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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0章 赌球风波
    凌晨一点,滨江路的空气里全是啤酒沫子和荷尔蒙的味道。

    投影幕布上,罗马里奥正在禁区前沿晃动,陈记大厅里几百号人跟着这一脚假动作齐声惊呼。声浪还没落下,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却传来了不和谐的碎裂声。

    一只啤酒瓶砸在地上,玻璃渣溅到了邻桌女客人的小腿上,引起一阵尖叫。

    光头强正蹲在门口抽烟,听到动静立马把烟头往地上一踩,领着两个保安就要往里冲。刚走两步,胳膊被人一把拽住。

    拉他的是个穿花衬衫的瘦高个,外号“赖皮”,以前跟光头强在一个号子里蹲过。

    赖皮把光头强扯到阴影里,从怀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直接塞进光头强那件紧身背心的领口里。

    信封沉甸甸的,拍在胸口生疼。

    “强哥,别急着清场。”赖皮嬉皮笑脸地递上一根中华,“那是奎哥,想在你们这儿借两张桌子玩玩。也不干别的,就是看球的时候顺便把比分猜一猜,坐个庄。”

    光头强低头看了一眼领口露出的红色钞票角。这一沓,少说有五千。

    “就在这儿?”光头强往大厅里瞟了一眼,“这儿人多眼杂。”

    “人多才好啊。”赖皮压低声音,喷出一口烟圈,“现在全城的赌狗都在找地儿下注。你们这儿人气最旺,只要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晚这个数。”

    他又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光头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在陈记干保安队长,一个月工资加奖金也就千把块。这一晚上的钱,顶他干半年。

    “奎哥说了,要是陈老板那边不好做,这钱你拿去打点。出了事奎哥顶着,绝对不连累店里。”

    光头强摸了摸胸口的信封,那种厚度让人心里发痒。他以前混社会的时候,这种场子见多了,也就是抽个头,没什么大不了。

    “我去问问扬哥。”

    二楼办公室。

    陈扬正在核对当天的酒水单,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门被推开,光头强把那个信封放在桌面上,推到陈扬手边。

    “扬哥,楼下奎哥想借个地儿。这是茶水费,一晚上一万,这只是定金。”光头强声音有点虚,眼神飘忽不定,没敢看陈扬的脸。

    陈扬手里的笔停住了。他没看信封,而是抬起头,目光在光头强脸上刮了一圈。

    “借地儿干什么?开会?”

    “就是……弄个盘口,赌球。”光头强硬着头皮解释,“他们保证不闹事,就在角落里,带几个人玩玩。”

    啪。

    陈扬把手里的圆珠笔扔在账本上,声音不大,却让光头强浑身一紧。

    “强子,你跟着我干了多久了?”

    “快……快半年了。”

    “半年。”陈扬身子往后一靠,指着那个信封,“你觉得这钱烫手吗?”

    “扬哥,这钱来得快……”

    “来得快,死得也快。”陈扬站起身,抓起那个信封,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甩回光头强怀里,“陈记卖的是虾,是酒,是热闹。唯独不卖命。沾了这个字,这店离关门就不远了。你想不想再进去蹲几年?”

    光头强被这一甩弄得手忙脚乱,接住信封时额头上已经冒了汗。他想起了号子里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猛地打了个激灵。

    “扬哥,我错了。”

    “把钱退回去,让人滚。”陈扬重新拿起笔,“告诉他们,陈记只欢迎食客,不欢迎赌鬼。”

    光头强拿着信封下了楼。

    角落的那两张桌子已经被拼在了一起,十几个纹着身的大汉围坐一圈,桌上没摆小龙虾,而是堆满了红红绿绿的钞票。那个叫奎哥的壮汉正踩着凳子,手里挥舞着一大把钱,吆喝着下注。

    周围的食客敢怒不敢言,原本热闹的看球氛围被这股乌烟瘴气冲得七零八落。

    光头强走过去,把信封往桌上一拍:“奎哥,不好意思,这钱我们老板不收。场子太小,容不下大佛,请吧。”

    喧闹声戛然而止。

    奎哥慢慢转过头,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他拿起那个信封,在手里掂了掂,忽然猛地甩在光头强脸上。

    哗啦一声,信封裂开,百元大钞漫天飞舞。

    “给脸不要脸是吧?”奎哥从腰后摸出一把弹簧刀,啪地拍在桌上,“老子今天就在这儿玩了!我看谁敢赶我走!”

    十几个小弟齐刷刷站了起来,凳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成一片。

    周围的食客吓得纷纷后退,原本拥挤的大厅瞬间空出一大块。

    光头强脸色难看,刚要发作,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陈扬分开人群走了进来,二虎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两把还在滴水的不锈钢大勺,像尊黑铁塔一样杵在那儿。

    “这位大哥,陈记有陈记的规矩。”陈扬看都没看地上的钱,径直走到奎哥面前,“要吃饭,我请。要赌钱,出门左转两公里是江堤,跳下去没人管。”

    “你他妈就是陈老板?”奎哥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啤酒瓶,在这大理石桌面上狠狠一磕。

    玻璃碴飞溅,剩下半截锋利的瓶颈指着陈扬的鼻子。

    “信不信老子让你今晚这生意做不成?”

    陈扬没躲,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我给你三分钟。要么自己走,要么被人抬出去。”

    “吓唬我?”奎哥把半截酒瓶往前一送,“老子在滨江路混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二虎一声怒吼,就要冲上来。陈扬伸手拦住二虎,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摩托罗拉翻盖手机,轻轻合上盖子。

    “不用那么麻烦。”

    话音刚落,刺耳的警笛声穿透了嘈杂的夜色,由远及近,瞬间停在了店门口。

    红蓝警灯交替闪烁,将大厅映得一片肃杀。

    “警察!都不许动!”

    刑警队李队长带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警员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那群赌徒。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奎哥,手里的半截酒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双手抱头蹲了下去。

    “陈老板,这就是你举报的聚众赌博?”李队长扫了一眼桌上那一堆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现金。

    “监控都录下来了。”陈扬指了指头顶那个不起眼的摄像头,“人证物证都在,这就是庄家。”

    奎哥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盯着陈扬:“姓陈的,你敢报警?你坏了江湖规矩!”

    陈扬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奎哥。

    “这是做生意,守的是国法。你的江湖,早就亡了。”

    一群人被押上警车,大厅里恢复了平静。

    那些原本被吓到的食客,看着陈扬的背影,不知道是谁带头鼓了个掌。紧接着,掌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在这个混乱的年代,敢跟地痞流氓硬刚,还能把人送进局子的老板,太给人安全感了。

    陈扬拿起吧台的麦克风,拍了拍。

    “各位,不好意思,惊扰大家看球了。今晚所有桌,每桌送一盘卤毛豆,算我给大家压惊!”

    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凌晨三点,人群散去。

    光头强拿着扫帚在清理地上的玻璃渣,动作有些迟缓。

    陈扬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扔给他一根烟。

    “想通了吗?”

    光头强接住烟,没点,只是低着头:“扬哥,刚才要不是你拦着,那一万块我就真收了。收了钱,这会儿我就该跟奎哥在一辆车上了。”

    他这会儿才真正后怕。这哪里是钱,分明是买命钱。

    陈扬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远处江面上若隐若现的渔火。

    “强子,咱们以前是泥腿子,现在是正经生意人。要把身上的泥洗干净,不仅得靠水,还得靠脑子。以后这片区的治安,你得给我盯死了。谁敢在陈记搞这些歪门邪道,不用给我面子,直接办。”

    光头强把烟夹在耳朵上,站直了身子,冲着陈扬深深鞠了一躬。

    “扬哥,我懂了。以后谁敢往店里带脏东西,我光头强第一个废了他。”

    第二天,陈记门口贴出了一张醒目的红纸告示。

    【本店严禁赌博。凡举报店内赌博行为并查实者,奖励终身VIP黑金卡一张,终身88折。】

    这张告示贴出去没两天,陈记成了全城最“干净”的夜场。那些想搞歪心思的人,只要一进门,就会发现几十双眼睛像防贼一样盯着自己。

    陈扬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里那张刚送来的“治安模范单位”奖状,随手把它扔进了抽屉最底层。

    名声有了,接下来,该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一点了。

    “小雅,”陈扬冲着正在数钱的妻子喊了一声,“收拾一下,明天跟我去趟市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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