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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5章 皇家无父子
    冯默风听到耶律铸的呼救,闻声赶去,乍一眼见到杨过这小子却一点儿也不奇怪。

    反倒是杨过见了他,不觉心虚的招呼一句。

    “冯师伯?”

    冯默风淡然道。

    “看来你的脚程还慢了我不少,这位是即将赴任汴梁经略使的耶律大人,我与他也是在半路相识,既然你也来了,那我们便一同南下吧。”

    杨过本就是为了躲避李莫愁的追杀,这才找到了耶律铸这里,因而自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转头便去把陆无双叫了进来。

    冯默风之前曾为这姑娘接骨疗伤,如今二人再次相见,陆无双瞧着他,莫名的还有点眼神躲闪,只弱弱的道了一句。

    “前辈。”

    冯默风也不怎么在意,只为双方稍作介绍。

    耶律铸本就喜欢广交天下英雄,如今和初入江湖的杨过相识,自然也算得上投缘。

    当下备好酒菜又准备了些换洗的衣裳,作为待客之礼。

    杨过和陆无双也没和他客气,酒足饭饱之后,又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杨过换上了蒙古的服饰,固然是一表人才。

    陆无双换上了那衣裳,取过镜子一照,镜中人貂衣锦袍,明眸皓齿,却也是个美貌的少年蒙古官儿。

    她瞧着心喜,左看看右瞧瞧,巴不得有人夸她几句,甚至还偷偷瞄了冯默风一眼。

    只可惜冯默风坐在太师椅上,默然品茶不语,倒是让一贯刁蛮的陆无双也莫名的消停了不少。

    她和杨过这两个小辈不见吵闹,一行人的行程自然也就简单了。

    次日一早,一行人再次起程。

    耶律铸在村子里找来了两顶小轿,本来说是杨过和陆无双坐一顶,冯默风自己坐一顶。

    岂料杨过和陆无双一听要他俩儿坐一顶轿子,竟然还都不乐意。

    杨过是心里惦记着小龙女。

    陆无双却是脸皮薄,正所谓行则同车,坐则同席,这明显过分親密,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哪愿意这么凑合?

    虽然二人之前被李莫愁追杀的时候,迫不得已也同乘过一座轿子,但那毕竟是形势所迫,如今大庭广众之下,他俩儿自然是不乐意了。

    冯默风见状,本想让耶律铸再去找顶轿子来。

    岂料这年头民生凋敝,一个小村驿集哪来那么多大户人家出行的轿辇?

    最后迫于无奈,冯默风只能邀着陆无双和自己坐一顶轿子,杨过则是单独坐一顶轿子。

    耶律铸仍旧骑马带队。

    一行人就这么重新上路。

    冯默风自视人到中年,年过三十,比陆无双这样的小姑娘大了一个辈分,自然是以长辈自居。

    因此即便是和陆无双坐在一顶轿子里,心中也别无他念。

    倒是陆无双一钻进轿子就心虚的缩成了一团,像是个小丫鬟似的,不声不响的躲在角落。

    冯默风闭目养神了一阵,一睁开眼,没想到这姑娘还是一动不动。

    他便随口说了一句。

    “你大可以坐过来些,这轿子虽小,但也不必如此局促。”

    陆无双乖巧的“哦”了一声,浑然不似平日里和杨过在一起那般刁蛮骄纵。

    她坐得稍微靠近了一些,说来是舒缓了不少,但这轿子毕竟还是太小,她稍微一坐过去便靠在了冯默风肩旁,一时之间倒颇有些小鸟依人的感觉。

    陆无双心虚的瞄了冯默风一眼,却见他正襟危坐,闭目凝神,神情气度自是与杨过那少年气大不一样,无形之中却莫名的更加吸引陆无双这样的稚气少女。

    正当这丫头心下暗暗发痴之际,忽的便听得有鸾铃在轿外隐隐响起,由远而近,从一行人身边掠了过去。

    陆无双心中大喜,这鸾铃声,她是再熟悉不过。

    这不就是李莫愁近些日子常骑的那头花驴的铃声吗?

    一想到李莫愁就在身边走过,陆无双心下不觉紧张起来,等到那铃儿冲过身边掠过,她这才放心下来,不觉暗暗窃喜。

    “在这轿中舒舒服服的养伤,真是再好不过,我就这么让他们抬到江南去。”

    这眼看着躲过了李莫愁的追杀,接下来的几天,自然是相安无事。

    不知不觉之间,一行人便到了龙驹寨,此处是秦豫交界的交通要地,市肆繁盛。

    一行人到了寨子里的驿庄落脚。

    耶律铸知道冯默风的武艺非凡,如今有了空闲,自然免不得讨教几招。

    冯默风却无意多费这些口舌,只招呼杨过去应付耶律铸,自己则在一旁闭目养神。

    耶律铸正与杨过讨教武功,忽的便有一名侍从匆匆进来,说道。

    “启禀大人,京里老大人送家书到。”

    耶律铸高兴道,“好,我这就来。”

    说罢,正要站起身向杨过告罪,转念一想,又暗自心想。

    “这两人皆是当世无双的人杰,我就在他们二人面前接见信使,以示我对二人百般信任,毫不藏私,如此礼贤下士之举,必然能让这二人尽心辅佐我。”

    想到这里,耶律铸便向侍从道。

    “这样吧,你叫那信使到这里来见我。”

    那侍从闻言,顿时面露异样之色,迟疑道。

    “那……那……”

    耶律铸却只将手一挥,不耐烦道。

    “什么都别说了,你去把信使带进来。”

    不想那侍从仍磕磕绊绊的提醒道。

    “是老大人他自己……”

    耶律铸脸一沉,刚想斥责这侍从啰嗦。

    不想就在此时,忽见门帷掀起,一个老者笑着走了进来。

    “铸儿,你想不到是我吧?”

    耶律铸见到来人,顿时又惊又喜,急忙上前跪倒在地,激动道。

    “爹?怎么是您老人家亲自来了?”

    那人笑道,“是啊,我来看你了。”

    此人正是耶律铸的父亲,蒙古国大丞相耶律楚材,按照蒙古官制称为中书令。

    杨过听耶律铸叫那人父亲,浑然不知此人威行数万里,乃当今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最有权势的大丞相。

    此时向他看去,但见他年纪也不甚老,相貌清雅,威严中带着三分慈和,心中不自禁的生出几分敬重之意,却浑然不知此人的斤两。

    倒是一旁默然高坐的冯默风,缓缓睁开双眸看向那耶律楚才,心下自有思量。

    这老者看似和蔼可亲,却是一手辅佐成吉思汗成就霸业的肱骨之臣。

    此人原为辽国耶律皇族,精通诗书典籍,后应应成吉思汗之召,入克鲁伦河畔行宫谒成吉思汗,并随其西征,经阿尔泰山,到达河中府,可谓是一路随成吉思汗南征北战,功勋卓著。

    饶是他此时已是一个沧然老者,但在冯默风眼中,依旧不乏惺惺相惜之意。

    不等冯默风多看两眼,门外又走进来一男一女,齐齐上前向耶律铸行了一礼,都叫他“大哥”。

    那其中的男子约莫二十来岁,长得虽有些胡人模样,但也算得上面容俊朗,一表人才。

    女的年纪与杨过相仿,应该是十七八岁出头,生得苗条灵动,倒也俏丽可人。

    耶律铸见到那二人,便笑着招呼道。

    “二弟,三妹,你们也都来了?”

    欣喜之余,又看向耶律楚材道。

    “爹,您此次离京来看望孩儿,孩儿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该说不说,这耶律铸不愧是走上了仕途的人,这感觉不是一般的敏锐。

    耶律楚材知道瞒不过自己这儿子,一时也免不得叹了口气道。

    “确有一件大事,须我亲自来处理。”

    话到此处,他向屋内一众侍从望了一眼,示意他们退下。

    几个端茶倒水的侍从都退下了,只冯默风、杨过、陆无双三人还不为所动。

    耶律铸见状,不觉有些为难。

    他本该挥手屏退侍从,但冯默风三人又是他看重的武林高手,刚才他甚至不惜作戏也要表现出爱才之心,如今又怎好将他们像仆从一样打发了?

    倒是杨过和陆无双瞧着耶律铸这个主人家的脸色不太对,当即作势便要自行退下。

    显然这小子还知道些礼数。

    不想他俩儿作势要走,反倒是把冯默风给晾在了一边。

    耶律楚材自然是将注意力放在了他身上。

    其实早在耶律楚才刚才进来时,就注意到屋内一众侍从都随着耶律铸拜伏行礼,唯独这三人并未跟随。

    杨过和陆无双尚且只是站着,冯默风却是傲然端坐于主位之上。

    耶律楚才此时看向他,但见冯默风的目光不卑不亢,隐隐更有傲视公侯之气概,显然不是一般人物。

    耶律楚才不禁心中一动,问耶律铸道。

    “此人是谁?”

    耶律铸是开府建节的封疆大吏,冯默风三人此时名义上只是一些江湖草莽,按理来说,他这个封疆大吏实不该高看这些武林中人一眼。

    因而当下只含糊道。

    “他们是孩儿在南下路上结识的几位朋友。这位是冯英雄,姓冯,名默风……”

    耶律铸刚一介绍完冯默风,顺势还待介绍介绍杨过和陆无双。

    岂料这冯默风三个字一出,那耶律楚材竟是踉跄后退半步,陡然双目圆睁道。

    “冯……冯默风?!此人便是昔日宋国的豫国公?!”

    “豫国公?”

    在场一众小辈全都四顾茫然,哪里听过这名号?

    反倒是冯默风对这蒙古的老宰相颇有几分英雄相惜之意,因而非但没有拐弯抹角的否认,反倒是淡然起身,略作一礼道。

    “久闻昔日大辽耶律皇族,世习汉化,尤擅文韬武略。老先生既为蒙古铁木真的肱骨定鼎之臣,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他如此坦荡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那耶律楚材眼中的震撼之意顿减,却也更添几分欣喜之意,随即却是抚须大笑道。

    “哈哈哈!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遥想这满朝公卿,天下群英,谁能如国公这般少年扬名,驰骋九州,如今正当壮年却能泰然隐遁,孑然世外,实在是大智慧。”

    “……”

    屋内的小辈,瞧着冯默风和耶律楚材一见面就互相吹嘘一番,一时间还不太明白是什么情况。

    那耶律楚材却不多言,只看了看杨过和陆无双,随即向冯默风问道。

    “这二位小友是?”

    冯默风道,“是在下家中的晚辈。”

    此话一出,耶律楚材便也不再多言,只领了众人到内室说话。

    此时屋内只耶律楚材本家的亲眷,以及冯默风三人。

    彼此都不算是外人,那耶律楚材这才叹了口气,缓缓说出了一个惊天事由。

    原来自当年冯默风率领四国联军北伐蒙古失败之后不久,成吉思汗便颓然病重。

    正是在那个时候,成吉思汗召命郭靖重回大漠,给了他两个选择。

    一是迎娶华筝公主,成为蒙古的金刀驸马,彻底的成为蒙古人,誓死效忠蒙古帝国,为蒙古南征北战。

    再者便是兵戎相见,他铁木真不会为子孙留下一个外族的隐患。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郭靖誓死不从,母亲李萍自杀身亡,郭靖也逃出了蒙古大漠,回到了南宋。

    在这些江湖纷争之外,成吉思汗逝世之后,蒙古朝堂之上也有另外一番变局。

    成吉思汗死后,他的第三个儿子窝阔台继位。

    窝阔台做了十三年大汗便骤然逝世,留下皇后尼玛察临朝主政。

    皇后信任新臣,排挤先朝的老臣,使得朝政混乱。

    宰相耶律楚材是三朝元老,又是开国功臣,遇到皇后措施不对之处,时时忠言直谏。

    皇后见他对自己谕旨常加阻挠,自然恼怒,但因他位高望重,所说的又为正理,轻易动摇不得。

    耶律楚材自知得罪皇后,全家百口的性命危如累卵,便上了一道奏本,只说河南地方不靖,须派大臣宣抚,自己请旨前往。

    皇后大喜,心想此人走得越远越好,免得日日在眼前惹气,当即准奏。

    于是耶律楚材带了次子耶律齐、三女耶律燕,秘密来到河南,此行名为宣抚,实为避祸。

    此番事情原委一经说出,耶律楚材家的几个儿女全都面色凝重。

    只因耶律楚材说得轻松,好像那窝阔台的皇后还知道念及旧情,特意放了他们一马。

    但是那皇家无父子,耶律楚材此番带着一家亲眷离开蒙古,便已是败局已定,日后若是那窝阔台的皇后用些手段,只怕这一家老小都难逃清算。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固然是让人心惊胆寒,不过除去了年纪稍大的耶律铸之外,其余几个小年轻几乎都没想到这一层。

    唯独冯默风不声不响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显然他在西南主政十年,自然比杨过等人要来得老辣。

    果不其然,那耶律楚材见冯默风自顾自的喝茶不语,却是挥手屏退几个儿女道。

    “铸儿,贵客临门,怎可如此怠慢,你们快去吩咐下人备些酒菜,先去招待招待这位杨少侠和陆女侠。”

    “是。”耶律家的三个儿女带上杨过和陆无双,领命而去。

    屋内便只剩下了冯默风和耶律楚材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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