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江南陆家庄,今日突遭变故,出事之前,山庄之中尚有几位远亲。
那陆家原庄主陆展元和妻子何沅君,双双仙逝,并未留下一儿半女。
如今陆家庄由陆展元的弟弟,陆立鼎代为操持。
陆立鼎有个女儿,便是那不过八九岁的小丫头陆无双。
山庄之中,另有一个和陆无双同龄的小姑娘,也就是陆无双的表姐程英。
除去了这两个少不经事的小丫头之外,这几日又有一家四口的远亲借宿。
这一家四口,当家的叫武三通,原是一灯大师门下弟子,属渔樵耕读四弟子之一,说来也是名家子弟。
但是这武三通却是个为老不尊的老东西。
当年,这陆家庄原庄主,陆展元的媳妇儿何沅君,原是那武三通收养的义女。
那何沅君自幼孤苦,说来是被武三通夫妇二人收养,但自她长到十五六岁时,却是亭亭玉立,娇美可爱。
武三通这癫老头,眼看着自己这义女生养得越发娇美,眼神越发不对劲起来,似已不纯是那义父义女之情。
只是以他名门子弟的身分,自是不能有何逾分的言行,唯恐折损恩师一灯大师的威名。
如此这般又过了数年,这武三通与义女何沅君朝夕相对,心中越发郁结难受。
忽的某日,听何沅君提及她竟不知何时,有了一位意中人,便是那江南少侠陆展元。
这武三通说来是何沅君的义父,听闻这消息却是狂怒不已,无论如何也不肯放这义女离开。
奈何最终,何沅君还是跟着陆展元离开了。
自此之后,这武三通是越发疯癫,纵然和自己的原配妻子武三娘中年得子,有了武修文和武敦儒兄弟二人,那当爹的武三通平日里却也全然不顾。
此番更是在听闻陆展元和何沅君双双离世之后,不远千里的来到这嘉兴南湖边,竟是掘坟盗墓,想要挖出何沅君的遗体。
以至于后来被陆展元的弟弟陆立鼎发觉,还是这武三通的原配妻子武三娘亲自去府中说明缘由,几番叩头谢罪,这才算是事了。
可怜那武三娘,本已人到中年,虽是平素粗布衣裳,打扮不比其他妖艳女子,但这些年来却时常为家中那疯汉四处赔礼道歉,连带着一双儿子也四处颠沛流离。
如今更是领着这武修文和武敦儒兄弟二人,客宿在了这陆家庄,倒是正好和庄子里的那程英和陆无双姐妹二人玩得熟络。
不想这陆家庄确实是流年不利.
因那陆展元和何沅君夫妇二人离世,引来一个疯疯癫癫的武三通也就罢了,竟又引来了一位女杀神。
此女不是别人,正是那终南古墓之中的李莫愁。
却说这李莫愁自下山出师之后,便游历江湖,意外结识了那模样俊朗的江南少侠陆展元,自此对他是痴心一片。
不想那陆展元却负了李莫愁的一片痴心,和那何沅君成了亲。
因而这李莫愁如今寻到陆家庄,自是要好好的报复当年的负心人。
又因她师承终南古墓派林朝英门下,本就武功不俗,这陆家庄上下听说她要来,自是一阵鸡飞狗跳。
那武三通虽是疯疯癫癫,但在这危急时刻,总归是稍微做了件好事,却是将那山庄之中的四个小孩都送了出去。
他这一趟送走了程英和陆无双那两个小丫头,转头又拎着自家的武修文和武敦儒两兄弟,仍旧是跃出山庄,沿着那远处的田埂乱跑一阵,随即奔进了一处树林,忽然又莫名其妙的放下小儿子,单单抱着那大儿子武敦儒就跑了。
武修文又惊又怕,只得哭喊道。
“爹!爹!”
却见武三通抱着他哥哥,早已奔出数十丈外,只远远的吩咐一句。
“你等着,我回头再来抱你。”
武修文无奈的瘫坐在地上,索性他也早就习惯了自己这父亲颠三倒四的样子。
因而一个人在这林子里,倒也不是特别害怕。
只是这么等着许久,武三通始终不来。
武修文实在是等不及了,只能自己一个人在林子里摸索着,想要回陆家庄去。
哪知那江南乡间,阡陌交通,各种田埂小路弯来绕去。
他越走,道路越是狭窄,好几次都一脚踩到田里,双脚都是烂泥。
这眼看着天快黑了,他毕竟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子,自是又惊又怕,急得想哭,只能无助的哭喊道。
“爹!爹!你在哪儿啊!”
只是四下里又哪里有人答应?
只听得远山的林子里,隐隐传来“咕咕咕”的鸟兽鸣啼声,也不知道是什么。
武修文心下害怕,下意识的四下看去,想要看清楚到底是什么动静。
忽的又听见头顶传来几声清亮高亢的鸟鸣。
他抬头望去,只见两只极大的白色大鹰正在天空盘旋翱翔,双翅横展,竟达丈许。
他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老鹰,不觉凝目注视,心中蔚然称叹。
不等他多感慨一会儿,忽的又听得身后传来两声口哨声,声音娇柔清脆,似是出自女孩子之口。
那两只大鹰听见了那口哨声,在天空中盘旋了几圈,却是缓缓飞了下来。
武修文好奇的回过头去,只见树后走出一个女孩儿,正向着天空招手。
那两只大鹰敛翅飞落,站在她的身旁,甚是听话。
那女孩儿向着武修文望了一眼,抚着两只大鹰的背羽,带着几分娇蛮的小表情,故意炫耀道。
“好雕儿~真乖~”
武修文见那两只白羽雕,昂首顾盼,神骏非常,站在地上竟比那个女孩儿还要高上一头。
他本就是个十岁出头的少年,自是对这等宠物羡慕不已,又见那女孩儿似是年纪与他相仿,便忍不住走上前道。
“这两只雕儿是你家养的吗?”
他不走过去还好,这眼巴巴的走过去询问,自是让那小女孩儿越发的得意骄纵起来。
只见那小丫头,小嘴儿微噘,眼里竟是闪过一丝轻蔑的神色,娇气道。
“哼~哪来的小叫花子~我不认得你,不想跟你玩。”
武修文先前慌慌张张的,摔进水田里面好几回,如今一身烂泥点子,可不就是个小叫花子吗?
这话要是别家小孩儿听来,说不定还会心生自卑之意。
奈何这武修文也是学了他那疯爹的厚脸皮,明明被那女孩儿这般讥讽,竟也不以为意,反倒是厚着脸皮伸出手去,想要摸那神骏非常的白羽雕。
不想就在此时,只听着那女孩儿口中吹出一声轻哨。
那雕儿听见哨声,那黑溜溜的眸子略作一瞥,竟是颇有灵性的展开左翅,突然扑扫开来。
这白羽雕本就高大,挥翅之间的劲力亦是极强。
武修文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那白羽雕拍在地上,摔了个筋斗。
只是,说来是吃了个下马威,但是这武修文确实是个厚脸皮。
这打了个滚就爬了起来,非但不以为意,再望向那女孩儿身旁的双雕,心下反倒是越发羡慕了,不觉腆着脸道。
“你这对雕儿真好,这么听你的话。我回头让我爹也去捉一对来养着玩。”
那女孩儿闻言,像是个小公主似的,娇气道。
“哼~,你以为这雕儿是想抓就能抓着的?”
武修文连讨了三个没趣,这会儿再厚的脸皮也有点撑不住,讪讪的很是不好意思。
他一开始只瞧着那对雕儿神骏非常,一时还没注意细看那女孩儿的模样。
此刻被她几番奚落,仔细瞧去,只见她穿着一身淡绿的罗衣,雪白的鹅颈上戴着一串明珠,脸蛋儿白嫩无比,像那剥了壳的水煮蛋似的,又白又细腻。
说来是年齿尚稚,但这女孩儿一双美眸灵动至极,便似那秋水流波,说不出的机灵讨喜。
武修文虽是个十岁出头的少年,此刻竟也觉这女孩儿实是秀丽绝美至极,不由自主的心生钦慕之意,但又见她神色高傲,却又不禁感到莫名的自惭形秽。
那俏美可人的女孩儿说来高傲,但是这会儿见他不说话了,又看似不经意的摸了摸身旁白雕的背羽,一双灵动的美眸在武修文身上滚了一圈,说来是嫌弃他一身泥点子,却又总归是忍不住好奇道。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出来玩?”
也亏得武修文脸皮厚,说是上一秒还自惭形秽,这一转头听见那女孩儿愿意搭理他,立刻就像是条哈巴狗似的答应道。
“我叫武修文,我在等我爹爹。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儿撇了撇一张秀美的小嘴儿,自是又高傲的轻哼一声,娇气道。
“我不跟野孩子玩儿。”
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武修文呆了一呆,下意识的跟上前去。
“我不是野孩子,我有爹爹,有娘亲。”
他见那女孩儿约莫比自己小些,人矮腿短,应该三两步就能跟上步子。
哪知他刚跟过去,那女孩儿的脚步却极快,片刻间已奔出数丈来远,竟把他给远远的抛在了后面。
那女孩儿又往前跑了几步,站定身子,回头耍起了小孩儿脾气道。
“哼,你追得到我吗?”
武修文本来还真有些追不上了,奈何被那女孩儿这么一说,便是再如何也得追上去,因而只作硬气道。
”我当然追得上。”
说罢,立刻提气急追。
这武修文是武三通的儿子,武三通虽是个痴恋义女,连家人都不顾的疯癫汉子,但总归是师承南帝一灯大师门下,当年好歹与几位师兄弟,号称是“渔樵耕读”四大弟子。
因而这武修文多多少少也会些武功。
此刻他这提气急追之间,隐隐竟用出了轻身功法,踏步之间俨然已经有了几分轻功的架势。
若是寻常百姓家的小孩儿,自然是逃不过。
奈何那个绿衫少女明明是站在原地等了他一会儿,这眼看着回头再跑,竟是比施展轻功的武修文还要快上几分。
武修文毕竟是个孩子,眼看着追不上,心中越发急切,自是极力狂奔。
不想那绿衫少女往前跑了一阵,忽的纵身一跃,却是突然往林中的一株松树后边躲去。
武修文急追而来,下意识的跟着往那棵松树后面绕去。
岂料那女孩儿瞧他跑得近了,竟是突然古灵精怪的伸出脚,往武修文脚下一绊。
武修文本就追得急,又被那棵松树挡住了视线。
哪料得到那绿衫女孩儿还会来这么一出,立时就中了招,一个踉跄便朝前扑跌出去。
说来是身形不稳,眼看着就要摔个狗啃泥。
不想这武修文确实也有两把刷子。
这临危之际,竟是不忘看家功夫,猛的伸出双手,腰背板直,想要施展出一个铁板桥,硬生生的稳住身形。
奈何他这边刚摆出架势,那绿衫女孩儿好不机灵,竟是追着又踢了他一脚。
武修文这下再也稳不住身形,“哎哟”一声,一头就摔了下去,鼻子刚好撞在一块石头上,顿时鼻血狂流,连衣服上都斑斑点点的全是血。
那女孩儿见他满身是血,顿时也慌了,急忙转身便要跑。
忽的却听身后有人喝道。
“芙儿!你是不是又在欺负人了?”
那绿衫女孩儿也不回头,只是机灵古怪的狡辩道。
“谁说的?他自己摔了一跤,关我什么事?你可别跟我爹乱说。”
可怜武修文莫名其妙的被踹了一脚,这会儿按住鼻子爬起来。
说来其实也不是很疼,但是那鼻血一直流,瞧着满手是血,心中不免还是有些惊慌。
他听见那女孩儿和什么人在说话,下意识的转过身去。
这才发现来人,竟是个杵着铁拐的跛足老者。
那人两鬓如霜,形容枯槁,双眼翻白,却是个瞎子。
与此同时。
那陆家庄里,只听得兵刃相击,“叮叮当当”的打得甚是激烈。
只见那山庄大殿的屋顶上,竟有四个人在激斗。
四人分作两边。
其中一边有三个人。
一个锦衣戴冠的中年乡绅。
两个中年妇人,一个锦衣华服,打扮精致,另有一个则是穿着粗布衣裳。
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那陆展元的弟弟陆立鼎,以及他的夫人陆二娘,还有武三通的夫人武三娘。
至于另外一边,却只一个道姑而已。
说来是以一敌三,以寡敌众,但从双方的声势来看,却是那个道姑追着那三人打。
纵然陆立鼎三人几番出手抢攻。
奈何那道姑的武功太高,说来只是手中拂尘轻挥,便将三人的兵刃轻描淡写的一并扫了开去,尤且娇滴滴的说了一句。
“陆二爷,倘使你哥哥尚在,只要他出口求我,再休了何沅君这个小贱人,我李莫愁未必不能饶了你陆家这一门老小。奈何如今你们运气不好,只怪你哥哥太短命,可怪不得我。”
陆立鼎听李莫愁这般说来,心中陡然愤恨至极,高声怒骂道。
“谁稀罕你饶命!”
说罢,挥刀砍去。
武三娘与陆二娘也跟着挥剑上前。
李莫愁眼见陆立鼎虽是武功平平,但出招的架势,宛然便是当年意中人陆展元的模样,不觉心中酸楚,却盼着多看得一刻是一刻。
因而当下却是随手挥动拂尘,将陆立鼎三人打得团团转,心中情意绵绵间,出招也就不甚凌厉,如此才让三人多活了一阵。
也亏得李莫愁没有下死手,陆立鼎三人一番缠斗拖延之下,却见那陆家庄外奔来一个手持铁杖的老瞎子。
这老瞎子便是照看郭芙的柯镇恶,先前郭芙在林中和武修文玩闹,柯镇恶因而获悉了武修文的身份,以及李莫愁寻仇一事。
柯镇恶本是江南七怪之首,当年和朱聪、韩小莹几人快意恩仇,在江湖中的名号也算响亮。
只不过后来江南七怪远走蒙古大漠,又花费了许多年月教郭靖习武,因而逐渐也淡出了江湖。
其后朱聪等人在桃花岛上被杨康和欧阳锋杀害,这江南七怪名存实亡,柯镇恶这些年也隐退江湖,算是个逍遥闲散人。
说来他和这陆展元一家别无什么深交,但他作为老一辈的江湖人物,对于南帝一灯大师的名号却是如雷贯耳,颇为钦佩。
如今听闻一灯大师门下的弟子遇到危难,他自是舍命相助。
单单就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一腔孤勇,这飞天蝙蝠柯镇恶确也不负侠名。
他一路奔自陆家庄前,侧耳听见山庄之中正在激斗,便喊了一声。
那屋顶上的李莫愁眼瞧着陆立鼎施展出的刀法,与昔日心上人陆展元颇具形似,心中正觉情意绵绵,不想却被这一声怒吼打断了心绪。
李莫愁顿时生怨,舍了那屋顶上的陆立鼎三人,直接飞身便朝着刚赶来的柯镇恶杀去!
但见她飞身一跃,人在半空,却是拂尘一甩,照着柯镇恶的脖颈便缠了过去!
柯镇恶听着李莫愁来势汹汹,急忙立起铁杖挡在身前。
李莫愁的拂尘一甩,缠在他的铁杖之上,尚且不待再出后招,柯镇恶立时挥杖疾扫!
一杖荡开拂尘之余,顺势便是翻腕提劲,手中铁杖好似寒芒点星,径直点向李莫愁的右腕!
柯镇恶不愧是老一辈的江湖大侠,这一手伏魔杖法使得极是漂亮。
他手中那根铁杖,足有二三十斤,本是极为笨重的兵刃。
但是在柯镇恶手中却轻若无物,挥杖之间,不同于一般棍法的横扫劈挂,竟是挥杖如剑,出招轻灵飘逸,连续的进步点刺,可谓是咄咄逼人!
若是一般江湖好手,面对这凌厉绝伦的杖法,只怕或多或少都会乱了章法。
奈何那李莫愁的武功实在是厉害。
柯镇恶施展出伏魔杖法,手中铁杖几番点刺进逼。
李莫愁却只是拂尘微挥,那拂尘之上的银丝倒转,忽的卷住了铁杖,抖腕发力,口中娇喝一声。
“撒手!”
那佛尘银丝如缕,在她抖腕之间,竟是用出了那以柔克刚,借力打力的法门!
那拂尘上的千万缕银丝,将柯镇恶手中铁杖顺势一牵一引。
柯镇恶立时只觉双臂剧震,那随他多年的铁杖竟险些脱手而出!
幸得他闯荡江湖多年,临场反应极快,眼看着握不住那铁杖,竟是直接一个鱼跃而出,顺着李莫愁手中拂尘牵引的力道,追着那铁杖往前一扑,顺势再挥杖一扫,将李莫愁逼退。
如此总算是破了李莫愁的一记杀招。
李莫愁也没想到柯镇恶竟有如此妙招,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个两鬓霜白的老头来。
这仔细一瞧,却见他双目翻白,分明是个瞎子。
这偌大的江湖之中,使刀用剑的高手多如牛毛,唯独这擅使铁杖的老瞎子却也稀奇。
李莫愁只一眼便恍然醒悟道。
“你是那飞天蝙蝠柯镇恶!”
她认出了这老瞎子的身份,心中自然不免佩服,只道这柯镇恶如今年老体衰,又是瞎眼跛脚,竟还能和她过上十余招,却也算是个人物。
转念一想,又念及这柯镇恶是那名震江湖的郭靖,郭巨侠的师父。
想到郭靖,不觉又想到黄蓉。
这一想到黄蓉,李莫愁说来心中痴怨陆展元,但却不自觉的回想起当年在终南古墓之中意外窥见的那一幕。
这一时恍惚之间,柯镇恶却也不曾趁机偷袭,只提起铁杖,飞身奔去院中便要搭救陆立鼎三人。
便在此时,那救出几个孩子的疯汉武三通也跑回来,领着几人去往了那安置程英、陆无双的地方。
这武三通先前东弯西绕,奔行数里,却是在那山中找到了一处破瓦窑。
此时武家兄弟和陆家的陆无双、程英姐妹四人正在瓦窑里面玩石子。
几个孩子乍一看见武三通几人身形狼狈的带伤而回,自是哭作一团。
陆立鼎受了重伤,此时眼看着快不行了,陆夫人领着女儿陆无双,看着自己的丈夫自是悲哭不已。
武三娘领着武修文兄弟俩儿见此情形,亦是神色悲然。
武三通见状,只得和柯镇恶一起去瓦窑外面,希望暂时挡住李莫愁。
果不其然。
不多时,李莫愁便追杀而来,轻易就将武三通和柯镇恶二人击败。
柯镇恶眼看着自己和武三通联手也不是那李莫愁的对手,心下正觉束手无策之际,忽的便听见天空中传来几声苍鹰呼啸之声。
柯镇恶大喜过望,急忙大喊道。
“芙儿!是你吗?!快让你那对白雕儿帮忙!”
说话间,人还没见着,便听着一个女孩的声音连声呼喝,伴随着口哨声响,天空之中扑下来两只一人多高的白羽雕!
李莫愁乍一眼看到那两只神俊非凡的白雕,心中不免诧异,待到几番躲闪招架之后,似也看出了这对白雕的虚实,抬手拂尘挥动,顺势甩出了几枚冰魄银针。
那白羽雕说来是飞在天上,寻常招式打它不得,但是这飞针出手,还是让那两只白雕立时中招,这眼看着就被打跑了。
那呼唤白雕的郭芙急匆匆的跑过来,本想吹着口哨,让白雕回来,奈何那白雕早已经被打怕了,又哪会回头?
李莫愁瞧着郭芙跑来,见这丫头生得眉目如画,肤似白雪,恍然间想到黄蓉的美貌,又不觉想起当年古墓之中黄蓉那似水温柔般的美态,手中拂尘便作一顿,转而看向郭芙,笑着招呼一句。
“小妹妹,你可是姓郭?”
郭芙本就自小骄纵,天不怕地不怕,如今瞧着李莫愁生得美貌,言语又颇为和气,倒是满不在乎的说道。
“是啊,我姓郭,你是什么人?”
李莫愁似是对郭芙颇为喜欢,柔声笑道。
“好丫头,来,我带你去玩。”
说罢,缓步上前,便要去牵着郭芙的手。
不想柯镇恶在一旁听见李莫愁和郭芙的对话,一听李莫愁要带走郭芙,顿时冲了出去,猛的将铁杖一挥,直接逼退了李莫愁。
旋即却是铁杖一横,护在郭芙身前,急道。
“芙儿!快躲进那土窑里去!”
李莫愁见柯镇恶这急眼相护的架势,却是咯咯娇笑起来,轻言笑道。
“柯大侠,你还怕我吃了这好丫头吗?”
“……”
柯镇恶冷面不语。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手里提着一只公鸡,优哉游哉的走了过来。
他见窑洞前有人,隔着老远就招呼道。
“喂!你们到我家里来干什么!”
待到走到李莫愁和郭芙之前,却是一点儿也不怕生,竟还大大咧咧的向两人瞧了瞧,口中玩笑道。
“啧啧~这大美人儿生得美貌,这小美人儿也挺秀气,两位姑娘是来找我的吗?我姓杨的,可没你们这么美的朋友啊。”
说这话时,脸上贼兮兮的,自是一番油腔滑调。
李莫愁对此不做理会,只是面带笑意的看着郭芙。
郭芙却和那衣衫褴褛的少年一般脾气,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
这会儿却是小嘴儿一撇,没好气道。
“小叫花子,你说什么!谁稀罕来找你了?”
那少年笑道,“小美人儿,你不是来找我的,到我家来干什么?”
说着向窑洞一指,原来这座破窑就是他的家。
郭芙不屑道,“哼~这么破破烂烂的地方,谁爱来了?”
那少年说来大大咧咧,但听着郭芙说这土窑破烂,又见郭芙穿着一身淡绿的丝绸罗衫,雪白的鹅颈上戴着一串明晃晃的明珠,好似那贵气凌人的小公主似的,自也免不得心生自卑之感。
这少年和那武修文可大不一样。
这两个少年虽然看似都在陌生人面前大大咧咧的模样,但武修文被郭芙这个大小姐几番奚落,还能腆着脸去和她的那对白雕玩儿,更是在被郭芙踢了一脚之后,摔得鼻血长流也没告状,说是天生舔狗也不为过。
倒是这衣衫褴褛的少年,说来是一口一句大美人,小美人的,但是郭芙随口说一句破烂,便刺得他心中一痛,显然是个内心极为敏感的人。
不等郭芙再说点什么,忽的只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女子的声音。
“芙儿!”
郭芙乍一听到这声音还愣了一下,随即才猛的回过神来,急忙回应道。
“娘!”
说话间,那女子的声音说来遥远,但是这转眼之间,却见远方林木间,一对男女飘然而至。
那女子身着一袭绿衫,体态丰腴,手戴玉镯,发饰珠钗,容貌甚美,加之年月荏苒,整个人的气质都越发端庄雅致,如那美酒飘香显得越发的韵味十足。
与那女子一并而来的男子,同样是面容俊逸,气质不凡,身形如那傲骨苍松,腰背挺直,气质自华。
郭芙一眼瞧见了那美妇人,说来在这些小孩子面前,俨然一副高傲大小姐的派头,但见到那女子时却是大喜过望,眼看着激动得眼泪汪汪,赶忙跑了过去,一下子就扑到了那女子怀中。
黄蓉冷不防的被郭芙这么一撞,好险没被这大丫头撞得一个踉跄。
只是母女二人多年不见,如今哪还顾得上别的。
郭芙紧紧的抱着黄蓉,自是说不出的想念。
黄蓉看着怀中的爱女,亦是说不出的怜惜。
母女二人久别重逢,自是让众人好不感动。
尤其是那衣衫褴褛的少年,本就见郭芙穿金戴银,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如今见她的父母亦是美貌动人,俊朗非凡。
这一家三口,实是幸福美满,让人好不羡慕。
相较于郭芙和黄蓉这母女二人久别重逢的感动,站在黄蓉身旁的冯默风却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只作淡淡的说了一句。
“芙儿,那是你的朋友?”
郭芙本来还抱着黄蓉几番不舍,但听着冯默风清冷的言语,她还是下意识的松开了手,回头看了那衣衫褴褛的少年一眼。
当初在桃花岛的时候,黄蓉对这闺女百般宠溺,唯独冯默风却对她严加管教。
因而郭芙在冯默风面前,饶是再如何骄纵也不敢放肆,如今瞧着那衣衫褴褛的少年,说来是二人第一次见面,她却自来熟似的,朝着那少年招了招手,摆起了大小姐架子道。
“你跟我去摘些花儿,我要编个花冠,送给我娘亲。”
那少年下意识的低着头,便要跟着郭芙离开。
不想郭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瞥见他双手黑黢黢的,便又随口道。
“你的手怎么这么脏?我不跟你玩了,你也别跟着我去摘花了,便是再好看的花儿也被你弄脏了。”
那少年不比武修文,心中隐隐自是有一股傲气,因而听见郭芙摆起大小姐的架子还嫌弃他脏,立时冷然道。
“谁想跟你玩了?”
说罢,转身便要走,心中自卑之下,却是连带着对光鲜亮丽的郭芙、黄蓉都起了厌憎之心。
眼看着这少年便要负气离开。
不想就在此时,一只手伸了过去,顺势就牵住了他的胳膊。
却是那一直冷眼旁观的冯默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少年身旁,语气平淡却又不容质疑的说了一句。
“你我有缘,这丫头生来骄纵,若是许你为妻,你可得好生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