被瞬间净化。
巨人没有说话。他双手交叉成十字。
蓝色的光芒在它身前积蓄。
“咻——”
光线射向天空,在云层中炸开,化作一场覆盖全球的光芒。
从宇宙中俯瞰,整个地球仿佛变成了一颗发光的蓝宝石。
街道上,刚刚长出獠牙和利爪的恶魔人,在这道芒的抚慰下,重新变回了普通的人类。他们看著自己的双手,痛哭流涕。
“……结束了”
“我们……得救了”
废墟中真正的恶魔,那些由欲望和本能构成的怪物,此刻身体不受控制地漂浮起来。
所有的恶魔,无论是在纽约的摩天大楼顶端,还是在亚马逊的丛林深处,都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念力捕获,跨越了空间,被强行拖拽到了光之巨人的面前,像是一群被老师罚站的学生。
光芒散去。
巨人的身形缩小,化作人形。
大路饼藏站在废墟之上。
“活下去吧。带著这份爱。”
青年对那些茫然的人群说道。
“谢、谢谢……”
美树的眼神还在饼藏身上游移,“那个……您是……奥特曼”
“不,我是大路饼藏。目前是东京某大学理工学部一年级生。”
……
“……奥特曼”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何等的虚偽。”
一个美丽得超越性別的金髮身影降落。
十二只羽翼展开,遮蔽了月光。
大魔神撒旦,赤裸著身躯,悬浮在半空。他的身体完美无瑕,是双性同体的神圣姿態。
“弱者被淘汰,强者生存。”
“人类是劣质的容器。他们软弱、贪婪、自相残杀。正如你所见,只要轻轻推一下,他们就会自我毁灭。这样的种族,没有存在的必要。”
“恶魔才是进化的终点。”
撒旦张开双臂,展示著身后黑暗中涌动的无数魔影。
“恶魔是纯粹的。我们遵循弱肉强食,我们通过『合体』来进化,我们接纳一切力量。这才是生命的真諦。”
不动明站在饼藏身后,身体颤抖。
“……逻辑”
“是的。”
明流著泪问著挚友,“人类……真的这么脆弱吗”
饼藏向前迈了一步。
他背对著回答了不动明的问题。
“文明……本来就是一层薄冰。”
“人类花了数千年,用法律、道德、伦理构建了一个冰层,覆盖在名为『生存本能』的深渊之上。”
“我们在冰上跳舞,假装深渊不存在。”
饼藏直视撒旦的双眼。
“而你,利用了你的能力往冰上扔了一块石头。”
“落入深渊的人会因为溺水而疯狂挣扎,这很丑陋,但这不代表他们生来就是怪物。”
“明之所以是明,是因为他拥有一颗『为了別人而哭泣』的人类之心。”
“你摧毁了人类,摧毁了他守护的东西,也就等於摧毁了他的心。”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吗撒旦。”
“……我不理解。”飞鸟了说道。
“你当然不理解。”
饼藏打断了他,“我只是个卖年糕的大学生。”
“但我知道,如果我把我女朋友喜欢的商店街炸了,她绝对会一辈子不理我。”
“飞鸟了。不,撒旦。”
“你爱不动明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利刃,刺穿了撒旦的防线。
“爱……我”
就在撒旦迷茫的时候。
天空变得惨白。
无数根“盐之柱”从天而降,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势。
“……来了吗。”
飞鸟了看著天空,“结局早已註定。无论人类怎么挣扎,无论我怎么计划……在那个傢伙面前,都是徒劳。”
“神会毁灭一切,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他看向不动明。
“抱歉,明。看来我们要一起死在这里了。”
世界开始崩塌。盐柱所过之处,物质化为盐粒。
“……未必。”
饼藏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仰头看著漫天的盐柱和天使大军,嘆了口气。
“真是的……一个个都这么喜欢搞大场面。”
“清理开始。”
饼藏伸出右手。
在他手中,出现了一根指挥棒。
“以此身之权限,否定『人类灭世』之结局。”
饼藏轻轻挥动指挥棒。
“……此界神秘度剥离。”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饼藏为中心,瞬间扩散至全球。
天空中降落的盐柱,像是全息投影断电一样,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所有降临的天使大军,被不可抗拒的斥力弹回了高维空间。
“这……”
“没什么,只是修改了一下物理规则。”
饼藏挥了挥手。
“我宣布。”
“此世界,人类与恶魔,即刻起物理隔离。”
“恶魔回归里世界,人类留存表世界。通道封锁,互不干涉。”
空间开始震盪。
所有的恶魔,包括撒旦,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被吸入一个巨大的旋涡中。
“……等等!”
飞鸟了伸出手,“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们”
饼藏没有回答他,而是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
“哎呀,饼藏君真是个劳碌命呢。”
露科亚笑嘻嘻地跟了上去。
“走吧。该回家了。”
隨著一道魔法阵和时间机器的开启。
时间开始重置……
……
牧村家的客厅里,电视机正在播放著无聊的综艺节目。
窗外,阳光明媚。
“……誒”
不动明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书。
“我……刚才是不是做了个噩梦”
美树从厨房走出来,端著一盘水果,“明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不……没什么。”
明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里没有眼泪。
……
神国中。
序列三化作盐像。
但他还有生命。
“谢谢你。”
踏入魔法阵的饼藏脚步一顿,他听到了。
“没什么。”
“就不聊了。我先走了。”
“……那边要是迟到了,她会生气的。虽然她生气也就是多吃两个年糕而已。”
“再见了。”
饼藏的身影开始变淡。
“希望这个世界的人们,能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普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